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撕毁帐本:在这废品站,我阎解成就是天!
  一种恶向胆边生的狠劲儿,瞬间冲昏了阎解成的头脑。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呵呵……”
  “老周啊老周。”
  “你真是活腻歪了。”
  “既然你想当英雄,想当卫道士。”
  “那我就成全你!”
  阎解成猛地一挥手,衝著周围那几个平时被他用菸酒餵熟了的狗腿子喊道:
  “都愣著干什么?!”
  “这个老东西疯了!”
  “他这是在污衊领导!是在破坏生產秩序!”
  “他在发疯病!”
  “给我把他拿下!让他清醒清醒!”
  寒风呼啸的废品站里,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阎解成的一声令下,就像是打开了地狱的闸门。
  那几个平时跟著阎解成混吃混喝、指望著他手指缝里漏点油水的狗腿子临时工,互相对视了一眼。
  虽然心里有点打鼓,毕竟老周是老工人,是受人尊敬的前辈。
  但是。
  看著阎解成那阴狠的眼神,再想想阎解成平时许诺的好处,以及那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架势。
  恶念,终究还是战胜了良知。
  “老周,对不住了!”
  “你也別怪我们,谁让你得罪领导呢!”
  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率先冲了上去,一把扭住了老周的胳膊。
  “放开我!”
  “你们这帮助紂为虐的混蛋!”
  老周虽然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好,但他毕竟是当过兵的人,骨子里那股劲儿还在。
  他奋力挣扎,手里的扫帚猛地挥舞起来,狠狠地打在了那个壮汉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几根竹枝抽在脸上,立马起了一道红印子。
  “哎哟臥槽!老东西还敢动手?!”
  那壮汉被打急了,凶性大发。
  “给我按住他!”
  几个人一拥而上。
  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群狼。
  没几下,老周就被按在了冰冷、坚硬、满是铁锈和煤渣的地上。
  他的脸被死死地压在一块废铁皮上,硌出了血印子。
  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瞬间沾满了污泥。
  “放开我!我要去厂部举报!”
  “我要去见杨厂长!”
  “阎解成!你不得好死!”
  老周虽然被按住了,但嘴里依然在怒吼,那声音嘶哑、悲愤,听得让人心颤。
  “举报?”
  阎解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那双鋥亮的大头皮鞋,踩在冻土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咯噔”声。
  他走到老周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倔强的老人。
  就像是猫在看著爪子下的老鼠。
  “啪!”
  毫无徵兆地。
  阎解成抬起脚,狠狠地一脚踩在了老周那只受过伤的腿上。
  “呃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从老周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是钻心的剧痛。
  那是旧伤被重创后的痉挛。
  老周疼得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但他依然咬著牙,没有求饶,只是用那种恨不得生吞活剥了阎解成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
  “还举报吗?”
  阎解成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老周那张满是污泥和血痕的脸。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扭曲的快感。
  那是权力带来的快感。
  那是把別人的尊严踩在脚下摩擦的快感。
  “老东西,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形势?”
  “在这废品站,我就是天!”
  “我想让你生,你就生;我想让你死,你就得死!”
  “你以为杨厂长会信你一个疯老头的话?”
  “你以为你那个所谓的帐本能送得出去?”
  阎解成从老周怀里,粗暴地搜出了那个用红布包著的小本子。
  翻开看了两眼。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著日期、物品、重量。
  字跡工整,却触目惊心。
  “呵,记得还挺细。”
  阎解成冷笑一声。
  “嗤啦——”
  他当著老周的面,把那个本子撕了个粉碎。
  然后手一扬。
  白色的纸片像雪花一样,在寒风中飘散,最后落入了那一堆堆骯脏的废铁中,再也找不回来了。
  “不!!!”
  老周绝望地吼叫著,那是他唯一能证明清白的证据,是他守护国家財產的心血啊!
  “证据没了。”
  阎解成站起身,拍了拍手,一脸的轻鬆愜意:
  “现在,我看你还拿什么告我?”
  “而且……”
  阎解成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工人,大声宣布道:
  “大家都看见了啊!”
  “是周爱国同志,工作时间发酒疯,破坏公物,还殴打工友!”
  “我作为副组长,是为了维护生產秩序,才不得不採取强制措施的!”
  “你们说,是不是啊?”
  那种赤裸裸的威胁,那种指鹿为马的囂张,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但在阎解成那阴狠的目光下。
  在那几个如狼似虎的打手面前。
  大部分人都低下了头,选择了沉默。
  甚至有几个想巴结阎解成的,还违心地喊道:
  “是!组长说得对!”
  “老周確实疯了!”
  “我们都能作证!”
  听著这些话,老周的心彻底凉了。
  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凉。
  他看著这群曾经朝夕相处的工友,看著这个顛倒黑白的世界。
  两行浊泪,顺著眼角流了下来,混进了泥土里。
  “世道……变了啊……”
  老周喃喃自语,眼神里的光,一点点地熄灭了。
  “把他给我扔出去!”
  阎解成厌恶地挥了挥手:
  “扔到厂后面的臭水沟旁边!”
  “让他清醒清醒!”
  “另外,通知財务科,扣发周爱国三个月的工资和奖金!作为破坏公物的赔偿!”
  “还有,以后这就是咱们废品组的规矩!”
  “谁要是敢学他,谁要是敢多管閒事!”
  “这就是下场!”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眾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几个打手拖著像死狗一样的老周,把他扔到了围墙外。
  阎解成站在原地,看著老周被拖走的背影。
  他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衣领,重新戴好了那副平光眼镜。
  又变回了那个斯文败类的模样。
  “呸!”
  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跟我斗?”
  “老子玩不死你!”
  “真以为这是以前呢?真以为靠著一身正气就能吃饭呢?”
  “现在这世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只要老子手里有权,有钱,黑的我也能给它说成白的!”
  阎解成转过身,看著那满车的电机,再次挥手:
  “发车!”
  “动作都麻利点!”
  “今晚我请客!咱们去吃涮羊肉!”
  “好嘞——!!!”
  欢呼声响起。
  那是被金钱腐蚀后的狂欢。
  在这狂欢声中,没有人再去关心那个躺在臭水沟旁、浑身是伤、心如死灰的老人。
  也没有人意识到。
  这看似无法无天的狂欢,其实是通往地狱的最后一段路。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阎解成现在的疯狂,已经突破了底线,突破了人性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