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恋晴篇——张凡的小心思
  周四下午,张凡结束了一个商业项目的洽谈。
  酒桌上,他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现象。合作方公司的一位高管,四十出头,是个酒场老手。
  他酒量惊,整个晚上喝白酒像喝水,一瓶茅台下去,面不改色,谈笑风生。
  张凡看著他,忽然想起了江寒。
  那个臭小子,也是这种酒量,那小子把自己很轻易的喝趴下,张凡越想越气。
  饭局中,白酒喝完了换红酒,红酒喝完了换啤酒,俗称“三中全会”。
  周总二话不说,端起酒杯就喝。
  结果——
  半小时后,这位刚才还稳如泰山的酒场高手,直接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张凡愣住了,看著对方那副醉得不省人事的样子,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小子,单喝一种酒不醉,但混著喝就不行了?
  那……
  江寒呢?
  那个臭小子是不是也这样?
  如果让他喝混酒,是不是也能把他灌趴下?
  张凡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带著一丝阴险,一丝得意,还有终於找到报仇方法”的快意。
  臭小子。
  这次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薑还是老的辣”。
  最重要的是——谁让你和我女儿那个了!
  虽然他知道这是早晚的事,虽然他知道女儿是自愿的,虽然他不得不承认那小子確实有担当——
  但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他的小白菜,不能就这么白白被拱了。
  得收点利息。
  ---
  周五上午九点,张凡拿起手机,给女儿打电话。
  “晴晴。”
  “爸?”张恋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丝意外,“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晚上有空吗?”张凡语气平静,“带小江回来吃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晚上?”张恋晴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疑惑,“怎么突然……”
  “怎么,不想回来?”张凡故意用略带失落的语气,“老父亲想女儿了,不行吗?”
  “不是不是!”张恋晴连忙说,“当然行!几点?”
  “六点吧。”张凡说,“让你们尝尝爸爸新学的菜。”
  “好!我告诉江寒!”
  掛了电话,张恋晴兴奋地跑进臥室。
  江寒正靠在床头看书——確切地说,是举著书,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寒寒!”她扑上床,“我爸让我们晚上回去吃饭!”
  江寒的手一抖,书差点掉下来。
  “回……回去吃饭?”
  “对呀!”张恋晴兴奋地说,“我爸主动打电话叫我们回去,说明他想你了!”
  江寒沉默。
  他想我了?
  他想的是我,还是想整我?
  江寒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张凡那张看似温和实则深不可测的脸。想起他那些看似隨意实则暗藏玄机的问题。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他和恋晴已经那个了。
  虽然恋晴说家里人都知道了,虽然陆雪晴还给他拿了鹿茸,但张凡……
  张凡知道吗?
  知道的话,会是什么反应?
  打断他的腿?
  还是……
  江寒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今晚这顿饭,怕是没那么简单。
  ---
  晚上六点,江寒和张恋晴准时出现在张家別墅门口。
  江寒今天特意穿了精神点的衣服,头髮打理得很整齐,鬍子颳得乾乾净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虽然他一点也不精神。
  事实上,经过这一周多的“折腾”,他感觉自己已经老了五岁。
  但为了见岳父,他得撑著。
  张恋晴挽著他的手臂,一脸轻鬆。她今天穿著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搭浅粉色开衫,长发披散,整个人容光焕发,皮肤白里透红,眼睛亮得像盛著星星。
  两人一起走进门。
  客厅里,一家人都在。
  陆雪晴正从厨房出来,手里端著果盘。暖暖、阳阳、清雪三个孩子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张凡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报纸,装出一副“我其实没在等你们”的样子。
  听到开门声,所有人同时抬起头。
  然后——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雪晴手里的果盘差点掉下来。
  暖暖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阳阳的嘴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清雪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天真地问:“江寒哥哥,你是不是生病了?”
