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不是沈家
  沈青的咳嗽声停了。
  他瞪著江屿,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那个在餐厅里温和地和他討论调饮配方的年轻人,此刻站在他面前,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那死水下面,藏著隨时会炸开的深渊。
  沈巍盯著江屿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著某种复杂的意味。
  “那天阿恪回来,说你拦在厉梟面前,有条有理地提条件,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沈巍的目光始终落在江屿脸上了:
  “今天亲自来这一趟,我更確定了。”
  江屿没有说话。
  沈巍慢慢走下楼梯,站定在江屿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一米。
  沈巍身材不高,但气场很强。
  他看著江屿,眼神复杂:
  “这件事我会帮你查。”
  江屿微微蹙眉。
  “不是我沈家乾的,但你既然怀疑到我头上,我就必须把真凶找出来。”
  沈巍的声音沉而稳:
  “一来自证清白,二来还了那天电话里欠你们的人情。”
  “不需要。”
  江屿说:
  “我自己会查。”
  “你查你的,我查我的。”
  沈巍的语气不容商量:
  “在这座城市,我沈家的人脉比你广。如果真是外人想动厉梟,我比你更容易查到。”
  他顿了顿:
  “如果查出来不是我沈家所为,今天你闯进我家、掐著我儿子脖子的事——”
  他看著江屿:
  “你怎么赔?”
  江屿沉默了两秒。
  “你想让我怎么赔?”
  他的声音很平静。
  沈巍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看著江屿,像在看什么稀罕物。
  半晌,他忽然笑了,摆了摆手:
  “你走吧。我答应你的事,会做到。”
  江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阿成带著人站在门外,看见江屿出来,立刻迎上去:
  “江先生——”
  “不是沈家。”
  江屿打断他,声音恢復了平静:
  “沈青和他父亲的反应,不像是演的。”
  阿成愣了一下,隨即道:
  “这段时间我一直派人盯著沈家。沈青確实没出过门,沈恪、沈巍这几天去过公司、会过客,也没有任何异常。”
  江屿没有说话。
  他靠在车门边,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带著冬夜的寒意。
  他大衣內侧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江屿立刻拿出来。
  是卡希尔发来的消息:
  “江,事故附近的监控我拿到了。肇事车的车牌是假的,查不到车主。驾驶员戴了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我让人去查车的踪跡了。医院导诊台附近的监控也让人去调了,目前还没有回覆。”
  江屿把手机按灭,重新放回口袋。
  “阿成。”
  “在。”
  “去查。”
  他的声音很轻,像刀刃划过冰面:
  “厉梟在国外这几年,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生意上的,私人的,所有。”
  “还有,酒店附近肯定有人蹲守,甚至今天路上可能有人跟踪,不然他们不会知道我和厉梟今天出门,以及我们的具体路线。去查查有没有可疑的人和车。”
  “不对,还有一种可能……”
  江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认真分析著:
  “有人偷偷给厉梟的车装了定位,我们离开酒店,他们就会收到通知。去查酒店地下车库的监控,看看这几天有没有人靠近厉梟的车。”
  江屿看著远处的夜色,声音没有起伏:
  “不管花多少钱、花多少时间。”
  “必须要把想害厉梟的那个人揪出来。”
  阿成看著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在沈青別墅,第一次见到江屿的时候。
  那时候他以为,江屿只是厉先生养在身边的一个漂亮年轻人。
  现在他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明白。”
  阿成低头:
  “我现在就安排人去查。”
  江屿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窗外的夜色飞速倒退。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医院的走廊灯光白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混著疲惫的气息,在空气里缓缓流淌。
  江屿从电梯里走出来。
  他的脚步很稳,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血丝和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此刻的状態。
  icu门口,卡希尔、马库斯和林都在。
  三个人或站或坐,脸上都带著明显的担忧。
  看见江屿,卡希尔第一个站起身,快步迎上去。
  “江,怎么样?”
  江屿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先穿过icu的玻璃窗,落在里面那张病床上。
  厉梟还保持著几个小时前的姿势。
  江屿站在那里,隔著那层冰冷的玻璃,看著里面那个人。
  早上还在他耳边说“捨不得带出门了”的人,此刻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只有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绿线,证明他还活著。
  江屿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反覆碾压。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的情绪已经压了下去。
  江屿转过头,看向卡希尔:
  “沈家那边问过了。”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应该不是他们干的。沈青和他父亲的反应,不像是演的。”
  卡希尔鬆了口气,又皱起眉:
  “那会是谁?”
  “不知道。”
  江屿走到墙边的椅子旁,坐下:
  “厉梟在这边,有没有別的仇家?生意上的,私人的,任何可能的人?”
  马库斯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
  “我和卡希尔刚才就在討论这个。厉在这边的业务一直很乾净,合作伙伴也都是老关係,没有结过什么死仇。”
  林靠在墙边,声音温和但沉重:
  “私人方面,他以前……確实玩得开,但都是你情我愿,结束后该给的补偿也都给了,不至於到要命的地步。”
  江屿沉默了几秒,看向卡希尔:
  “厉梟现在怎么样?”
  “很稳定。”
  卡希尔立刻说:
  “刚才医生又来检查过,说生命体徵平稳,血肿清除很成功,肋骨固定的位置也没问题。就是……”
  他顿了顿:
  “什么时候能醒,还是不確定。”
  江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好。”
  他轻声说。
  卡希尔看著江屿,欲言又止。
  “对了,刚才警察来找你做笔录了。”
  卡希尔想起什么:
  “你不在,他们隨便问了几句就走了,说会再过来。”
  江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厉梟之前就说过,这边的警察指望不上。我们还是靠自己吧。”
  他顿了顿:
  “我怀疑有人给厉梟的车上装了定位。已经让阿成去查酒店地下车库的监控了。”
  话音刚落,卡希尔的手机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