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都不装了
  客厅里的壁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艾嫻那句话落进空气里,像一颗石头投进了深水潭。
  扑通。
  然后沉下去,涟漪一圈一圈的盪开,盪得苏唐整个人的思维都跟著一起停摆了。
  他躺在沙发上,仰著头看她。
  艾嫻就坐在他腰腹上方,脊背挺得笔直,长发垂落,眸光灼灼。
  那张冷艷的脸颊烧得通红,偏偏她自己还要端著,把嘴角抿得死紧。
  面对艾嫻这种彻底破罐子破摔的坦白,苏唐的大脑瞬间陷入了长达两秒钟的彻底宕机。
  然后,就是长达数秒的、叫人喘不过气来的寂静。
  “明白吗?“
  艾嫻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却咬字极清晰。
  苏唐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想说明白,但嘴唇动了半天,愣是没发出任何声音。
  “……“
  艾嫻盯著他那副彻底石化的表情,原本攥著他衣领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紧了一分。
  她等著他说点什么。
  哪怕骂她一句也好。
  或者说一声姐姐你冷静。
  隨便什么,她都能顺著这个台阶下去,两个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苏唐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呆呆的看著她。
  那双遗传自苏青的桃花眼,此刻睁得极大。
  眼眸里倒映著昏黄壁灯的光晕,和她的脸...
  那张因为羞耻而烧得通红的脸。
  就那么看著她。
  看得艾嫻心里一阵发慌。
  她停顿了两秒,忽然低声骂了一句:“小狐狸精。”
  苏唐还没缓过神:“…啊?”
  艾嫻眼神一凛,腮帮子因为紧绷而轻轻收紧了一下:“说话。“
  苏唐再次努力运转了一下大脑。
  “那个…”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姐姐你…你刚才说的是…”
  艾嫻俯视著他。
  苏唐声音诚恳得让人牙痒痒,“姐姐...我只是想確认一下。“
  “確认什么?“
  苏唐停了一下:“確认…这不只是姐姐被逼急了,而是认真的。“
  沙发上的壁灯光线暖黄,把两个人都笼在一片昏光里。
  沉默漫延了大约五秒。
  艾嫻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撑住了表情,冷著声道:“你现在什么感觉?“
  苏唐认认真真的想了两秒。
  然后他说:“有点晕。“
  艾嫻:“什么叫有点晕?“
  “就是…“
  苏唐的耳朵更红了,声音慢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就是…我知道姐姐是认真的,但是我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然后脑子里…转不动。”
  艾嫻面无表情的盯著他,试图將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收入眼底:“你平时不是很聪明吗?”
  “在姐姐面前我不聪明。”他很自然的回答。
  这句话,直白到让艾嫻一时失语。
  这个將自己最柔软的肚皮完全暴露给她,这个在南大可以冷静自持、游刃有余的新生校草,在她面前,依然是那个会因为她一点温情而奋不顾身的小孩。
  艾嫻觉得,就算她现在真的像梦里那样,把他生吞活剥了…
  他也只会红著脸,说一句姐姐你慢点。
  艾嫻沉默了一会儿,才长长的嘆了口气:“现在这个社会,感情廉价得像快餐,谈恋爱、接吻、上床,很多人都不当回事。”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有力:“可我不一样。”
  苏唐认认真真的听著,一眨不眨。
  “我这个人很麻烦,认死理,偏执,还难伺候。”
  艾嫻第一次说的如此直白:“对感情,我的字典里没有试试这三个字,要么,我一个人过一辈子,要么,我这辈子,就只认准这一个人。””
  她摇摇头,几缕碎发顺著白皙的脸颊滑落:“就算最后结果不好,我也不会再去找第二个,你明白吗?”
  其实,锦绣江南的三个女孩,都是如此。
  不管是外表高冷的艾嫻,还是看起来慵懒嫵媚、实则比谁都挑剔的林伊,又或者是那个仿佛生活在童话世界里、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的白鹿。
  她们骨子里,全都是一群很倔的人。
  而苏唐也被她们教成了这样。
  他几乎不跟外面的任何女生接触,倔得像头驴一样,认准了锦绣江南,就在这里死磕到底。
  如果最后的结果不尽如人意,如果他真的不能和她们永远在一起,那他寧愿也一个人。
  只不过,唯一的区別是...
