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古北口血夜:谁敢动大明的脸,孤就让他灭种!
  “疯子。”
  “这一家子全是疯子!”
  徐辉祖一拳砸在羊皮地图上。
  他没看那个满脸错愕的参將,双眼死死盯著北平以北那条红线,眼底全是血丝。
  那是怕的。
  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让他这个大明魏国公,连后背湿透都顾不上。
  “国公爷,不能再等了!”
  参將急得跺脚,指著帐外:“燕王那边连亲儿子都钉在城门口当肉盾了!咱们这两万条枪再不压上去,真等著给北平收尸吗?!”
  “收尸?”
  徐辉祖骤然抬头,惨笑一声。
  “你以为那位殿下大老远从营口登陆,绕道燕山,是为了救人?”
  徐辉祖一把抓起令箭:
  “咱们想的是救人,想的是怎么把鬼力赤赶跑。”
  “可那位殿下……”
  徐辉祖的手指狠狠戳在“古北口”三个字上:
  “他看的是灭国!是绝种!”
  大帐內,一片沉寂。
  参將张大了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徐辉祖瘫坐在太师椅上,目光发直:
  “当时在大殿里推演,老爷子让殿下对阵蓝玉那帮老杀才。结果呢?殿下断粮道、投毒、火烧连营……怎么绝户怎么来。”
  “当时殿下把代表『屠杀』的黑旗插满沙盘,笑著说一句:”
  徐辉祖学著朱雄英那副漫不经心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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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叔伯打仗,是为了胜。孤打仗,是为了亡其种。”
  “既然拔刀,就別指望孤会留活口。孤的字典里没有『招降』,只有『净化』。”
  当时以为是少年轻狂。
  现在看这行军路线,那就是阎王爷下的催命符!
  徐辉祖霍然起身。
  “他在古北口!!”
  徐辉祖脖子上青筋暴起:“殿下带著黑衣卫和李景隆那条疯狗,早就堵在古北口了!那是鬼力赤回草原唯一的生路!”
  “咱们是锤子,北平是铁砧,古北口就是那个扎紧的麻袋口!”
  “这是要把三十万人,全都当成饺子馅,剁碎了包在燕山这口大锅里!一个都不放过!!”
  咕咚。
  大帐里响起整齐的吞咽声。
  拿亲叔叔一家当诱饵,拿三十万敌军当祭品,就为了毕其功於一役,彻底打断北元百年的脊樑!
  这才是朱元璋的亲孙子!
  “传令!!”
  徐辉祖脸上疲惫一扫而空,只剩下杀气:
  “全军拔营!不许点火把,马蹄裹布,人衔枚!”
  “咱们不去冲阵救人!”
  徐辉祖大步走到地图前,一拳砸在“怀柔”的位置:“去这儿!把鬼力赤往西跑的耗子洞也给老子堵死!”
  “告诉弟兄们,枪管子擦亮了!接下来三天,谁要是敢让一个韃子活著衝过防线,老子亲手毙了他!”
  “这仗打贏了,就是一百年的太平!”
  “动起来!!!”
  ……
  古北口。
  燕山咽喉。
  这里没有风花雪月,只有一股陈年的、醃入味儿的血腥气。
  朱雄英骑在照夜玉狮子上。
  他没戴头盔,脸上没什么表情。
  既不兴奋,也不紧张。
  只有冷。
  在他身后,两万名骑兵沉默如铁,连马鼻响都听不见,只有鎧甲摩擦的轻微脆响。
  “殿下。”
  李景隆策马靠过来。
  他换了一身暗红战袍,戴著青铜面具。
  “前面就是关楼。”
  李景隆声音发闷:“斥候摸过了,守军三千,全是纳哈出部的嫡系,正宗的北元看门狗。”
  朱雄英没说话。
  他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远处那座若隱若现的关楼上。
  城楼上飘著北元的狼头旗。
  城墙下,密密麻麻掛著几百具乾尸。
  全是战死的大明守军。
  扒光了衣服,倒吊在墙上,如同一串串风乾的腊肉,风一吹,尸体碰撞,发出沉闷的动静。
  朱雄英策马,再近一步。
  视线越过那些兵卒,定格在关楼最高处。
  那里单独掛著一个人。
  没倒吊。
  是用手腕粗的长铁钉,分別钉穿了手掌、脚踝和喉咙,硬生生钉在城砖上!
