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这老乡,有两下子
  窗外,
  电闪雷鸣。
  屋內,
  春光无限。
  这一晚,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爽了李涛和霞姐,苦了芳姐和温姐。
  日后不久,李涛半躺在床头,脸上带著心满意足的微笑。
  休息了一会,这才搂著霞姐入睡。
  次日清晨。
  霞姐把早饭做好,端到了餐桌上。
  三人一起吃过,收拾完毕,各去各厂上班。
  楼下分別时,李涛关切地劝道:
  “芳姐,要不请天假在家歇歇?”
  霞姐隨即附和:
  “是啊,明天再去也不迟,今天好好休息。”
  芳姐摆摆手说:
  “真没事,我好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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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涛仍不放心:“確定没事?万一......”
  “哪来那么多万一!”芳姐打断他,语气坚决,“死不了人。”
  见她想要生气,李涛也不敢再劝。
  气氛有点僵,霞姐赶忙站出来打圆场:
  “没事,放心去吧,你姐有我呢!”
  李涛笑笑:
  “那行吧,我走了,下周再来看你们。”
  芳姐看著李涛和霞姐,忽然笑了:
  “你俩不再腻乎一下?要不我先走?”
  这话一出,李涛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霞姐赶紧接话:
  “切,瞧你这贫嘴劲儿,看来是真好了,我和涛子这下放心了。”
  李涛看著两个姐姐骑车拐过巷子口,才慢悠悠溜达到街边等活的三轮车那儿。
  蹬车的中年男人老远就喊他,黑黝黝的脸上挤出笑来:
  “小兄弟,又去长安镇啊?”
  李涛笑著走过去:“对,大哥,还是长安镇。”
  车斗里已经坐了个穿工装的小伙子,一口河南话:
  “俺也去那儿,听说那边厂子多。”
  “走著!”中年男人拍了拍磨得发亮的车座,李涛抬腿上车,跟那小伙子並排坐在了一起。
  “你河南的?”
  李涛主动搭话,笑著问。
  “对啊,你也是?”
  “是,你来这儿多久了?”
  “一年多了。你呢?”
  “才一个礼拜。”
  “一个礼拜?”
  小伙子有点吃惊,嗓门挺大。
  “对,一个礼拜。”
  “那你……咋浑身是伤啊?”
  “打架了唄!”中年车夫插了句嘴,“你这老乡可不简单,厉害著呢!”
  李涛笑了笑:
  “厉害啥呀,被人砍成这熊样。”
  小伙笑著问他:
  “是不是四川帮那帮人干的?”
  臥槽!
  这小子懂得还挺多。
  连四川帮都知道。
  “你咋知道的?”
  小伙嘴一撇,冷笑一声:
  “我在这儿都一年多了,能不知道吗?”
  “他妈的,我也被他们打过、抢过,这帮人太狂了。”
  “你也是被他们给打的?”
  李涛嘿嘿一笑:
  “对,就是四川帮那伙人。”
  “你跟他们对上了?”
  “不乾等著被砍啊?”
  臥槽!
  这老乡真有种,才来几天就敢跟他们硬刚。
  “他们为啥打你?”
  “看我不顺眼唄!”
  李涛半开玩笑地说。
  “老乡,你最好別惹这帮人,他们横著呢!”
  小伙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
  “哎,我听说咱不是也有河南帮吗,你加入了没?”
  他瞅了李涛一眼,笑了:
  “行啊老乡,才来几天就知道这么多。”
  “我没加入,咱就是打工的,掺和那干啥!”
  听他口气,好像对这些帮派没啥兴趣。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朋友有加入了,之前也叫过我,后来他们都退出来了。”
  “为啥退了?”
  “听他们说,本来以为进去能吃香喝辣,结果那帮孙子叫他们去打架,还让去抢那些女孩子的包。”
  “那是违法的事儿,谁他妈愿意干啊。”
  “咱们出来就是打工挣钱的,干那些事,搞不好就得进去吃牢饭。”
  “再说了,那些女孩子也不容易,好多都是在夜场上班的,也是拿命换钱,你把人家包抢了,人家咋活?”