  他的姐姐,有三个。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两个人就这么保持著这种极度曖昧的姿势,谁也没有动。
  艾嫻盯著他,看著他那副任由宰割的模样:“你准备就这样在这儿躺一晚上吗?”
  苏唐愣了一下。
  苏唐愣了一下。
  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那…”
  “我是洪水猛兽吗?”
  艾嫻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我说了,说出来就没有退路了,都到这份上了。”
  在这几句直白到近乎逼迫的话语下,苏唐的心理防线终於被彻底击穿。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探著,將那双无处安放的手慢慢抬起。
  动作缓慢得像是在进行一场极其神圣的仪式,带著某种逾越雷池的颤慄,最终,轻轻的放在了艾嫻的腰上。
  隔著那层单薄的丝质居家服,艾嫻的腰肢纤细且带著不容忽视的紧致感。
  她和林伊是不一样的。
  林伊慵懒,嫵媚,身子软,曲线也更张扬一点。
  抱起来的时候带著一股绵里藏针的缠绵,像一朵开得正艷的花,连站著不动都透著一种勾人的劲。
  而艾嫻不是。
  她的骨架更利落。
  肩颈线条薄而直,腰肢收得很紧,脊背永远挺拔。
  她平时穿衣服偏利落克制,气场强,压得人很难第一时间去注意她作为女人的那部分柔软。
  可真靠近了才会发现,她並不是单薄。
  相反,那种被冷白皮肤和纤细骨相包裹住的起伏,反而更有种惊心动魄的反差感。
  丝质居家服下的曲线被灯光浅浅勾出来,腰是紧的,腿是长的,胸口隨著呼吸轻轻起伏,锁骨下那片雪白的皮肤因为羞愤和躁意泛著薄红。
  冷艷,克制,偏偏又滚烫得厉害。
  “姐姐…”这一声呼唤,像是彻底按下了某个危险的开关。
  艾嫻不再废话,俯下身。
  客厅里的温度在节节攀升,原本只有雨声的空间里,渐渐多出了令人面红耳赤的细碎声响。
  比起之前莽撞又青涩的试探,这一次,明显不一样了。
  之前和艾嫻的亲吻,其实都只能算浅尝輒止。
  更多的是情绪失控,是压不住的占有和慌乱,是一句话说不清楚,乾脆拿亲吻去堵。
  对两个人来说,都谈不上舒服。
  可这一次不一样。
  艾嫻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察觉到了。
  他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只凭一股衝动撞上来,唇齿相碰,乱得毫无章法,连呼吸都顾不上。
  只会把彼此都逼得狼狈又难受。
  苏唐抱著她的腰,动作仍旧生涩,却明显放慢了下来。
  像是终於学会了,不是掠夺,也不是撞上来横衝直闯,而是带著一点小心的、试探的的侵入感,一点一点的贴近她。
  灯光昏暗,雨声细细。
  像有潮湿的夜色被慢慢揉开,柔软得不像话。
  艾嫻原本还绷著,想维持最后那一点属於她的体面,可当那点细微的湿润轻轻掠过唇缝时,她整个人都像被电流从后颈一路劈到了尾椎。
  那种感觉太陌生了。
  柔软,温热,潮湿,又带著一点难以言喻的感觉。
  不是莽撞的碰撞,而像是有人拿著最细的羽毛,顺著她最敏感的那根神经慢慢划了过去。
  艾嫻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一股说不清是羞耻还是恼怒的情绪猛地窜上来。
  那时候林伊的考核期,几乎只要一有空,就会拉著他接吻。
  教他怎么换气,怎么哄人,怎么一点点把人亲得软下来。
  从最初苏唐被她逗得耳根通红,僵得像木头。
  到后来勉强能在她的引导下学著回应一点点…
  该死!绝对是林伊!
  是林伊教他的!
