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崴脚（感情线）
三月二十八日，周二，离《四世同堂》发售还有一天。
放学铃响的时候，林书白正在收拾书包，苏婉把课本塞进桌斗，直接就下楼去跑步了，自从她说要考警校，每天放学后绕操场跑几圈就成了雷打不动的习惯。
刘洋从前排转过来，嘴里还嚼著什么东西，“她最近怎么回事？天天跑步。”
“练体能。”
“练体能干嘛？又不用她搬砖。”刘洋把书包甩到肩上，嘿嘿笑了两声，“那我先走了，你等她吧。”说完就跑了。
教室里的人走得很快，值日生在擦黑板，林书白把数学卷子对摺，塞进书包，又把语文课本拿出来翻了翻——其实没什么可翻的，他就是不想那么快下楼，等苏婉跑完，两个人一起走，这已经是他们之间默认的默契了。
他在教室里坐了大概十分钟，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稀了，最后彻底安静，他站起来，把椅子推进桌下，走出教室。
操场上人不多，篮球场上有几个男生在投篮，足球门那儿有个老头在遛狗，跑道上零星有两三个人，林书白站在跑道边上，目光扫了一圈，没看到苏婉。
他沿著跑道內侧的草地往前走，走到弯道的时候，看到了她。
苏婉坐在跑道边的地上，一条腿伸著，另一条腿弯著，手搭在左脚脚踝上，林书白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林书白快步走过去。
“苏婉。”
她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额头上有一层薄汗，校服裤子的右边裤腿卷到了小腿，露出脚踝，那里已经肿了，皮肤绷得发亮，泛著红。
“怎么了？”他蹲下来。
“没事，崴了一下。”
林书白低头看她的脚踝，他伸手想去碰，手指还没碰到皮肤，苏婉的脚往回缩了一下。
“別碰，疼。”
林书白把手收回来，“能站起来吗？”
“能。”苏婉说著就要撑地站起来，脚刚沾地，整个人晃了一下，眉头拧起来，嘴里发出一声极短的“嘶”，又坐回去了。
林书白没说话，他蹲在旁边等著，他知道苏婉的脾气，你越催她越倔，你不催她反而会自己承认。
沉默了几秒。
“……不能。”她的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林书白转过身，背对著她，蹲下来，“上来。”
苏婉没动。
“苏婉！”他的声音放低了。
苏婉抬起头，看著他。
“上来。”
这次她没再倔，她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借力站起来，单脚跳了两下，趴到他背上，苏婉比他想像中轻，大概是最近跑步跑的吧，瘦了，她的手臂环著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吸扫过他的耳朵。
林书白的耳朵有点热，他假装没感觉，把她往上託了托確认她不会滑下去，往操场出口走。
“怎么弄得？”
苏婉没回答。
“苏婉。”
“就是崴了一下。”
“我知道是崴了，我问的是怎么崴的？”
苏婉又不说话了，林书白能感觉到她的手指攥著他的校服，攥得很紧。
过了一会，“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能这么入迷？”
“……”苏婉的呼吸扫过他的脖子，节奏变得不太均匀，“你看到网上那些评论了吗？”
林书白知道她说的什么，昨天他在网上看到了，有人在论坛里发帖，说他找人代笔，说他的书都是团队包装出来的，他不是不在意，是觉得没必要。你越是解释，那些人越觉得你心虚，这是他从上辈子就明白的道理——有些爭论，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真相。
“看到了。”
“你就没什么感觉？”
“有感觉也不能让那些人闭嘴。”
“可是——”苏婉的声音卡了一下，“他们说你找人代笔，他们可能连书都没看过，他们凭什么？”
“所以你跑步的时候在想这个？”
苏婉沉默了两秒，“……我在想怎么回。”
“回什么？”
“回那个人。”苏婉的声音变低了，但语速快了起来，“有人贴了你的照片，说『就这？十六岁写抗战？』我帮你骂回去了，我说『你长成这样都敢活著，人家写抗战怎么了』点讚挺多的。”
林书白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別笑！”苏婉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然后呢？”
“然后我就来跑步了，结果跑著跑著就崴了。”
林书白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苏婉趴在他背上，又拍了他一下，这次比刚才重。
“你笑什么笑！我在帮你吵架，你还笑我。”
“我没笑你。”林书白的语气里还带著笑意，“我在想，你以后要是考不上警校，可以去当辩手。”
苏婉想了想，“那算了可不是谁都值得让我出手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是值得的那个咯。”林书白说完就感觉自己说错话了，这句话感觉有点曖昧了。
苏婉没说话，她的沉默比任何回应都让人心里没底。
他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想快点逃离这句话製造的空气，他甚至在走路的间隙里想，如果苏婉问“你什么意思”，他该怎么答，或者说，如果她什么都不问，他是不是该自己解释一下——“值得”是什么意思？值得她吵架，值得她崴脚，还是值得她......
