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调虎离山
  张千川目瞪口呆,酒醒了大半,指著苏墨:
  “你敢动手?!”
  苏墨拍了拍袖子,仿佛掸去灰尘,语气依旧平淡:
  “是两位兄台先动的手,在下只是正当防卫。公子若无事,我们便告辞了。”
  说著,拉起林紫曦就要走。
  “站住!”
  张千川气得脸色铁青,猛地抽出腰间佩剑。
  “伤了我的人还想走?今天不卸你两条腿,本公子跟你姓!”
  他策马前冲,一剑刺来。这一剑毫无章法,纯粹是仗著马势和蛮力。
  苏墨眼中冷光一闪。他本不欲闹大,但对方执意找死。
  就在剑尖即將及身的瞬间,苏墨动了。
  他不仅不避,反而向前踏出半步,左手如灵蛇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张千川持剑的手腕,一捏一拧。
  张千川只觉得手腕剧痛如裂,啊的一声惨叫,长剑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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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墨右手接住落下的剑,反手用剑身平拍在他胸口。
  张千川被拍得从马上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青石板路上,捂著胸口咳个不停,酒水混杂著早饭吐了一地。
  苏墨將剑隨手扔在他身边,发出“噹啷”一声脆响。
  “公子!”
  两个跟班连滚爬爬地扑过去扶他。
  张千川被搀起来,又惊又怒又怕,指著苏墨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等著!有种別跑!我叫我舅舅带兵来抓你!你死定了!你们全家都死定了!”
  苏墨懒得理他,环视四周。围观眾人纷纷低头避开他的目光,但不少人眼中都闪过快意之色。
  “走吧。”
  他对林紫曦轻声道,两人快步穿过人群,拐入一条小巷,很快消失不见。
  直到他们走远,街上才轰然炸开议论。
  “我的天,那张霸王吃瘪了!”
  “那商人好身手!看著文质彬彬的,动起手来真利落!”
  “痛快是痛快,可惹了张家……唉,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快走吧,一会儿官兵来了,別被牵连。”
  张千川在跟班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胸口的闷痛让他每呼吸一次都像针扎。
  “去军营找我舅舅!就说有虞国细作混入城中,打伤守军,意图不轨!”
  他嘶声道。
  “全城搜捕!我要把他扒皮抽筋!还有那个贱人,我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墨带著林紫曦在巷弄中穿梭,专挑僻静小路,很快绕回了客栈的后门。
  吴风行和余鉴水已经回来了,正在房中等待。
  见两人神色有异,吴风行立刻起身:
  “公子,出了什么事?”
  苏墨简要將街上衝突说了一遍。
  余鉴水眉头紧锁:
  “那张千川睚眥必报,必不会善罢甘休。我们是否立刻离开金城?”
  “现在出城,反而可疑。”
  苏墨摇头。
  “城门守卫肯定已得了吩咐。何况我们商队这么大,仓促间很难全部撤走。”
  他沉吟片刻,道:
  “该走了!”
  苏墨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林紫曦怔了怔:“公子,现在?天色刚暗,城门还未关。”
  “秘密离开客栈即可,不用出城!”
  苏墨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缝隙看向外面的街道。
  “张家吃了那么大的亏,绝不会等到夜深。”
  “我若是张千川,定会在一个时辰內,带著官兵以搜查细作的名义包围客栈,抓了我等。”
  “到时候既报了仇,又占了理,还能吞掉我们这批货。”
  吴风行点头:“公子说得是。那张千川囂张跋扈,今日当眾丟了脸面,定会急於找回场子。他等不到明天。”
  余鉴水已经检查完隨身包裹:
  “公子,我们从哪里走?后门还是……”
  “后门必有眼线。”
  苏墨转身,指了指窗户。
  “走这!”
  这窗户后面直通一个小巷子,无人能看见。
  吴风行余鉴水二人自己下去!
  苏墨则是抱著林紫曦下了客栈二楼。
  隨后苏墨带著三人拐入一条小巷,七绕八拐,最后来到离客栈约百步远的一处茶楼二楼雅间。
  这雅间窗户斜对著客栈大门,视野极佳。
  “小二,一壶龙井,四样点心。”苏墨拋出一块碎银。
  小二眉开眼笑地去了。
  吴风行关上门,余鉴水站到窗边,掀起竹帘一角。
  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客栈门前的动静,而他们隱在暗处,不易被察觉。
  林紫曦坐在椅中,手指紧紧攥著衣袖:
  “公子,您怎么確定张家一定会来?”
  “没有万一。”
  苏墨给自己倒了杯茶。
  “像张千川这种人,他丟不起这个人。”
  他抿了口茶,继续道:
  “况且,张家在金城作威作福多年,早已习惯了一呼百应、无人敢逆。”
  余鉴水在窗边低声道:“来了。”
  街道尽头忽然传来整齐沉重的脚步声。
  先是一队约三十人的官兵小跑而来,披甲执锐,火把將半条街映得通明。
  领头的正是下午来查过房的那个校尉,此刻他脸色肃然,手按刀柄。
  紧接著,四辆马车疾驰而至,在客栈门前急剎。
  张千川从第一辆马车上跳下来。
  他身后跟著十余名劲装汉子,个个目露精光,太阳穴微凸,一看就是好手。
  最后面那辆马车帘子掀开,下来个五十余岁的老者,身著深蓝绸袍,面容清癯,留著三缕长须,正是张家家主张佑。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中拄著一根紫檀木拐杖,杖头雕著狰狞的貔貅。
  客栈掌柜连滚爬爬地迎出来,还未说话,张千川一脚就踹在他肚子上:
  “人呢?东厢房那伙外乡人呢?!”
  掌柜痛得蜷缩在地,哆嗦道:
  “张、张公子,这几个客官一直在房里啊,没见出来啊。”
  “放屁!”
  张千川又一脚踢去。
  “给我搜!一间一间搜!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那校尉一挥手,官兵如狼似虎地衝进客栈。
  踹门声、呵斥声、客人的惊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张佑拄著拐杖站在原地,冷冷看著这一切。
  他身边一个师爷模样的中年人低声道:
  “老爷,要不要先把客栈前后门堵死?”
  “不必。”
  张佑声音沙哑。
  “韩校尉的人已经把三条街都围了。除非他们能飞天遁地,否则插翅难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千川说那女子身段极好,虽然戴著面纱,但必是绝色。”
  “此等人在外很是显眼!”
  茶楼雅间里,林紫曦透过竹帘缝隙看著这一幕,脸色发白。
  苏墨放下茶盏,杯底与桌面轻碰:“看清楚了?”
  吴风行冷笑:
  “三十个官兵,十二个张家护院,其中四个呼吸绵长,是真正的高手。”
  余鉴水数了数火把:
  “客栈前后门各八人把守,左右巷口各四人。三条街外还有马队巡逻。这阵仗,抓江洋大盗都够了。”
  “可惜,他们要抓的人已经走了。”
  苏墨站起身。
  “走吧,等天黑了,就该我们出场了。”
  “现在就走?”林紫曦一愣。
  “他们人还在客栈里……”
  “正是要趁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在客栈里时,去他们家里做客。”
  苏墨推开雅间后窗,外面是茶楼的后巷,漆黑寂静。
  “张家大宅此刻必定守卫空虚,精锐都带出来了,留在家里的不过是些普通护院和僕役。”
  吴风行眼睛一亮:
  “调虎离山,直捣黄龙!”
  四人从后窗跃下,落地无声,很快融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