  艾嫻的呼吸一下就乱了。
  下一秒,她几乎是出於本能的微微张开了嘴。
  雨声仿佛都在这一刻彻底远去。
  艾嫻原本撑在他胸口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抓紧了他的衣服。
  那件白色t恤被她攥得发皱,指节都微微泛白,脑子里最后那点清明在飞快蒸发。
  呼吸越来越急。
  想说停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可话到了嘴边,却全被吞没在了绵长的夜色里。
  苏唐明显也已经快撑不住了。
  他抱著她腰的手在发抖,胸口起伏得厉害,连呼吸都开始凌乱发颤。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两个人眼前都开始发晕,才终於微微退开了一些。
  两个人额头相抵。
  昏暗壁灯下,都在大口大口的喘著气。
  艾嫻的眼神失焦得厉害,像被人揉软了,湿漉漉的。
  蒙著一层散不开的水雾。
  原本就红润的嘴唇,唇色艷得惊人,连唇瓣边缘都微微泛著湿意。
  苏唐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又乱了。
  艾嫻撑在他胸口上的手指微微蜷著,像是在拼命维持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理智。
  “今天的事情…”
  她低声开口:“明天起来,就全部忘记。”
  苏唐怔了一下。
  艾嫻深吸了一口气:“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苏唐还没来得及回答,下一秒就发现...
  艾嫻已经开始伸手扯他的衣服。
  不是作势,不是玩笑,是实打实的,带著一点乱,一点急,手指抓住他的t恤下摆,往上撩。
  布料一路被扯起,几乎已经撩到了脖颈。
  苏唐整个人都懵了。
  脑子里像轰的一声,彻底炸开。
  他呼吸一滯,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腕。
  “姐姐…”嗓音都变了调。
  艾嫻没有说话,也没挣开,只是低头看著他。
  “这里是...”
  苏唐攥著她的手:“客厅…”
  艾嫻盯著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奇怪的话。
  然后,她微微偏了下头:“客厅怎么了?”
  苏唐彻底说不出话。
  艾嫻用力咬了咬牙,俯低身体,长发落下来:“你之前和林伊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帐...今天就在客厅。”
  苏唐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艾嫻。
  不是那个在公司里冷著脸训人的老板,不是学校里雷厉风行的研究院师姐,也不是平时那个嘴硬、傲娇、动不动就要骂他两句的姐姐。
  而是一个真的眼里只剩下他,也只想抓住他的女人。
  苏唐抓著她手腕的力道,终於不自觉鬆了一点。
  艾嫻察觉到了。
  她垂著眼,呼吸又快又热,声音却像是在给自己下最后通牒:“其他的…明天再说。”
  啪!
  客厅的主灯,在这一刻,毫无预兆的全部亮了起来。
  刺眼的白光瞬间倾泻下来,把沙发边那点昏黄曖昧的光,连同两个人乱得一塌糊涂的呼吸,一起照得无所遁形。
  苏唐几乎是本能的闭了下眼。
  等再睁开时,整个人还维持著被按在沙发上的姿势。
  衣服被撩得乱七八糟,呼吸也乱,脑子更乱。
  而跨坐在他身上的艾嫻,身体也明显僵了一瞬。
  门口那一侧,林伊正站在墙边的开关旁。
  一只手还搭在墙上,身子懒懒的倚著,像是在欣赏什么无趣的把戏。
  她穿著那件酒红色的薄绸睡衣,头髮隨意的散落在肩头,眼尾微微上挑。
  眼尾微微上挑,唇角掛著一抹凉凉的笑意。
  “我都听你们半小时了。”
  林伊的声音不急不缓,缓缓开了口:“我觉得再不出来,真要出事了。”
  艾嫻的脸色则是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准確的说,是羞耻、炸毛、恼火,以及一种被人当场抓包的赧然。
  “林伊。”
  她一字一顿,声音都绷紧了。
  林伊扬了扬眉,没什么诚意的笑了一下:“喊这么亲热干什么。”
  艾嫻缓缓从苏唐身上下来。
  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又抬手把散下来的头髮拨到耳后。
  她的动作不快,甚至还很稳。
  如果忽略她剧烈起伏的胸膛的话。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从你说春梦开始。“
  林伊托著下巴,神情愉快:“春梦的细节、要在客厅、再加上…刚才那点动静。”
  她抬了抬眼皮,视线在两人嘴唇上停了一秒:“小嫻,你真是藏得挺深的。“
  艾嫻冷著脸不吭声。
  空气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白鹿的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开了一条缝。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慢慢探出来。
  她穿著那身巨大的皮卡丘睡衣,双手捂著眼睛,指缝却开得老大,整个人鬼鬼祟祟的缩在后面偷听。
  “……”
  艾嫻余光扫到那边,额角都跳了一下。
  但她现在根本顾不上白鹿。
  “七天还没到。”
  艾嫻抬起下巴,试图营造出自己平时冷淡的语气:“我当然能做我想做的事情。”
  “小嫻啊...”
