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朱棣:拿儿子当诱饵!徐辉祖:我杀你全家!
  “咚!”
  一声重响。
  朱高煦的头狠狠砸在青砖上,眼泪直接糊住眼。
  他没擦,满脸都是狂热。
  “儿……领命!!”
  朱棣看著跪在脚边的二儿子,感觉到內心堵的发慌。
  这时候去扶,那股气就散了。
  他大步跨过去,满是老茧的大手在朱高煦头盔上狠狠拍三下。
  鐺!
  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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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鐺!
  “好!”
  朱棣眼眶赤红:“不愧是我朱棣的种!没给你爷爷丟人!”
  哗啦——
  他一把扯下身后那件被血浆浸硬的大红披风,死死裹在儿子身上。
  “去!”
  “燕山左护卫五千老底子,全给你!”
  朱棣贴著儿子的耳朵:“告诉鬼力赤,想进北平,先问问我朱家儿郎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是!!”
  朱高煦起身,红袍猎猎。
  他没回头看一眼爹娘,提刀冲入夜色,气势凶悍。
  人影一没。
  一直硬撑著的徐妙云,身子晃了晃。
  朱棣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媳妇。
  徐妙云没哭出声,反手死死扣住丈夫的小臂。
  她头埋在朱棣那满是汗臭的胸口,声音发出压抑的呜咽。
  “那是老二啊……”
  “他才二十岁……”
  朱棣咬著后槽牙,死死搂住妻子,眼底的杀意比鬼力赤还疯。
  “我清楚。”
  “所以,这一仗,必须贏。”
  “我要拿那三十万颗人头,给咱们儿子……铺条回家的路!”
  ……
  顺义,大明临时中军大帐。
  静得听不到半点声息。
  两万人的营盘听不到半点杂音,只有巡逻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大帐內。
  魏国公徐辉祖负手而立,手里捏著半块干硬的行军粮,举了半天,一口没动。
  哗啦!
  帐帘被粗暴掀开。
  朱五一身黑衣,滴著发臭的黑水,带著一股子下水道味儿衝进来。
  徐辉祖没回头。
  “回来了?”
  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沉得嚇人。
  “卑职幸不辱命!”
  朱五也不管地毯多贵:“消息送到了,燕王……接了这把刀。”
  徐辉祖缓缓转身。
  那双丹凤眼扫过朱五,目光锐利逼人。
  “他朱棣要是连这把刀都接不住,趁早抹脖子,別丟徐家的脸。”
  他递过去一壶水:“喝口,把气喘匀了说。北平城里,谁在守?”
  朱五抓过水壶狂灌,一抹嘴,眼底透著股狠劲。
  “国公爷,燕王这回豁出去了!他和那黑衣和尚定了个绝户计,要在城门外钉个钉子,把鬼力赤死死吸住!”
  “钉子?”
  徐辉祖冷笑,手指敲著玉带:“鬼力赤是疯狗,一般的钉子不够他塞牙缝。谁当这块肉?朱能?张武?”
  朱五放下水壶,喉结滚动,艰难地吐出一个名字。
  “不是朱能,也不是张武。”
  “是……高煦世子。”
  大帐里的气氛一下沉到极点。
  徐辉祖敲击玉带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那张古板严肃的脸,空白一瞬。
  接著,那双眼里的从容消失,只剩惊怒的冷意。
  “你再说一遍。”
  声音压得极低:“谁?”
  “朱高煦世子。”朱五硬著头皮:“他领五千人,要在城门外硬抗……”
  砰!!
  一声爆响。
  那张上好的紫檀木桌案,被徐辉祖一巴掌拍得四分五裂!
  木屑炸飞。
  这位以严厉著称的大明魏国公,脖子上青筋突突直跳。
  “胡闹!!”
  “简直是胡闹!!”
  徐辉祖怒不可遏,在大帐里转圈。
  “朱棣脑子里装的是屎吗?那是他亲儿子!是我亲妹妹身上掉下来的肉!!”
  “让高煦当诱饵?他才多大?!那是修罗场,不是金陵校场!”
  啪!!
  徐辉祖一把抓起马鞭,狠狠抽在地上,地毯当场炸裂。
  “朱老四这个混帐王八蛋!平日里跟我摆谱就算了,那是朝廷的事!”
  “现在拿我外甥的命去填坑?他不想活了,別拉著我外甥垫背!!”
  朱五缩著脖子,大气不敢喘。
  好傢伙。
  全天下敢指名道姓骂燕王混帐的,也就这位大舅哥。
  这哪是魏国公,分明是个护犊子护疯的暴躁老舅。
  骂了一通,徐辉祖撑著残桌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朱高煦小时候虎头虎脑喊“大舅”的样子。
  那是徐妙云的孩子。
  那就是徐家的种!
  谁动徐家的种,就是在挖他徐辉祖的心!
  “呼……”
  徐辉祖强行把火压回去。
  骂归骂。
  他是个將帅。
  他不得不承认,这是步好棋,除了老朱家的种,没人能让鬼力赤发疯。
  “这损招,肯定是姚广孝那个妖僧出的。”徐辉祖磨著后槽牙:“够毒。”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甲冑架前。
  一把取下最中间那把短火銃。
  那是皇家科学院最新品,镶著银丝,是那位殿下赏的。
  “朱五。”
  “在!”
  “给你三千人。”
  徐辉祖声音不带半点温度:“这是我的家底,全是配了遂发短枪的轻骑,马也是最好的河套马。”
  他转身,把沉甸甸的短枪狠狠砸进朱五怀里。
  目光凶得要吃人。
  “別管冲阵,別管大局。”
  “你就给我死死盯著朱高煦!”
  徐辉祖逼近一步,手指差点戳到朱五鼻尖:
  “不管哪路神仙,谁敢动他,你就给我崩了谁!”
  “要是他少根汗毛,要是让他死在乱军里……”
  “老子把你,把朱棣,把这满帐的人,全剥了皮!!”
  朱五捧著枪,只觉得手里捧著烫手的重物。
  “卑职……领命!!”
  朱五嘶吼,眼里火光乱窜:“只要卑职还有一口气,世子爷死不了!阎王爷来了也得排队!”
  “滚去准备!隨时开拔!”
  徐辉祖一脚把朱五踹出大帐。
  人一走,帐內一片安静。
  徐辉祖颓然跌坐在太师椅上,那股子威风散个乾净,只剩下一脸疲惫。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没署名。
  信封上只画著一只展翅的苍鹰。
  徐辉祖摩挲著信封,长嘆一声。
  “这一个个的,没一个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