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古北口血夜:给大明忠魂,点一盏天灯!
  “喝!都他娘的给老子喝!”
  关楼暖阁里,热浪裹著膻味儿。
  千户巴图一只毛腿踩在虎皮太师椅上,手里那根羊腿啃得只剩骨茬,油水顺著络腮鬍子往下淌,滴在不知哪抢来的丝绸衣襟上。
  旁边几个百夫长为了討好这位主子,笑得脸上的横肉直颤。
  “大人,这日子是真神仙!”副官把酒碗递到嘴边:
  “大帅在北平那边吃沙子啃干饼,咱们在后方抱著娘们吃肉。这叫啥?这就叫命里带贵!”
  “那是!”巴图打了个响亮且恶臭的酒嗝。
  墙角蜷缩著几个衣不蔽体的汉人女子,冻得瑟瑟发抖。
  巴图隨手把啃乾净的骨头砸过去,那是砸狗的力道。
  女人们不敢躲,生怕惹恼了这群畜生,只能硬挨一下,咬著牙不出声。
  巴图晃晃悠悠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欞。
  寒风灌进来,他却觉得燥热。
  他伸出油乎乎的手指,指著关楼外那一桿在风中剧烈摇晃的“旗杆”。
  那不是旗杆。
  是人。
  大明礼部尚书任亨泰。
  这位为了大明体面爭了一辈子的老人,此刻被三根手腕粗的大铁钉,呈“大”字形死死钉在城墙最高的箭垛上。
  这几天风大,尸体被吹得一次次撞在冰冷的城墙砖上。
  砰。
  砰。
  “看看!都给老子看看!”
  “这就是大明的骨头?”
  巴图一口浓痰吐在窗台上,面目狰狞:“之前嘴还硬,现在不也是条风乾的腊肉?等明儿个大帅破了北平,老子就把他剁碎了餵狗!”
  屋內鬨堂大笑,几个百夫长笑得前仰后合。
  “大人威武!汉狗就是欠收拾!”
  巴图抓起酒碗,刚要往嘴里灌。
  嗡。
  碗里的酒液突然泛起涟漪。
  紧接著。
  嗡、嗡、嗡!
  桌上的筷子开始跳舞,盘子里的骨头跟著乱颤,连带著脚下的青砖都在剧烈抖动。
  不是地震。
  那是千军万马踩碎冻土的动静!
  巴图脸上的笑意凝固,野兽般的直觉让他头皮发炸。
  “哪来的马队?大帅回来了?”
  不对!没號角声!
  一股透骨的凉气顺著脊椎直衝天灵盖。
  “出去看看!”
  巴图抓起弯刀撞开大门,衝上露台。
  下一秒,他冻住了。
  不是因为风,是因为恐惧。
  月光惨白,关楼下的雪原早已变成黑色的死海。
  没有火把,没有战鼓,甚至听不到战马的鼻息。
  两万名身披重甲的骑兵,宛若两万尊刚从地府爬出的黑无常,静静佇立在风雪中。
  精钢面甲在月色下泛著寒光,两万双眼睛里没有杀气,只有看死人的冷漠。
  队伍最前方。
  李景隆一身暗红战袍,胯下照夜玉狮子,没戴头盔。
  他手里把玩著一把镶著银丝的短管火器,那双平日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此刻正死死盯著城墙上那具隨风摆动的尸体。
  他在看任亨泰。
  看著那位的老尚书,此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钉在耻辱柱上。
  李景隆深吸一口气,肺管子里全是玻璃渣子,扎得生疼。
  “巴图?”
  巴图浑身一哆嗦,酒意全变成了冷汗。
  “敌……敌袭!!”
  嗓子破音:“关门!!放箭!射死他们!!”
  城头乱作一团,蒙古兵手忙脚乱地找弓箭,推绞盘。
  晚了。
  李景隆缓缓抬起右手。
  那把皇家科学院特製的左轮短銃,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巴图眉心。
  “任大人,您在天上看著。”
  李景隆手指扣上扳机。
  “晚辈这就给您……唱一出大戏。”
  砰!
  枪口喷出一团橘红鬼火。
  没有箭矢的破空声,只有雷霆炸响。
  巴图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脑袋猛地后仰,眉心处炸开一朵红白相间的血花。
  整个人像截烂木头,直挺挺从关楼栽下去。
  啪嗒。
  尸体落地的闷响,是地狱开门的钥匙。
  “黑衣卫!!”