  林伊把玩著自己修长的手指,拖长了尾音,声音里没有了平日的慵懒:“虽然我们当时定那个抽籤规矩的时候,確实没明文规定过这件事…但你总不能这么强行的就把人给吃了吧?”
  就在她主导的那七天里,有多少个夜晚,她只需再往前迈出哪怕一小步,就能彻底跨过那条界限。
  把这个她看著长大的的少年彻底据为己有。
  但她没有。
  作为中文系才女,作为满脑子风花雪月的言情小说作者。
  林伊是个很浪漫的人,她骨子里,对纯粹的爱情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浪漫主义追求。
  在她的幻想里,两个人的关係应该是循序渐进的,要有摇曳的烛光、微醺的红酒、铺满玫瑰的床榻,以及水到渠成的仪式感。
  而且,苏唐太乾净了。
  他乾净得像是一张未经任何涂抹的白纸,那双遗传自苏青的桃花眼里没有一丝成年人的浑浊与算计。
  连他被亲吻时,那不知所措的睫毛颤动,以及因为紧张而微微发著抖的指尖,都乾净得让人心底生出一种负罪感。
  他把最纯粹的信任和依赖交给了她,世界里只有姐姐,感情纯粹的不掺杂一丝杂质。
  所以林伊希望苏唐的任何第一次,无论是牵手、接吻、甚至是这种更加亲密的事情…
  都应该是被极其珍视的,是被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
  她希望这一切的过程,无论过了多少年,无论多久以后,当苏唐想起来的时候,都是一场被精心呵护的美好回忆。
  可很明显,林伊失策了。
  因为艾嫻在爱情上,並不是这样的人。
  她从小经歷了家庭的破裂,亲眼目睹过失去的滋味,极度缺乏安全感。
  对她来说,什么红酒玫瑰、什么浪漫仪式,全是虚无縹緲的废话。
  她只相信握在手里的东西。
  在艾嫻的逻辑里,所有的浪漫铺垫都是虚无縹緲的变数。
  只有实实在在的把人按在身下,直接拿到手,彻底打上自己的烙印,变成只属於自己的私有物,她才能获得真正的安全感,才能彻底安心。
  看著沙发上衣衫不整的苏唐,林伊心里的警报突然刺耳的响了起来。
  她刚才在门外听了很久,其实心里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平静。
  相反,她的心跳同样快得嚇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正在她的胸腔里疯狂翻涌。
  林伊突然有些后悔。
  她后悔自己前几天在主导期里,因为那点该死的浪漫主义,选择了手下留情。
  沙发上。
  苏唐已经手忙脚乱的把t恤拉了下来。
  林伊转过头,衝著走廊尽头那条微微敞开的门缝喊道:“小鹿,报警,现在就把这个在客厅里意图对男大学生施暴的女流氓抓起来。”
  门缝后,白鹿穿著那件巨大的皮卡丘睡衣,一动不动。
  她那双白皙的小手依然死死捂著眼睛,但五根手指却分得比太平洋还宽。
  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透过指缝,一眨不眨的盯著沙发这边。
  甚至还在安静的空气中,十分清晰的咽了一口唾沫。
  听到林伊的召唤,白鹿不仅完全没去拿手机报警,反而把门缝又推大了一点。
  两个人爭不出一个什么结果。
  谁也不肯退让半步,谁也不肯承认自己落了下风。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在交锋。
  林伊深吸了一口气。
  她今天晚上但凡没有等到半夜,早点睡下了的话...
