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应该先从原生家庭讲起的
  “燃灯?”
  堂內三人异口同声。
  只是语气截然不同:雷震子是纯粹的诧异。
  黄龙则是拖长了调子,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奇。
  而赵公明,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这两个字。
  苏元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缓缓开口:
  “灵山生变,燃灯突然发难,一场大战下来,普贤菩萨被他打得道基崩裂,至今昏迷不醒,生死一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他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如今正躲在镇元子大仙的五庄观里,闭门疗伤呢。”
  “嘿,这老东西,倒是会挑地方!”黄龙真人闻言,当即嗤笑一声,把手里的酒杯往桌上一搁,满脸的不屑,“镇元子的五庄观,號称『容天下难容之事,纳三界难纳之人』。只要他点了头,把人往里一藏,任你是三清四御、西方二圣,也得给他三分薄面,没法硬闯拿人。”
  他摇头晃脑,语气满是讥讽:
  “人家都说置之死地而后生。他倒好,找了个最安稳的生地,然后赖著不死,专干那噁心人的勾当。”
  说著,他抬眼看向苏元,问道:
  “怎么,他这是憋不住了,要夺文殊的权?”
  苏元讶然:“这你都知道?”
  黄龙真人摆了摆手,端起面前的玉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道:
  “就他那狗肚子里装的二两香油,心里那点算计,谁看不出来?”
  “无非就是仗著出生早,紫霄宫听过道祖讲法,封神里攒了点资歷,就总觉得三界的好处都该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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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在阐教是副教主,压我们一头,到了佛门要做上古佛,压文殊一头,如今如来涅槃了,他就觉得整个灵山都该是他的了,这点心思,还用猜?”
  旁边的雷震子本就已喝得半醉,听著二人聊起燃灯,忍不住挠了挠头,插了一句嘴:
  “师叔,可我总觉得,当年燃灯副教主,对我们阐教三代弟子还挺好的啊。”
  “见了面总是和和气气的,也没什么架子,还时常指点我们修行上的关窍,不像是您说的这般……”
  话没说完,就被黄龙真人一声冷笑打断了。
  “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雷震子:
  “燃灯这种人,只会在两种人身上花心思:一种是拘留孙这种能被他榨出价值的,可以拉拢利用的;一种是没价值的,但可以用来博个好名声的。”
  “你们这种三代弟子,又碍不著他什么事,他自然和和气气,见面夸两句,显得他平易近人、提携后辈,好名声不就来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冷:
  “可你真要挡了他的路,试试看?”
  “当年十绝阵,他为了破阵,送了那么多同门进去当炮灰填坑,死的死,伤的伤,他眼都不眨一下。那些死在阵里的,哪个不是一口一个副教主叫他?哪个不觉得他『对我们还挺好』?”
  雷震子被他这番话懟得哑口无言,酒意都消了几分,訕訕地低下头去。
  而席间,自苏元说出“燃灯”二字后,赵公明便再没说过一句话。
  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闷酒,那张黑脸挡在酒杯后面,看不出什么表情。
  苏元看在眼里,心里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就差最后一把火,便故作无奈地嘆了口气,起身拱了拱手:
  “诸位老哥慢饮,我就先不叨扰了。”
  黄龙真人正嘮得起劲,连忙伸手拦住:
  “哎哎,別走啊!方才不是你说,今日不醉不归么?这才喝了多少,你就要走?”
  苏元回过头,一脸苦笑:
  “真人,您就放过我吧。我这劳碌命,忙得很啊。除了要给普贤菩萨寻药问医,一会还得赶回下界,去五庄观劝镇元子大仙呢。”
  说著,他像是想起什么,从腰间解下一个储物囊,隨手扔给黄龙:
  “对了,南海龙王托我给您带的九晌珍珠贝,说您就好这一口。差点忘了。”
  黄龙真人接过储物囊,眼睛一亮,隨即又拉著他袖子不放,
  “我说小苏,你也別急著走。”
  “这么大的热闹,你不跟老哥几个好好说道说道?藏著掖著的,可就不够意思了啊。”
  “你劝镇元子作甚?”
  苏元乐了,这黄龙真人真是天生的捧哏,递话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句句都踩在点子上。
  他顺势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愁色,道:
  “还能劝什么?自然是劝镇元子大仙,把燃灯那老东西放出来唄。”
  “你们几位在天庭高居庙堂,执掌权柄,怕是不怎么关注灵山佛界这些鸡飞狗跳的事。”
  “如今文殊执掌灵山,上下被他打理得铁板一块,诸佛菩萨同仇敌愾,都憋著一股劲,要给普贤菩萨报仇雪恨呢。镇元子大仙若执意庇护,只怕要惹火烧身。”
  黄龙真人自言自语道:
  “哦~”
  “那依你这么说,灵山態度坚决,派你去跟镇元子谈,让他交出燃灯。”
  “然后文殊和观音再出手將其拿下。”
  他捏了一片仙杏扔进嘴里,含糊问道:
  “那依你之见,他们若是真对上了,文殊、观音那帮人,能收拾得了燃灯这老傢伙么?”
  苏元偷眼瞄向赵公明,见这位黑脸財神已经放下了酒杯,正凝神听著,心中大定。
  他假意嘆了口气,摇头道:
  “难,难啊。”
  “单说此次,他悍然出手偷袭,按理说已是不死不休之局。可偏偏文殊世尊、观音菩萨、大势至菩萨等数位联手,也只是將他击伤,未能留下他。”
  “我听文殊菩萨说,这是有大教气运加身,若无外力,难入死局。”
  他一边说,一边琢磨道:
  【自己借著黄龙捧哏,在这以退为进,里挑外撅,舌战莲花是旁徵博引,讲的口水都干了。】
  【应该可以说动这位赵大爷下凡与燃灯一斗了吧。】
  【不知道赵大爷是会衝冠一怒,直接拉著自己下界呢?】
  【还是会遍访旧友,点齐人马,去堵山门呢?】
  想到这,苏元下意识地抬眼瞄向赵公明。
  这一眼,正撞上赵公明那双眼睛。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激动,甚至没有好奇。
  赵公明一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轻轻转著空了的酒杯,只是玩味地看著自己,仿佛在看一个蹩脚的戏子。
  苏元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波急了!】
  【应该先从原生家庭讲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