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4章 哪里是玉泉六子,分明是六头饿虎
  第二日。
  玉泉六子深夜不眠,秉烛夜读之事,就传遍了府学。
  倒不是葛兴嘴巴大,有意宣扬。
  但黑夜中,只有那么三间斋舍亮著灯,有眼的都能看见。
  眾人平日都在学堂里,难得遇到些新鲜事。
  你一句我一句,苏润六人的事跡就传出去了。
  评论依旧是两极分化。
  觉得他们勤奋刻苦的有,但认为他们譁眾取宠的也不少。
  部分久居黄字班,学业不进反退,岁末就要被赶出府学的学子,觉得六人是故意为之,只是做给夫子们看的。
  甚至还嫉妒地扬言:
  “有能耐就天天通宵达旦,可別过几日就坚持不下去,让人笑掉大牙!”
  但让他们失望的是:
  苏润六人竟真的每日如此,从不懈怠。
  无论学院有什么风言风语,他们都当没听到,只专注提升自身。
  上课时全神贯注,每每都抢第一排。
  下课就回斋舍读书,或者去听松阁请教。
  而且他们每日都会有新作的文章,交给教諭批阅。
  苏润调整了学习方法,题目大大减少,但难度却急速提高。
  原本一天能作五六篇文章,现在即便是苏润,也就勉勉强强完成两篇而已。
  交上去后,还可能被教諭批得一文不值。
  然眾人却越挫越勇,撞了南墙也不放弃,反而头铁的顶著南墙往前走。
  在这种情况下,六人进境一日千里。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几乎所有的教諭,都在全力帮助他们提升。
  每隔两日,府学教授向维就会找授课夫子了解苏润六人的学习情况。
  甚至连他们作的文章,向维都过目了不少。
  这自然引来了教諭们的好奇。
  向维不敢说太子在上头盯著。
  只道上面有大官欣赏六人,交代这些教諭务必倾囊相授。
  因此,府学教諭也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配合他们学习,以期自己也能顺道入了大官之眼。
  这种情况下,府学中掀起了一股学习浪潮。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夜读大军中。
  但绝大多数人往往坚持不到几日,就全都放弃。
  自此,苏润六人的风评,全部转为正面。
  ******
  十月廿八。
  月考前一日。
  在饭堂逛了三圈,都没看见苏润六人的向波,实在是好奇难耐。
  他带著打包好的好饭好菜,自己送上门来。
  饭点人来人往,喧闹扰人。
  向波从对面廊道过来,一眼就看到三扇大开的窗户里,六颗脑袋齐刷刷垂著。
  他走近了才看到,六人书案上放了点心和水壶。
  苏润就著水吃点心,眼睛专注地盯著书本,不时翻一页,然后提笔在纸上写写记记。
  “哟!都说玉泉六子勤勉不輟,看来是真的啊!”
  “你们都不去饭堂吃饭的吗?”
  向波眼中带著细碎的笑意,吊儿郎当的撑在苏润身前的窗框上,瀟洒出声。
  闻言,苏润抽空看了向波一眼,言简意賅的回应:
  “难吃,不吃。”
  本以为第一日的饭菜就够难吃了。
  但他后面才发现:
  原来难吃是没有下限的。
  勉强了几日后,即便是司彦和叶卓然,都有些受不了了。
  苏润现在是寧愿吃土,都不会去吃那玩意的!
  司彦连头都没抬。
  其余四人听到声音,也只有张世分出了一丝眼神。
  见六人都用头顶对著自己,向波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他自詡学院四大风云人物,还是第一次被人忽视到这种地步。
  不过……
  “唉~早知道本公子来此,只得到冷眼相待,就不巴巴的跑来送饭了~”
  “倒是可惜了这天然居的烧鸡,看来只能本公子独享了!”
  向波故意唉声嘆气,装出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闻了闻手中的包袱。
  但余光却鸡贼地偷瞄苏润的反应。
  见苏润麻溜抬头,惊喜的看过来,向波得意非常:
  “这可是本公子千辛万苦才弄……”
  向波正要夸大自己的心意。
  就见梁玉半个身子都从前面的窗户探出来,东张西望,跟看到肉的狼一样急切:
  “哪儿?哪儿?哪儿有烧鸡?!”
  吃点心吃到麻的梁玉,双眼重燃希望。
  他周身散发著对美食的渴求,精准锁定了向波手中提著的包袱。
  而后仿若蜥蜴一样,四肢並用爬上书桌,连墨汁污了大片衣物也顾不得了。
  “子墨!”
  烧鸡,玉来了!
  梁玉翻窗出来,直接扑到了向波身上,去抢包袱。
  向波打眼一看,发现梁玉这几日瘦了不少,顿时熄了玩笑之心。
  他自小习武,梁玉这张牙舞爪的模样,在他眼里跟小猫闹脾气一样。
  向波一脚勾出把梁玉绊倒,又以迅雷不及闪电之势,在他摔地前,拎住了他后颈衣领,提著梁玉进了苏润的斋舍:
  “进去吃!”
  玉以食为天。
  闻言,梁玉也不闹腾,乖乖被提进去。
  七人很快挤在苏润和司彦的斋舍內。
  包袱打开,里面用油纸包了七八个菜,还有不少大白馒头。
  最显眼的就是那一整只烧鸡。
  “吸溜~”光是看著,梁玉就开始流口水了。
  苏润嘴里含著口水,耐著馋意,给向波撕了个大大的鸡腿,然后……
  然后就没人顾得上向波了。
  六人风捲残云的扫荡著饭食。
  即便是最稳重的徐鼎,也只多了一句话:
  “子墨,你自己抢啊!”
  下手慢就得饿著了!
  “你们这哪里是玉泉六子,分明是六头饿虎嘛!”向波忍不住打趣,但筷子伸的也不慢。
  等眾人吃完饭,梁玉心满意足,感动地对向波道:
  “子墨,玉定然记你一辈子!”
  向波挑眉,顺著杆子往上爬:
  “那是!”
  “本公子如此大恩大德,料想你等也该感恩戴德,永世难忘!”
  然而,梁玉下一句话就暴露了真实目的:
  “子墨,你这饭菜哪里来的?”
  府学大门紧闭,不到旬假不开。
  梁玉前几日就试过收买训导,但被拒绝了,还差点记名。
  向波当场表演了个笑容消失术。
  不过他也如实告知:
  学院西南侧有一段矮墙,墙外有人卖吃食,然后用绳子绑著递进来。
  有条件的人家,则是会派小廝在墙外送饭。
  “哦~”梁玉恍然大悟。
  向波难得语塞:
  “这早就是府学眾所周知的秘密了!”
  “你们每日都在做什么?”
  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读书!”苏润举举手里的书,解答过后,又反问道:
  “话说,子墨今日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