  李涛听完,想了想,低声说:
  “哦,这么回事啊……”
  “前阵子,咱们河南帮跟四川帮还闹出过人命,你听说没?”
  “没,”李涛耸耸肩,笑了:“我刚来,地皮还没踩热呢,哪知道这些。”
  “听说是因为一个妹子。
  河南帮有个小伙,看上了一个四川妹子,结果那妹子是四川帮一个小头头的相好。
  妹子说那小伙调戏她,两边就叫人干起来了。”
  “干得太狠,弄死了一个咱们河南的。”
  “后来呢?”
  “后来就该抓的抓,该跑的跑唄。
  那些参与斗殴的,有的跑回了老家,再也不敢来了。”
  “那为啥有这么多帮派啊?”
  “这还不简单,都想抱团不受欺负唄。”
  “不受欺负?”李涛嘿嘿笑了。
  “对啊,这边打工的都是天南地北来的,在一起干活,难免有摩擦。
  有些人为了不被欺负,就抱团取暖,搞了这种组织。”
  “一开始,他们不叫这个帮那个帮的,叫什么同乡会、互助会啥的,后来才慢慢变成了这帮那帮。”
  “不过那会儿,『帮』还是帮忙的『帮』。”
  “现在可不一样了,变味了。”
  “变啥味了?”李涛追著问。
  反正坐车上也没事,就瞎聊唄。
  “这么跟你说吧,你看街上那些抢女孩包的、开洗头房的、收保护费的,还有小赌场、ktv啥的,很多都是帮派在背后搞的。”
  “这些行当大家都知道赚钱,但像你我这种打工的,根本干不了。”
  “因为,那是要玩命的!”
  “那……这些帮派里头,哪个最厉害?”
  “要说厉害,那肯定是四川帮,然后是湖南帮、河南帮、广西帮……”
  “厉害不是说他们多能打,主要是人多。
  別的不说,就咱们河南来这儿打工的,哪个厂没有上百人?”
  听他这么说,李涛也挺有感触。
  厂里的李大伟他们,都是河南老乡。
  四川帮的凶狠,李涛也见识过了,確实挺猛。
  不过,这些嚇不住他。
  他的原则还是那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
  “你这是去那边找工作,还是......?”李涛笑著问。
  “哦,我刚辞了电子厂的活儿,准备去那边找个朋友,跟他一起收破烂。”
  “收破烂?”李涛来劲了,“这行能挣钱吗?”
  “能挣钱吗?”小伙凑近他耳边,神秘兮兮地说,“把你那个『吗』字去掉!肯定比打工强。”
  “哦?”
  “这你就不懂了吧,”小伙掰著手指头给李涛算帐,“这边电子厂多,废电路板啥的不少。”
  他抬头往车外看了一眼,接著说:
  “光废电路板就能拆出铜、铝、锡这些金属。
  黄铜现在啥价,你收的时候又是啥价?
  收回来一拆一分,比抢银行还来钱。
  要是再收到旧家电,拆开卖零件更值钱。”
  “干这行的,好多都是你们河南人。”
  中年车夫突然插话:
  “前些天有个老张,也是你们河南的,他就干这个。
  听他说收了台旧冰柜,拆出来的压缩机就卖了八十!”
  李涛和小伙一起看向中年车夫,听得认真。
  “关键是本钱小啊。”小伙越说越来劲,“蹬个三轮、带桿秤就能开工。
  我有个朋友在虎门那边收废纸,现在都雇了好几个人了。”
  李涛听得入神,手指不自觉地摸著裤兜里的烟盒。
  好傢伙!
  照这么说,路边这些不起眼的破烂,全他妈是闪闪发光的金子啊!
  “还有就是,这行很多人看不上,一是脏,二是累。
  那些帮派的人,都想搞老虎机、ktv那种来钱快的,谁看得上收破烂啊。”
  “那咋入门?”
  李涛傻乎乎地问了一句。
  “想入门也简单。”小伙掏出张皱巴巴的名片,“这我呼机號,要有兴趣,隨时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