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作死边缘反覆横跳:刘海中盯上了八级工的酱肘子
  与此同时,红星轧钢厂,第三精工车间。
  这里的气氛与后勤处的废品站截然不同。
  巨大的厂房挑高足有十几米,顶部的天窗透下几缕略显浑浊的光柱,照在空气中漂浮的金属粉尘上,像是一条条金色的光带。
  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那是数百台车床、铣床、刨床同时运转的怒吼。
  空气中瀰漫著切削液受热后的刺鼻味道,还有滚烫的铁屑散发出的焦糊味。
  这,是轧钢厂的心臟。
  是生產任务最重、技术含量最高、也是工人们脾气最火爆的地方。
  “背手!挺胸!眼神要犀利!”
  车间大门口,刘海中正在给两个儿子做“战前动员”。
  他身上那件原本还算乾净的工装,此时已经故意解开了领口的风纪扣,露出里面有些发黄的秋衣领子,似乎这样显得更具“草莽英雄”的威慑力。
  但他左臂上那个“卫生监督”的红袖標,却被他別针別得整整齐齐,恨不得把那几个红字刻进別人的眼珠子里。
  “爸……哦不,队长。”
  刘光天缩了缩脖子,看著里面那一个个膀大腰圆、挥舞著大铁锤或者操作著高速旋转机器的工人,心里多少有点发虚:
  “咱们……真要查这儿啊?”
  “听说这三车间可是『老虎窝』,里面有好几个八级工大拿,连杨厂长来了都得客客气气的……”
  “怕什么?!”
  刘海中眼珠子一瞪,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官迷劲儿,瞬间压倒了理智:
  “八级工怎么了?”
  “八级工就不拉屎不撒尿了?就不產生垃圾了?”
  “只要是这厂里的人,只要是这厂里的地,那就归我刘海中管!”
  刘海中挺起那个充满脂肪的肚子,一脸的豪横:
  “再说了,越是这种关键部门,越容易出典型!”
  “咱们要是能在这种地方抓出几个违纪的,把那些平时眼高於顶的技术大拿给整治得服服帖帖的。”
  “那咱们这『纠察队』的名声,不就彻底立住了吗?”
  “到时候,別说要烟要酒了,就是让他们给咱们磕一个,他们都不敢不从!”
  刘光福一听这话,贪婪战胜了恐惧,连连点头:
  “对!爸说得对!”
  “这帮技术员平时傲得很,工资又高,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咱们进去!好好给他们上一课!”
  “走!跟上!”
  刘海中大手一挥,带著两个哼哈二將,像三只闯入狮群的鬣狗,气势汹汹地杀进了车间。
  一进车间,刘海中就开始摆谱。
  他並没有走旁边的安全通道,而是大摇大摆地走在车间正中央的运输过道上。
  遇到推著小推车运送毛坯的学徒工,他也不让路,反而背著手停在那儿,等著人家给他让路。
  “咳咳!”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那双绿豆眼像探照灯一样,在周围的工位上扫来扫去。
  “那个谁!停一下!”
  他指著一个正在操作铣床的年轻工人,厉声喝道。
  那小工嚇了一手抖,赶紧关了机器,一脸茫然地看著刘海中:
  “二……刘师傅?怎么了?”
  “怎么了?”
  刘海中走过去,伸出戴著红袖標的胳膊,指著工具机旁边的一个铁皮工具箱:
  “看看!看看这是什么!”
  “工具箱盖子上为什么有一层灰?”
  “这叫什么?这叫懒惰!这叫对待生產工具不负责任!”
  小工都快哭了:
  “刘师傅,这……这是车间啊,到处都是灰,我刚擦完十分钟就落下去了……”
  “还敢顶嘴?!”
  刘光天立马衝上去,拿出一本破本子,装模作样地就要记:
  “態度恶劣!拒不整改!”
  “爸,这种人必须罚款!我看罚他两张饭票长长记性!”
  小工一听要罚饭票,那是真急了。这年头粮食就是命,扣了饭票那就是要让他饿肚子啊!
  “別別別!我擦!我现在就擦!”
  小工赶紧拿起棉纱,拼命地擦拭著工具箱,一边擦一边还得给刘海中赔笑脸。
  刘海中看著小工那卑微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嗯,这就对了嘛。”
  “下不为例啊!也就是看你年轻,给你个机会。”
  “下次要是再让我抓著,哼哼……”
  刘海中冷哼两声,带著两个儿子继续往前晃悠。
  这一路上,那是鸡飞狗跳。
  一会儿嫌这个地上的铁屑没扫乾净,一会儿嫌那个喝水的茶缸子没摆成一条直线。
  搞得整个车间怨声载道,工人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像躲瘟神一样躲著这爷仨。
  “爸,这招真灵啊!”
  刘光福兜里已经揣了一包不知道从哪顺来的“大生產”香菸,乐得合不拢嘴:
  “这帮人看著凶,其实都是软蛋!”
  “只要红袖標一亮,大帽子一扣,一个个都得趴下!”
  “那是!”
  刘海中得意洋洋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这就是权力的力量!”
  “学著点吧!”
  就在这时。
  刘海中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了车间最里面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台也是全厂最大、最精密的进口龙门刨床。
  而在工具机旁边,一个头髮花白、穿著一身洗得发白但却极其整洁的工装的老头,正背对著他们,坐在一张小马扎上。
  那老头手里並没有拿工具,而是捧著一个紫砂壶,正慢悠悠地对著壶嘴“滋溜”一口。
  最关键的是。
  在他的脚边,放著一个网兜。
  网兜里,赫然装著两个油纸包,看那形状,一个是烧鸡,一个是酱肘子!
  还有两瓶这就快绝跡的“汾酒”!
  “嘶——!!!”
  刘海中爷仨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被馋的,也是被刺激的。
  “这也太囂张了吧?!”
  刘光天的眼珠子都红了:
  “上班时间喝茶?还带著这么多好吃的?”
  “这简直就是没把咱们纠察队放在眼里啊!”
  “这要是没收了……”
  刘光福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那咱们今晚可就有口福了啊!”
  刘海中眯著眼,盯著那个背影。
  他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是谁。
  不过,在巨大的贪慾和这一下午“战无不胜”的膨胀心態驱使下,他的理智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管他是谁!
  只要在这车间里,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走!”
  “去会会这个老刺头!”
  刘海中整理了一下袖標,挺起肚子,迈著更加囂张的步伐,带著两个儿子冲了过去。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还没走到跟前,刘海中那破锣嗓子就先喊开了:
  “这是车间!是生產重地!”
  “谁让你在这儿喝茶的?”
  “还有那地上的东西!那是违禁品!”
  “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
  “给我站起来!接受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