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抵达金城
  苏墨道:
  “请陛下明日朝会,正式下旨,任命长公主为北伐监军,代臣总督西秦军政及北伐事宜,相关人事、调配,全权委任。”
  “对外,就说臣重病。”
  “但是要给臣找个替身,適时出现在外界面前,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臣去了大乾。”
  “最后,臣在京中其他几位女眷的安危,恳请陛下派遣可靠人手,加强护卫,以防大乾或北燕再施暗算。”
  曹文昭点头:
  “前两条,朕准了,至於你的家眷,朕会让影卫暗中加强保护,你放心。”
  苏墨躬身行礼:
  “那臣今夜就出发!”
  第二日一早。
  洛阳城西,一支规模中等的商队缓缓驶出城门。
  商队约有二十余辆马车,载著几大车的货物。
  护卫、伙计、帐房等加起来近百人,看起来与寻常往来於大虞与大乾之间的商队无异。
  商队领头的,正是改换了容貌的苏墨、吴风行和余鉴水。
  苏墨粘上了两撇鬍子,穿著锦袍,看上去像个养尊处优的富商。
  吴风行扮作隨行护卫头领,劲装打扮,腰间挎刀。
  余鉴水则扮作帐房先生,一袭青衫,背著个书箱。
  除了他们,还有一人同行,林紫曦。
  马车碾过官道。
  “公子!”
  林紫曦改了称呼,低声开口。
  “我们第一站是金城,那是进入大乾后的第一座大城,守將姓韩,是女帝提拔的少壮派,治军颇严,盘查也细。”
  “我们需要准备好齐全的通关文牒和货物清单。”
  苏墨睁开眼:
  “文牒和货物都是真的,经得起查。”
  “紫曦,金城本地,有什么需要特別注意的势力么?”
  林紫曦想了想,道:
  “金城世家,以张家为首……”
  林紫曦作为经营情报多年的人,而且还是大乾人,所以对於大乾各地了如指掌。
  商队昼行夜宿,沿途过关查验,凭藉王管事打点得当和文书齐全,倒也顺利。十日后,大乾边境关隘已然在望。
  过关时,守关將领仔细查验了文书,又抽查了几车货物,便放行了。
  真正踏入大乾国土,沿途可见的巡逻兵丁更多,关卡也更密集。
  又行两日,金城巍峨的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
  金城,作为大乾西陲重镇,城墙高厚,城门口车马行人络绎不绝,颇为繁华。
  苏墨一行人的商队隨著人流缓缓入城。
  王管事早已打点好,商队入驻城內一家客栈。
  客栈掌柜见是大商队,热情接待,安排了独立的后院。
  安顿好后,苏墨便打算带人去市集补充些给养,顺便打听一下近期神都方向的动向和消息。
  申时三刻,日头西斜。
  苏墨换了身更普通的绸缎长衫,对林紫曦道:
  “走吧,陪我去街上走走。总待在客栈里,反而惹人注意。”
  林紫曦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换了身水绿色的襦裙,依旧戴著面纱。
  两人出了客栈,沿主街慢行。
  苏墨看似隨意地打量著街边的店铺,实则將周围的建筑格局、岔路小巷一一记在心中。
  这是他的习惯,每到一处陌生地方,先摸清退路。
  金城的繁华確实名副其实。
  绸缎庄、粮行、钱庄、酒楼鳞次櫛比,还有专营西域胡商货物的奇珍店。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推著小车的货郎,有挑著担子的农夫,也有乘轿骑马的富贵人家。
  “前面那家张氏货栈,就是张家的產业。”
  “这张家,在金城可是一方豪强!我们大乾往大虞过路的官员,都是这张家招待。”
  林紫曦低声指著一处气派的门脸。
  那货栈占地极广,门前车马不断,伙计吆喝声洪亮,一派兴旺景象。
  苏墨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前方街口传来一阵骚动。
  马蹄声急促,伴隨著女子的惊叫和男人的呵斥。
  只见三匹高头大马横衝直撞而来,马上是三个锦衣华服的青年,为首一人约莫二十七八岁,一手执鞭,一手提著酒壶,正是张千川。
  “让开!都他妈给本少爷让开!”
  张千川醉醺醺地吆喝著,马鞭在空中甩得啪啪作响。
  行人纷纷惊慌避让,一个挑著菜担的老农躲闪不及,菜担被马蹄踢翻,青菜萝卜滚了一地。
  老农嚇得瘫坐在地,张千川却看都不看,反而哈哈大笑。
  他身边的两个跟班更是囂张,其中一个指著路边一个卖绢花的少女:
  “少爷,你看那小娘子,水灵灵的!”
