第175章 我会让你们陪葬
  黑色商务车在夜色中疾驰。
  江屿坐在后座,车窗外的街灯將他的脸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他没有看窗外,只是低著头,反覆摩挲著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那枚刻著“l’s”的戒指在他无名指上泛著冷光。
  阿成从副驾驶回头看他,欲言又止。
  “江先生,沈青家还有十分钟。”
  “嗯。”
  江屿抬起头,声音没有起伏:
  “到了之后,你们在外面等。”
  阿成愣了一下:
  “可是——”
  “我自己问他。”
  江屿打断他,声音很轻,却不容反驳。
  阿成沉默了两秒:
  “明白了。”
  车子在一栋独栋別墅前停下。
  沈家。
  江屿推开车门,站在大门前。
  他按了门铃,手指在冰冷的金属上停留了一瞬。
  门开了。
  开门的佣人看著门外这个脸色苍白、手上缠著绷带、眼神却冷得像刀的年轻男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请问您找——”
  “沈青。”
  江屿跨进门:
  “我找他。”
  他的脚步很快,穿过玄关。
  佣人在后面追著喊“先生您不能进去”,但他像没听见一样。
  客厅里,沈青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茶。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江屿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你——”
  江屿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一把揪住沈青的衣领,將他从沙发上拽起来。
  茶杯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茶水溅到江屿的裤脚上。
  沈青被他拽得踉蹌,后背撞上墙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刚想问“你要干什么”,脖子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掐住了。
  沈青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见江屿的眼睛——那双在餐厅里清澈温和、认真討论调酒比例的眼睛。
  此刻像烧尽的灰烬,只剩冰凉的余烬。
  “为什么?”
  江屿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我都放过你了……你们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们?”
  沈青的喉咙被他掐著,呼吸困难,脸涨得通红。
  他拼命去掰江屿的手指,但那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我……放、放过你……”
  沈青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全力:
  “你在说……什么……?”
  “装傻?”
  江屿的手又收紧了几分,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厉梟被车撞了。”
  他看著沈青的眼睛,一字一句:
  “不是你派人干的?”
  沈青的挣扎骤然停了一瞬。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满是震惊。
  “……厉被车撞了?”
  他的声音嘶哑,带著难以置信:
  “什么时候?”
  江屿盯著他,没有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震惊。
  茫然。
  不是装的。
  江屿的手指微微鬆了几分。
  但他没有放开。
  “今天早上。”
  他的声音依旧很冷:
  “有人开车撞了他两次。第一次撞完,掉头回来,又撞了第二次。”
  他看著沈青的眼睛:
  “然后有人去医院打听他的伤情,问他住在哪个病房。”
  他顿了顿:
  “不是你?”
  “不是!”
  沈青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著被冤枉的愤怒和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我被我爸关在家里反省!这几天我连大门都没出过!”
  他抓住江屿的手腕,用力扯开,大口喘息著:
  “是……是,我是恨你抢走了厉梟,我是恨他为了你毁了我这么多年小心翼翼的念想……但我还不至於要他的命!”
  他盯著江屿,眼眶通红:
  “你信不信?”
  江屿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沈青,眼神像一潭死水。
  半晌,他鬆开手。
  沈青顺著墙壁滑坐到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就在这时——
  “这是在做什么?!”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
  江屿转头。
  一个穿著休閒装的中年人站在楼梯上,脸色铁青。
  沈青的父亲,沈巍。
  “爸……”
  沈青扶著墙站起来,声音沙哑。
  沈巍没看他,锐利的目光直直落在江屿身上。
  “你是谁?为什么闯进我家?”
  “江屿。”
  江屿迎上他的视线,没有一丝退缩:
  “厉梟的爱人。”
  沈巍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当然知道江屿是谁。
  那天沈恪回来,详细说了沈青干的事,也说了那个挡在厉梟面前、冷静提出条件的年轻人。
  “厉梟被人撞了,肇事车辆逃逸,是蓄意谋杀。”
  江屿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天气:
  “刚才有人去医院打听他的伤情。”
  他看著沈巍的眼睛:
  “是不是你们干的?”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不是。”
  沈巍的声音沉得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我沈巍说话,一言九鼎。那天在电话里既然答应你们互不追究,就绝不会再派人去干这种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你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衝进我家,掐著我儿子的脖子质问——”
  他看著江屿,眼神冷峻:
  “是觉得我沈家太好欺负了?”
  江屿没有移开视线。
  “最好不是你们。”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我来,不是要听你们解释。”
  他往前走了一步。
  站定在沈巍面前。
  江屿仰视看著他的眼睛,没有一丝躲闪:
  “我是来警告你们……”
  客厅里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分。
  “警告?”
  沈巍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压抑的怒气:
  “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
  江屿迎著他的视线:
  “但我不怕。”
  沈巍的瞳孔微微收缩。
  江屿继续说:
  “沈青给我下药,我替他说情,不是因为我怕你们。是因为我想和厉梟清清白白地过日子,不想让他沾上这些烂泥。”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也更冷:
  “但你们……好像不想让我们好好过日子。”
  江屿看著沈巍,眼神里是一片死寂的冷:
  “所以,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
  江屿一字一句:
  “如果再有人对厉梟下手,不管是你,还是你儿子,还是你们沈家任何一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我会不惜鱼死网破,拉上你们所有人陪葬。”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