  破烂的緋红官袍在风里乱舞,官帽没了,花白头髮如乱草。
  他被摆成了一个屈辱的跪姿,面朝北方草原。
  乾瘪的胸口上,用黑血写著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汉狗顺从。
  “那是……”
  李景隆身子骤然一僵。
  他一把扯下青铜面具。
  “那是……任亨泰?”
  李景隆声音满是震惊。
  礼部尚书,任亨泰。
  那个在朝堂上最讲究体面,连衣服褶皱都要抚平,动不动就跟李景隆讲“礼义廉耻”的倔老头。
  如今,如死狗般被钉在墙上。
  不仅是杀人。
  这是把大明的脸,把汉人的尊严,撕碎了踩在泥地里,还撒一泡尿。
  “自从孤把他贬到北平。”
  朱雄英声音似在说家常话:
  “孤还想著,仗打完了去接他。老头子年纪大,受不得风寒。”
  朱雄英抬起手,指著那具在风中颤抖的尸体。
  “原来,他一直在这儿。”
  “在这儿给咱们看家呢。”
  “艹他妈的北元!!!”
  李景隆一把拔出特製加长马刀,在马鞍上狠狠一磕,溅出一串火星。
  “那是朝廷大员!是读圣贤书的人!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这帮畜生把他钉在墙上?!”
  李景隆眼眶通红,脖子上青筋乱跳:
  “他们这是在打脸!打殿下您的脸啊!!”
  “殿下!我去!让我去!我要把这帮杂种的皮全剥下来!!”
  “九儿。”
  朱雄英侧头,看著李景隆扭曲的脸。
  语气淡漠得让人骨髓发寒。
  “任尚书穿得单薄,掛在上面,冷不冷?”
  李景隆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嘎嘣响:“冷!太冷了!冷得我想杀人!!”
  “那就给他们点把火。”
  朱雄英收回目光,再看那座关楼时,眼中已无半点人味儿,只有俯瞰螻蚁的冷漠。
  “让任大人暖和暖和。”
  “这三千人,不用留活口。”
  “也不用审讯,孤不想听畜生的辩解。”
  朱雄英咬牙切齿。
  “把任大人请下来,轻点,別弄疼了他。”
  “至於其他人……”
  朱雄英指著关楼,吐出四个字:
  “送去超度。”
  “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要这古北口的城墙,是用他们的血洗乾净的。”
  錚——!!!
  回应他的,是李景隆手中长刀疯狂的震鸣。
  “遵命!!!”
  李景隆重新扣上青铜鬼面,遮住那张彻底疯魔的脸。
  他霍然转身,面对身后两万名沉默的骑兵。
  不需要动员。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具緋红色的尸体。
  那是他们的官。
  是大明的脸面。
  滔天的恨意在沉默中发酵,即將把这天地烧个窟窿。
  “全军听令!!!”
  李景隆高举长刀:
  “长枪上弹!!!”
  “把那些輜重都给老子扔了!!”
  “上刺刀!!”
  哗啦啦——
  两万名骑兵动作整齐划一,纷纷解开輜重,狠狠摔在地上。
  这是在告诉阎王爷:今晚,咱们只追求杀的快。
  要么他们死,要么杀光他们!
  “杀!!!”
  李景隆一马当先,宛如红色的流星,挟著毁天灭地的愤怒,顷刻撕破夜幕。
  隆隆作响——
  大地颤抖。
  黑色洪流,启动了。
  ……
  古北口关楼內。
  炭盆火旺,酒气熏天。
  北元千户巴图抱著只滋滋冒油的羊腿,吃得满嘴流油。
  “这鬼天气,真他娘的冷。”
  巴图灌口烈酒,把脚翘在桌子上:“还是这关內舒坦,听说大帅在北平那边还在吃沙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