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想杀人灭口?废品站里的对峙,这老头是个硬茬子!
  那个叫小刘的临时工愣了一下。
  他虽然是临时工,但也干了两年了,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他凑近看了看那堆电机,有些迟疑地挠了挠头:
  “阎组长……这……这不对吧?”
  “这批电机我听说是三车间送来的,就是因为换了新型號淘汰下来的,好像……好像大半都能转啊?”
  “而且您看这铜线,还是紫亮紫亮的,也没烧啊……”
  小刘是个老实孩子,有一说一。
  但他不知道,这句“有一说一”,在此时此刻,那就是在找死。
  “放屁!”
  阎解成脸色骤然一沉,那股子暴发户的囂张劲儿瞬间涌了上来。
  他猛地摘下白手套,狠狠地甩在了那个电机的外壳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是组长还是我是组长?!”
  “你是技术员还是我是技术员?!”
  阎解成指著小刘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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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它坏了,它就是坏了!”
  “我说它烧了,它就是烧了!”
  “你懂个屁的机械原理?你懂个屁的金属疲劳?”
  “你看这外面是亮的,那里面呢?里面早就烂透了!这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懂不懂?!”
  小刘被骂得狗血淋头,嚇得脖子一缩,连连后退:
  “是是是……阎组长您说得对,是我眼拙,是我不懂……”
  “哼!不知好歹的东西!”
  阎解成冷哼一声,重新戴上手套,整了整衣领,一脸的不可一世:
  “记住了!”
  “在废品组,只有一张嘴说了算,那就是我阎解成的嘴!”
  “我说它是废铁,它就是废铁!”
  “赶紧的!把这批『废品』给我装车!”
  “那个……那边的王老二马上就开车过来了,给我直接拉走,送到城北的那个处理点去销毁!”
  所谓的“城北处理点”,其实就是阎埠贵那个收黑货的远房表弟的窝点。
  这批电机只要一拉出去,转手一卖,那就是几百块的进项!
  几百块啊!
  阎解成只要一想到待会儿那一叠叠的大团结就要落进自己的腰包,心里的那团火就烧得更旺了。
  他甚至开始盘算著,有了这笔钱,是不是该去百货大楼看看那个带收音机的留声机了?
  或者……再去裁缝铺做一套呢子大衣?
  就像洛川穿的那种?
  “哼,洛川……”
  想到那个名字,阎解成的眼里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又变成了不屑。
  “你是厉害,你是能赚外匯。”
  “但我阎解成也不差!”
  “你是靠脑子,我是靠胆子!”
  “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只要我这『蚂蚁搬家』不停,只要这轧钢厂不倒闭,我老阎家的日子,那就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就在阎解成沉浸在发財的美梦中,指挥著几个不明真相的临时工把那些好端端的电机往板车上搬的时候。
  一个沉闷、沙哑,却透著股子倔强劲儿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了起来。
  “住手!”
  这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废品站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就像是一颗钉子,狠狠地扎进了阎解成那膨胀的气球上。
  阎解成眉头一皱,不耐烦地转过身:
  “谁啊?哪个裤襠拉链没拉好把你给露出来了?”
  “大呼小叫的,懂不懂规矩?”
  只见在废品堆的另一头。
  一个穿著满是补丁的旧工装、头髮花白、背稍微有点驼的老头,正拄著一把大扫帚,站在寒风里。
  他的脸像是一块风乾的老树皮,沟壑纵横。
  但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著一团怒火。
  老周。
  周爱国。
  废品组唯一的正式老工人。
  一个参加过抗美援朝、腿上受过伤、因为不愿意给领导送礼而被发配到这里养老的倔老头。
  他平时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干活,把那些废铁分得清清楚楚。
  但今天。
  他忍不住了。
  “阎副组长。”
  老周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像是踩在阎解成的心口上。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指著板车上的电机:
  “这东西……不能拉走。”
  “为什么不能?”
  阎解成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平时被他当空气的老头,嘴角掛著一丝戏謔:
  “老周啊,你这是老糊涂了?”
  “这是废品!是垃圾!”
  “放在这儿也是占地方,拉走那是为了清理库存,为了给新废料腾地儿!”
  “这不是废品!”
  老周的声音虽然沙哑,但却异常坚定,甚至带著一丝颤抖:
  “这批电机我刚才看过了!”
  “铭牌都在!出厂日期都没过三年!”
  “稍微修一修,哪怕是拆开当零件用,那也是好东西!”
  “这是国家財產!”
  “这是工人们流血流汗造出来的宝贝!”
  “你把它当废铁卖?你这是犯罪!你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老周越说越激动,那张老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他虽然是个大老粗,不懂什么官场弯弯绕。
  但他懂一个理儿——公家的东西,一针一线都不能动!
  听到“犯罪”和“挖墙角”这几个字。
  阎解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那是被戳穿了心事的恼羞成怒,更是权威受到挑战后的暴戾。
  “老东西……”
  阎解成眯起眼睛,摘下眼镜,从兜里掏出一块手绢慢慢擦著,语气阴冷得像是毒蛇吐信:
  “你刚才说什么?”
  “再说一遍?”
  “我说你这是盗窃国家財產!”
  老周毫不畏惧,挺直了腰杆,像是一棵寧折不弯的老胡杨:
  “阎解成,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这一个月,你往外倒腾了多少好东西?”
  “那些紫铜,那些铝锭,还有那些还没开封的轴承!”
  “我都记在本子上了!”
  “我以前不说,是给你留脸,是想著你年纪轻,是一时糊涂!”
  “但你今天竟然敢动这批电机?”
  “这可是好几千块钱的东西啊!”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老周的话,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阎解成的脸上,也砸在周围那些临时工的心上。
  大家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惊恐地看著这一幕。
  谁都知道阎解成手脚不乾净,但谁也不敢说。
  毕竟,他是副组长。
  但今天,老周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阎解成看著老周那双正义凛然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记在本子上了?
  这老东西竟然记帐了?!
  这要是交上去,那可就是铁证如山啊!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说出去!
  必须要镇住他!必须要搞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