  张千川眯著醉眼看去,舔了舔嘴唇:
  “去,叫过来陪本少爷喝一杯。”
  那跟班翻身下马,淫笑著朝少女走去。少女嚇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却撞在了身后的摊架上。
  街边眾人敢怒不敢言,几个壮汉拳头捏得咯咯响,却终究没敢上前。
  苏墨眉头微皱,拉著林紫曦往街边退了两步,低声道:
  “低头,別看他。”
  然而有时候,越是不想惹事,事越会找上门。
  张千川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定格在了林紫曦身上。
  虽然戴著面纱,但那窈窕的身段、轻盈的步態,还有露在外面的一双秋水般的眸子,让他酒意都醒了两分。
  “哟呵!”他拉长声音,勒住马,用马鞭遥遥一指。
  “那个戴面纱的小娘子,给本少爷站住。”
  林紫曦身体一僵。
  苏墨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镇定,自己则转过身,脸上堆起商人惯有的圆滑笑容,上前两步拱手:
  “这位公子,不知叫住內子有何吩咐?”
  张千川斜眼打量苏墨,见他穿著尚可但不算顶级,气质虽沉稳却无官威,便认定只是个有点小钱的商人,语气更加轻慢:
  “你媳妇?本公子看她身段不错,把面纱摘了,让本公子瞧瞧长相配不配得上这身段。”
  此言一出,周围不少人露出愤慨之色,但无人敢出声。
  苏墨笑容不变,语气依旧客气:
  “公子说笑了。內子染了风寒,面容憔悴,怕污了公子贵眼。”
  “我们这就离开,不打扰公子雅兴。”
  说著就要带林紫曦走。
  “站住!”
  张千川脸色一沉。
  “本公子让你走了吗?”他一挥手,两个跟班立刻下马,拦住了去路。
  其中一个三角眼的跟班嬉皮笑脸道:
  “这位老爷,我们公子只是想请你家娘子喝杯茶,聊聊天,又不会少块肉。你识相点,以后在金城做生意,我们公子还能照拂一二。”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更是直接威胁:
  “別给脸不要脸。在金城,我们公子想请谁喝茶,还没人敢说不。”
  苏墨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从袖中摸出一锭十两的银子,双手奉上:
  “两位兄台,一点心意,请几位喝杯酒。我们初来乍到,急著回去照料生意,实在不便。还请行个方便。”
  那三角眼接过银子掂了掂,神色有些犹豫,回头看向张千川。
  张千川此时已策马走近,见状嗤笑一声:
  “十两银子?打发叫花子呢?”
  他用马鞭抬起苏墨的下巴。
  “本公子今天不要钱,就要人。你,滚一边去。”
  “这小娘子,本公子带走了,玩够了自然还你。”
  “要是伺候得好,本公子赏你百两黄金,够你重新娶十个了。”
  周围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还说得如此赤裸裸,这张千川的囂张可见一斑。
  林紫曦气得浑身发抖,紧紧抓住苏墨的衣袖。
  苏墨眼中寒光一闪而逝,依旧保持著姿势,声音平静:
  “公子,这恐怕不妥。大乾律法,当街强掳民女,该当何罪?”
  “律法?”张千川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仰天大笑。
  “在金城,我张家的话就是律法!”
  “我爹是致仕的张侍郎,我舅舅是城防军韩將军!你跟我讲律法?”
  他脸色突然一狞: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拿下!男的打断腿扔出城,女的带回府!”
  两个跟班狞笑著上前,伸手就要抓林紫曦。
  就在那三角眼的手即將碰到林紫曦肩膀的瞬间,苏墨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並不快,只是侧身半步,恰好挡在了林紫曦身前,同时抬手似要格挡。
  那三角眼见状,不屑地加了几分力,心想一个商人能有多大本事。
  然而下一秒,他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巧劲传来,整条手臂不由自主地被带偏,脚下也跟著一个趔趄。
  苏墨顺势在他腰眼轻轻一顶。
  “哎哟!”
  三角眼惨叫一声,整个人斜飞出去,撞翻了路边一个卖陶罐的摊子,哗啦啦碎了一地。
  那横肉汉子一愣,隨即大怒,一拳朝苏墨面门砸来。
  苏墨不闪不避,待拳头快到眼前时,才微微偏头,让过拳锋,同时右手如电探出,在他肘关节处一捏一送。
  咔嚓一声轻响,伴隨著杀猪般的嚎叫,那汉子的手臂软软垂下。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围观人群还没反应过来,两个凶神恶煞的跟班就已经倒地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