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5章 月考
  向波沉默:
  他是听了学院传言,说玉泉六子昼夜苦读。
  所以好奇来看看到底有多勤勉。
  但现在他更想知道:
  “你们究竟为何如此拼命?”
  按常规来说,多数学子入府学的第一个月都是要懈怠些的。
  连教諭都会对新生网开一面。
  六人这模样,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至於赶出学院?
  那都是一年后的事情了。
  何况,接下来半年,府学还会不断进来新生,到时候自然有新生垫底。
  他们也不至於这么有危机感吧?
  梁玉刚吃饱,有些食困,闻言下意识答道:
  “玉也不知道,但他们学,玉就学!”
  “而且玉都习惯跟著他们了,不想分开!”
  最好能跟一辈子!
  叶卓然只默默点头。
  倒是张世开口,將苏润两年前的话,大概重复了一遍:
  “考功名看的是学识,不是待在府学空熬时间就可以的。”
  “如果总想著明日再学,那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
  “早精通,早解脱,现在苦学,明年的乡试排名就能高些,后年会试通过的把握就大点。”
  向波惊讶地瞪圆眼睛:
  “你们才考了院试,这就计划乡试和会试了?”
  他都入府学两年了,还没计划呢!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司彦淡淡道。
  苏润放下书本,补充道:
  “圣人不贵尺之壁而重寸之阴,时难得而易失也。”
  “润以为,科举之事,拖得久未必好。”
  “时间本就是武器,会一点点掠夺人的生命、精力、心气。”
  “若真错过了明年乡试,就算不被赶出府学,在天字班蹉跎个三、五年,只怕也无心科举了吧!”
  真要在府学读个五年?
  他受不了!
  两辈子加起来,已经读了三十年,早就够够的了!
  徐鼎点头,说出了自己的难处:
  乡试三年一次,不出意外,明年八月必会如期举行。
  他今年已经二十有三。
  若是错过明年,就得再等三年。
  而他从老丈人那里只爭取到了两年时间,耽搁不起啊!
  梁玉一听明年乡试,瞌睡虫全没了。
  他瞬间梦回当日程介在梁家书房,让六人分开的场景。
  “不行!玉绝不能被甩掉!”
  梁玉『唰』地起身,擼起袖子就衝出去了:
  “玉这就去读书!”
  府学的教諭在前引路,同窗好友在旁相助。
  他已经比很多读书人都有优势了!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勇敢璨之,不怕困难!
  其余人也各回各屋,重新內卷。
  向·无心科举·波,被苏润完美说中。
  他回忆自己在府学这两年的日子,顿时觉得空度时光。
  向波沉默良久,突然高呼:
  “本公子悟了!”
  苏润被嚇了一跳。
  回过神后,他將写毁的字划掉,又敷衍地恭喜:
  “悟了就好,赶紧回去温书吧,可別被我们后来居上了!”
  向波言出必行,虽然作风还是吊儿郎当,但还真回斋舍学习了。
  这让跟他同屋的周年颇为惊讶:
  “你被下药了?”
  向波摇头,眼睛依旧在书上:
  “不,本公子今日只是参透了天机而已!”
  苏润浑然不知向波抽风,他还在为次日的月考做准备。
  斋舍烛光直亮到子时中。
  苏润觉得眼睛酸涩,这才吹灭蜡烛,上床休息。
  而梁玉和叶卓然那边,则是到子时末才熄灯。
  ******
  次日一大早,所有学子按天地玄黄四个班级排列,进行月考。
  苏润作为小三元,排在了地字班。
  司彦和徐鼎在玄字班。
  剩下三人是破格进来的垫底生,自然沦落到了黄字班。
  这次月考是一道四书文,一道经义题。
  总共只有一上午的答题时间,题目早就写在贴板上,自己抄就是。
  苏润抬头去看,只见贴板上一共只写了八个字:
  【期月三年】
  【大德不官】
  苏润抄下来后,琢磨了片刻,就知道第一道题乃是截搭题。
  出自《论语·子路》?,原句为:
  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
  意思是,如果有人任用我,一年就可以看到效果,三年就可以成就大事?。
  这个时间段,跟苏润先前在府试中,提出將青阳打造成果醋府的初步设想,完美重合。
  他將大概要写的东西打了个草稿,继续往下。
  第二道经义题倒是没有出噁心的截搭题,苏润一眼就锁定了出处。
  《礼记·学记》有言:
  君子:大德不官,大道不器,大信不约,大时不齐。察於此四者,可以有志於学矣。三王之祭川也,皆先河而后海;或源也,或委也。此之谓务本。
  即:
  君子说:德行很高的人,不限於任某个官职;天地间的大道,不局限於某一事物;有大信用的人,用不著订立盟约;天有四季变化,万物的消长荣枯无须整齐划一。懂得这四点,就可以有志於根本了。
  古代的三王祭祀江河的时候,都是先祭河而后祭海,这是因为水的上游源头在河,水的下游归宿在海。这就叫致力於根本。
  弄清楚意思,文章就好作了。
  但题目给的是大德不官,因此,不能只抓著后面的务本来回答。
  苏润估摸著,这题的真实意图在於:
  既要,又要。
  既要为官者不在意官职高低,又要为官者坚守德行,为民办事,效忠皇帝。
  说得直白些,就是既想马儿跑,还想马儿不吃草。
  “果然,资本家的丑恶的嘴脸,从古至今都没有变过!”
  变的是形式,不变的是贪婪。
  苏润提笔开始虚与委蛇,表达自己愿为大炎朝廷,天下苍生献身的高尚精神。
  末了,还借用了于少保的『但愿苍生俱饱暖,不辞辛苦出山林。』来表达自己捨己为公的志向。
  上午学生答卷,下午教諭阅卷,申时末,成绩便会贴出来。
  六人急於知道自己在府学的真实排名。
  互相评完答卷后,他们便在斋舍,边温习,边焦心等待。
  直到外面传来:
  “贴榜了!快去看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