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教务处
  “安全措施?”卢修斯品味著这个词,不解地反问:
  “菲利克斯警官,难道成为序列者,还会存在某种隱患吗?”
  菲利克斯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这属於保密內容。”菲利克斯平静地回答道,语气又恢復了一开始的公式化:
  “在你还没有正式加入我们之前,我不能向你透露更多的信息。”
  他看著卢修斯的表情,或许是出於一种对潜在新成员的体谅,他补充了一句:
  “我只能告诉你,序列途径並不只是赋予力量,它还有自己的……欲望。”
  教研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卢修斯靠著工作檯,三位警官站在他对面。
  他的脑海有点混乱。
  穿越不到一天,准確地说,穿越到这个世界还不到十二个小时,发生的事情比上辈子一整年加起来都要刺激和精彩。
  密传侵染、神秘学日记、序列者……还有此刻摆在面前的这份“邀请”。
  每一件事情单独拎出来都够他思考个一两天,而现在它们像一列失控的蒸汽火车一样呼啸著朝他撞过来。
  虽然他上辈子也才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在找第二份工作的路上被泥土车撞了。
  教研室外,赫尔河的水声隱隱约约传来。
  卢修斯重新抬起头,看著菲利克斯,语气平静地说:“我可以考虑一下吗?”
  他最终选择了拖延策略,他的理智需要时间来消化这铺天盖地的信息。
  “没问题。”菲利克斯並没有表现出失望,他看起来甚至像是预料到了这个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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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日之前给我答覆就行,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没办法一直等你,但如果你决定好加入,隨时联繫我们。”
  他看了奥利弗和迈尔斯一眼,三人陆续向教研室的门口走去。
  在门口的时候,菲利克斯突然顿了一下,他转身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银色的小物件,递给卢修斯。
  那是一枚肩章,六角星花,中间是火焰的符號。
  他將肩章放在卢修斯手心,用交代重要物品的语气解释道:
  “我们的地址並不在警局,如果你决定好了,就去圣奥黛丽教堂,找那里的老主教雷纳·斯图亚特,把这枚肩章交给他看,他会告诉你如何到达我们的基地。”
  卢修斯收下肩章,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上面刻著一行细小的霍恩语:
  “工匠只有摧毁他最珍视的工具后,方能达成至高成就。”
  他看著三人离开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歷史学院楼走廊尽头。
  “搞这么神秘,”卢修斯暗自嘀咕道,將肩章小心地收进內衣口袋:
  “难道还怕有人直接进攻你们的总部不成?”
  卢修斯没有选择回公寓,出了教研室后,向左转,沿著赫尔河旁边的小路一直走到底。
  那里是学校教务处所在的建筑。
  同样的红砖房,但比歷史学院楼要高,足足有六层,是东约克大学少数几栋安装了新式蒸汽升降机的现代化建筑。
  去年刚改造完工,引来了不少教授的炫耀和学生的围观。
  卢修斯记得原主第一次乘坐那部升降机时,被那轰隆隆作响的蒸汽活塞和上下颤动的铁笼子嚇得后背紧贴在车厢壁上。
  东约克大学里已经开始有学生往来。
  教学楼之间的石板路上,几个穿著深色学袍的学生拿著厚厚的课本匆匆走向教室。
  树荫下的长椅上,三两成群的同级生低头对照著彼此的笔记,偶尔爆发出一阵懊恼的嘆息。
  大概是发现自己的笔记漏掉了教授隨口提到的某个重要考点。
  临近期末大考,这些平时懒散的“懒虫”也不得不变得勤奋起来。
  卢修斯记得去年期末,有两个学生在图书馆因为一张靠窗的桌子差点动起手来。
  他从人流中穿过,不自觉地低著头,儘量避开那些可能认识他的人。
  原主在歷史学院的社交圈不大但也不算小。
  几个一起上《霍恩王国近代史》的同学,还有圣奥黛丽教堂救济队里几张熟悉的面孔。
  他现在实在没有心情解释马库斯课题组的事情。
  教务处大楼的大厅里舖著黑白相间的菱形地砖,刚进门,一股混合著旧纸、墨水、蒸汽机油和清洁剂的气味扑面而来。
  卢修斯走到大厅右侧的来访登记窗口,一个嵌在墙壁里的小隔间,玻璃窗后面坐著一个戴著夹鼻眼镜的老管理员。
  他隔著玻璃报了姓名和来意,对方翻著一本厚重的来访登记名册,最后在某一栏找到了他的名字,点头道:
  “安德森,卢修斯·安德森,行政办公室,四楼,403室,露丝·克罗夫特女士今天上午在办公室。”
  卢修斯点头致谢,走向那部蒸汽升降机。
  他在铁柵栏门前拉动操纵杆,一股白色的蒸汽从管道里嘶嘶泄出,升降机轰隆隆地从四楼降下来,铁笼子在大厅的灯光下投出一格一格的阴影。
  他走进笼子,拉上柵栏门,按下四楼的铜按钮。
  蒸汽机再次启动,巨大的活塞在墙壁內侧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整个铁笼子微微一颤,然后缓缓上升。
  透过铁柵栏的空隙,他能看见各层楼的走廊在眼前一格一格地滑过。
  二楼的人在走廊里端著咖啡聊天,三楼一个抱著一摞卷子的助教正手忙脚乱地捡起掉在地上的羊皮纸。
  升降机在四楼停下,卢修斯拉开柵栏门走出,沿著走廊走到尽头。
  走廊里舖著深红色的地毯,墙上掛著歷任校长的油画肖像。
  403室的门虚掩著,门上的黄铜铭牌刻著“行政办公室——教务处主任”的字样。
  咚、咚、咚。他屈指轻敲半掩的房门。
  “请进。”门內传出一道女声,声音干练而简洁,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忙碌感。
  他推门而入,教务处主任露丝·克罗夫特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
  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棕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盘成一个髻,穿著深蓝色的高领制服。
  领口別著一枚东约克大学的银色徽章,上面是展开的书籍和燃烧的火炬。
  桌面上堆满了各类文件、表格和信函,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埋进去。
  她抬头看了卢修斯一眼,目光透过半月形眼镜打量了他一秒。
  是个学生。而且是有麻烦的那种。
  露丝做出判断,再次低下头继续处理桌上的文件,手里的鹅毛笔不停地书写著。
  她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显然这段时间她已经处理了太多类似的事情,已经形成了一套自动回復的程序:
  “你有什么事吗?如果是来申诉成绩的,就先坐一会儿吧。”
  “这几天来找我的学生全都是来申诉期末成绩的。”她没有给卢修斯插话的机会,鹅毛笔继续在纸面上推进:
  “你们总有各种理由,教授偏心了,考试那天生病了,答卷的时候笔坏了……
  全都是藉口,都是在掩饰自己在课业上的怠慢。”
  她写完最后一笔,啪地在文件末尾盖上一个章,然后將文件放在右手边已经堆得很高的处理完毕那一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