  李景隆把发烫的手枪插回枪套,反手抽出马鞍旁两把特製的雁翎长刀。
  当!
  双刀互击,火星四溅。
  他仰天咆哮,脖子上青筋暴起,那一刻,金陵城的贵公子死了,活下来的是头嗜血野兽。
  “杀!!”
  哗啦!
  两万骑兵动作整齐划一端起遂火枪。
  这个距离,不需要瞄准。
  要的是速度!
  要的是把这帮畜生剁成肉酱的效率!
  “上刺刀!!!”
  咔嚓、咔嚓。
  两万把三棱刺刀卡上枪管,幽蓝的血槽在月光下狰狞可怖。
  “杀!!!”
  “把这帮杂碎,送去投胎!”
  轰隆隆——!
  大地悲鸣,黑色洪流启动。
  没有试探,没有列阵,只有两万杆黑洞洞的枪口,对著关楼喷吐出死亡火舌。
  砰砰砰砰——!
  铅弹风暴。
  这是一场工业文明对游牧文明的降维屠杀。
  铅弹撕碎皮甲,钻进肉体,遇到骨头就爆裂翻滚,把五臟六腑搅成一锅烂粥。
  刚才还叫囂放箭的副官,上半身瞬间被打成筛子,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爆碎,红白之物溅满墙。
  “妖法……这是妖法!!”
  倖存的蒙古兵崩溃了,屎尿齐流。
  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射,在这金属风暴面前就是个笑话。
  一轮齐射,前排散开。
  后排补位,举枪,扣动扳机。
  这就是流水线杀人。
  “砰!!”
  关门那层包铁木板被几千颗铅弹打得千疮百孔,轰然倒塌。
  门开了。
  这不是关隘,这是一张等著明军进去吃肉的大嘴。
  “换刀!”
  李景隆一马当先,双刀舞成一团银光,连人带马撞进关门。
  刀锋划过。
  一名百夫长连惨叫都没发出,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
  李景隆根本不减速,宛如烧红的烙铁插进牛油,所过之处肢体乱飞,血雾瀰漫。
  身后黑衣卫蜂拥而入。
  这是朱雄英亲手调教的杀戮机器,不讲武德,不搞单挑。
  近了用刺刀捅,远了用枪轰,再远点直接扔掌心雷。
  轰!轰!
  狭窄的关隘內,爆炸声此起彼伏。
  那些拿著弯刀想拼命的蒙古兵,往往刚举起手,胸口就被捅出三个透明窟窿。
  “我不打了!我投降!!”
  一个嚇破胆的蒙古兵跪地磕头:“別杀我!我是汉人!我是被抓来的……”
  噗嗤。
  刺刀无情贯穿喉咙。
  动手的明军千户拔出刺刀,在尸体上擦了擦血,面无表情。
  “殿下说了。”
  “今晚只管杀,阎王爷才负责审。”
  杀戮持续了半个时辰。
  鲜血顺著关楼台阶淌下,匯成一条冒著热气的小溪,烫化了积雪。
  李景隆杀疯了。
  暗红战袍变成了紫黑色,硬邦邦地掛在身上。
  头髮披散,混著血水黏在脸上,活脱脱一尊修罗。
  每杀一人,他都要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这一刀,替任大人砍的!”
  “这一刀,替大明砍的!”
  直到最后。
  关楼內除了粗重的呼吸声,再无半点异响。
  古北口易主。
  耗时:半个时辰。
  战果:北元守军三千,全灭,无一活口。
  天边泛起鱼肚白,像血一样的顏色。
  李景隆站在关楼下,脚边是堆积如山的尸体。
  他大口喘著粗气,手里的双刀崩满了缺口。
  他慢慢转过身。
  看向那面墙。
  任亨泰还在上面掛著,晨风吹过,衣袍猎猎。
  这位刚才还屠尽三千人的曹国公,此时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站在尸体下。
  他想伸手去解那绳子。
  手伸到一半,又触电般缩回来,在满是血污的衣服上用力蹭了蹭。
  手太脏,怕脏了老尚书的路。
  这个时候一道声音传来:
  “怕脏了任大人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