“你走那么快干嘛？”苏婉的声音从他肩膀后面传来。
林书白放慢了脚步，“怕医务室关门。”
“苏婉。”
“嗯。”
“以后別跟那些人吵了。”
苏婉没说话。
“你吵贏了，他们也不会信，你吵输了，你生气，怎么算都是你亏。”
“可是——”苏婉的声音变得很小，“我不喜欢他们那样说你。”
这句话说得很小声，但林书白还是听到了，他的心跳快了一拍，像琴弦被手指碰了一下，嗡嗡的响，响了好一会儿才停，林书白见气氛又有点不对了，只好继续转移话题，毕竟他们现在才高一，说那些还太早了。
“你脚疼不疼？”
苏婉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疼。”
“那忍一下，医务室快到了。”
放学铃响的时候，林书白正在收拾书包，苏婉把课本塞进桌斗，直接就下楼去跑步了，自从她说要考警校，每天放学后绕操场跑几圈就成了雷打不动的习惯。
刘洋从前排转过来，嘴里还嚼著什么东西，“她最近怎么回事？天天跑步。”
“练体能。”
“练体能干嘛？又不用她搬砖。”刘洋把书包甩到肩上，嘿嘿笑了两声，“那我先走了，你等她吧。”说完就跑了。
教室里的人走得很快，值日生在擦黑板，林书白把数学卷子对摺，塞进书包，又把语文课本拿出来翻了翻——其实没什么可翻的，他就是不想那么快下楼，等苏婉跑完，两个人一起走，这已经是他们之间默认的默契了。
他在教室里坐了大概十分钟，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稀了，最后彻底安静，他站起来，把椅子推进桌下，走出教室。
操场上人不多，篮球场上有几个男生在投篮，足球门那儿有个老头在遛狗，跑道上零星有两三个人，林书白站在跑道边上，目光扫了一圈，没看到苏婉。
他沿著跑道內侧的草地往前走，走到弯道的时候，看到了她。
苏婉坐在跑道边的地上，一条腿伸著，另一条腿弯著，手搭在左脚脚踝上，林书白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林书白快步走过去。
“苏婉。”
她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额头上有一层薄汗，校服裤子的右边裤腿卷到了小腿，露出脚踝，那里已经肿了，皮肤绷得发亮，泛著红。
“怎么了？”他蹲下来。
“没事，崴了一下。”
林书白低头看她的脚踝，他伸手想去碰，手指还没碰到皮肤，苏婉的脚往回缩了一下。
“別碰，疼。”
林书白把手收回来，“能站起来吗？”
“能。”苏婉说著就要撑地站起来，脚刚沾地，整个人晃了一下，眉头拧起来，嘴里发出一声极短的“嘶”，又坐回去了。
林书白没说话，他蹲在旁边等著，他知道苏婉的脾气，你越催她越倔，你不催她反而会自己承认。
沉默了几秒。
“……不能。”她的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林书白转过身，背对著她，蹲下来，“上来。”
苏婉没动。
“苏婉！”他的声音放低了。
苏婉抬起头，看著他。
“上来。”
这次她没再倔，她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借力站起来，单脚跳了两下，趴到他背上，苏婉比他想像中轻，大概是最近跑步跑的吧，瘦了，她的手臂环著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吸扫过他的耳朵。
林书白的耳朵有点热，他假装没感觉，把她往上託了托確认她不会滑下去，往操场出口走。
“怎么弄得？”
苏婉没回答。
“苏婉。”
“就是崴了一下。”
“我知道是崴了，我问的是怎么崴的？”
苏婉又不说话了，林书白能感觉到她的手指攥著他的校服，攥得很紧。
过了一会，“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能这么入迷？”
“……”苏婉的呼吸扫过他的脖子，节奏变得不太均匀，“你看到网上那些评论了吗？”
林书白知道她说的什么，昨天他在网上看到了，有人在论坛里发帖，说他找人代笔，说他的书都是团队包装出来的，他不是不在意，是觉得没必要。你越是解释，那些人越觉得你心虚，这是他从上辈子就明白的道理——有些爭论，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真相。
“看到了。”
“你就没什么感觉？”
“有感觉也不能让那些人闭嘴。”
“可是——”苏婉的声音卡了一下，“他们说你找人代笔，他们可能连书都没看过，他们凭什么？”
“所以你跑步的时候在想这个？”
苏婉沉默了两秒，“……我在想怎么回。”
“回什么？”
“回那个人。”苏婉的声音变低了，但语速快了起来，“有人贴了你的照片，说『就这？十六岁写抗战？』我帮你骂回去了，我说『你长成这样都敢活著，人家写抗战怎么了』点讚挺多的。”
林书白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別笑！”苏婉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然后呢？”
“然后我就来跑步了，结果跑著跑著就崴了。”
林书白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苏婉趴在他背上，又拍了他一下，这次比刚才重。
“你笑什么笑！我在帮你吵架，你还笑我。”
“我没笑你。”林书白的语气里还带著笑意，“我在想，你以后要是考不上警校，可以去当辩手。”
苏婉想了想，“那算了可不是谁都值得让我出手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是值得的那个咯。”林书白说完就感觉自己说错话了，这句话感觉有点曖昧了。
苏婉没说话，她的沉默比任何回应都让人心里没底。
他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想快点逃离这句话製造的空气，他甚至在走路的间隙里想，如果苏婉问“你什么意思”，他该怎么答，或者说，如果她什么都不问，他是不是该自己解释一下——“值得”是什么意思？值得她吵架，值得她崴脚，还是值得她......
“你走那么快干嘛？”苏婉的声音从他肩膀后面传来。
林书白放慢了脚步，“怕医务室关门。”
“苏婉。”
“嗯。”
“以后別跟那些人吵了。”
苏婉没说话。
“你吵贏了，他们也不会信，你吵输了，你生气，怎么算都是你亏。”
“可是——”苏婉的声音变得很小，“我不喜欢他们那样说你。”
这句话说得很小声，但林书白还是听到了，他的心跳快了一拍，像琴弦被手指碰了一下，嗡嗡的响，响了好一会儿才停，林书白见气氛又有点不对了，只好继续转移话题，毕竟他们现在才高一，说那些还太早了。
“你脚疼不疼？”
苏婉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疼。”
“那忍一下，医务室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