  说不定现在艾嫻已经吃干抹净了。
  “呼。”
  林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看著艾嫻那张即便因为心虚而红透、却依然扬起下巴不肯认输的脸,突然就笑了。
  “行,既然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
  她点了点头:“那就都不要脸好了。”
  话音刚落,林伊转身。
  她没有走向苏唐,也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而是径直大步走向了走廊尽头,推开了艾嫻的房门。
  艾嫻想阻止但根本来不及,仅仅只过了不到半分钟,房门再次被打开。
  林伊从里面走了出来。
  手里捏著好几个蓝色的小盒子。
  白鹿之前买的,被艾嫻没收的某知名品牌的超薄计生用品。
  苏唐看到那个东西的瞬间,眼睛驀的瞪大,整个人都傻掉了。
  艾嫻的脸色瞬间变了:“你…”
  “小嫻,你这就叫蓄谋已久。”
  林伊晃了晃手里的那几个蓝色小盒子。
  她当著艾嫻和苏唐的面,把手里那几个蓝色的小盒子,慢条斯理的、一个一个的塞进了自己酒红色睡衣的口袋里。
  最后,她留下了一个。
  然后,在苏唐近乎呆滯的目光注视下,林伊直接用嘴,轻轻叼住了那个蓝色的纸盒边缘。
  那层薄薄的蓝色包装盒,被她咬在红润的唇瓣之间。
  透著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性感与危险。
  紧接著,林伊不知从哪摸出一根黑色的发圈。
  她微微扬起下巴,双手反抄到脑后。
  十根修长白皙的手指穿插进那一头瀑布般的黑色长髮中,將那头平时总是散发著慵懒气息的黑长直,乾脆利落的拢起。
  昏黄的壁灯下,昏黄的壁灯下,她那件酒红色的薄绸睡衣因为双臂的抬起而微微上提。
  她將头髮高高的扎成一个干练的马尾,拿下嘴里的发圈,一圈一圈的缠紧。
  一边扎头髮,她一边盯著坐在沙发上的苏唐。
  那眼神,就像是一头终於决定不再等待的母狐狸,锁定了自己的猎物,再也不会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
  那是一种彻底褪去了慵懒偽装,准备將猎物生吞活剥的野性。
  “既然是你小嫻姐姐起的头...那这烂摊子姐姐接了。”
  她拿下嘴里的盒子,在手里隨意的拋了拋:“姐姐本来想好好保护你,给你最完美的回忆,但既然你小嫻姐姐非要用这种粗暴的方式,那就怪不得我了。”
  苏唐咽了一口唾沫:“小伊姐姐…其实我…”
  “嘘。”
  林伊手指竖在红唇前:“现在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她转过头,踩著那双毛茸茸的拖鞋,靠近艾嫻。
  “小嫻,既然都不装了,那反而更好了。”
  林伊的声音娇软温柔,轻得像是在说悄悄话:“本来我还觉得,如果直接对这小子上手段,有点对不起我们这么多年的闺蜜情分,还在犹豫要不要顾及一下你的感受,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你试试呢?”
  艾嫻毫不犹豫的伸出手,一把拽住了林伊那张精致白皙的脸颊。
  力道虽然控制著没有真的弄疼她,但警告的意味却是不言而喻。
  林伊却没有丝毫退缩,任由艾嫻捏著自己的脸颊,眯著眼睛笑。
  “小嫻,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林伊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仿佛能拉丝的甜腻:“你是大老板,平时忙得很,总有不在的时候吧?”
  艾嫻捏著林伊脸颊的手指猛地一僵。
  “等你不在的时候...”
  林伊的吐气如兰:“到时候,我把我知道的所有姿势、所有地点,甚至连我柜子里那些不同款式的丝袜,都跟糖糖试一遍。”
  艾嫻捏著林伊脸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当然知道林伊这只狐狸精说得出做得到。
  艾嫻想教训她。
  她的手想用力,狠狠掐一掐这张口无遮拦的嘴。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林伊那张瓷白细腻的脸颊上时,看到林伊的皮肤在她的指尖下微微发红,突然又有些下不去手。
  因为找不到理由。
  確实是...她差点越过了最后那条线。
  如果今天林伊没有出来打断,现在会是什么局面?
  艾嫻心里清楚,她没有立场去指责林伊的过火。
  林伊伸手撩了一下刚刚扎好的马尾,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趁势向前,
  而后微微偏过头,红润的唇瓣直接凑到了艾嫻的耳边。
  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
  “放心...只要我想...糖糖绝对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