  只有张凡——
  他的反应最精彩。
  先是愣住。
  然后是震惊。
  然后——
  他的嘴角,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往上翘。
  最后,咧到了耳后根。
  那个笑容,灿烂得像个刚拿到压岁钱的孩子。
  江寒站在门口,被这一家人的反应看得浑身发毛。
  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
  眼窝深陷,眼底青黑明显,脸色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虽然穿了衬衫,但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副被榨乾了的样子。
  而旁边他的女朋友——
  容光焕发,明艷动人,皮肤白里透红,眼睛亮晶晶的,对比太强烈了。
  强烈到瞎子都能看出来发生了什么。
  陆雪晴最先反应过来,她放下果盘,快步走过来,先是看了看江寒,然后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看你干的好事!多好的孩子,被你折腾成什么样了!
  张恋晴被母亲瞪得有些心虚,低下头,耳朵悄悄红了。
  但她挽著江寒的手臂,没有鬆开。
  暖暖终於回过神来,跳下沙发跑过来,拉著江寒的另一只手臂,仰著小脸,眼睛里满是心疼:
  “江寒哥哥,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姐姐不给你饭吃?”
  江寒:“……”
  张恋晴瞪了妹妹一眼:“胡说八道!我天天给他做好吃的!”
  “那他怎么这样?”暖暖不服气,“你看你,白白胖胖的,江寒哥哥都瘦成干了!”
  阳阳也凑过来,围著江寒转了一圈,上下打量。
  然后他凑近江寒,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姐夫,你不行呀。”
  江寒低头看他。
  这小子,嘴角掛著那种“我看透了一切”的笑容,眼神里带著调侃,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江寒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回盯了阳阳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也很明显:你行你试试。
  阳阳读懂了那个眼神,愣了一下,然后缩了缩脖子,默默退后一步。
  算了,他还是个孩子。
  不,他还是个处男。
  没资格评价这个。
  清雪是最天真的。她跑过来,拉著江寒的手,认真地问:
  “江寒哥哥,你是不是学习太累了?妈妈说男人学习太累就会瘦。你让姐姐给你燉汤喝,我妈妈燉的汤可好喝了!”
  江寒弯下腰,摸摸她的头。
  “好,谢谢小雪。”
  清雪满意地笑了。
  这时,张凡终於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慢慢走过来,走到江寒面前,站定。
  然后他上下打量著江寒。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前到后。
  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把江寒扫描了一遍。
  然后——
  他笑了,是一种发自內心的、畅快的、得意洋洋的笑。
  他的嘴角,真的咧到了耳后根。
  “小江啊,”他开口,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愉悦,“怎么瘦成这样?是不是学习太累了?”
  江寒看著他,看著他眼里那藏不住的幸灾乐祸,看著他嘴角那压不下去的弧度。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今晚这顿饭,真的是鸿门宴。
  “叔叔好。”他礼貌地打招呼,声音平静,“还好,就是最近有点忙。”
  “忙好,忙好。”张凡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年轻人,忙一点正常。来,坐下说话,今天叔叔做了几个新菜,咱们好好喝两杯。”
  他转身走向餐厅,背影透著一种说不出的轻快。
  江寒看著那个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被看笑话了,而且短期內结束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牵著张恋晴的手,往餐厅走去。
  身后,陆雪晴又瞪了女儿一眼,压低声音说:
  “回头再跟你算帐。”
  张恋晴吐了吐舌头,拉著江寒跑得更快了。
  暖暖、阳阳、清雪跟在后面,嘰嘰喳喳地討论著:
  “姐夫真的瘦了好多。”
  “姐姐是不是虐待他了?”
  “不可能,姐姐最爱姐夫了。”
  “那他怎么这样?”
  “可能是……学习太累了?”
  阳阳没有参与討论。
  他只是看著前面那个背影——那个曾经高大挺拔、如今略显憔悴的“姐夫”,脸上带著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
  然后他偷偷看了一眼餐桌。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个酒瓶。
  白酒、红酒、啤酒。
  整整齐齐,一字排开。
  阳阳的眼睛眯了起来。
  哦——
  今晚有好戏看了。
  他快步跟上,准备找一个最佳观赏位置。
  今晚这顿饭,肯定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