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灭门张家
  夜色如墨,金城街巷沉寂。只有更夫敲梆的声音远远传来,一下,两下,三下……
  已是子夜。
  四道黑影在屋脊上无声掠过,如夜鸟投林,正是苏墨、吴风行、余鉴水和林紫曦。
  林紫曦轻功虽不及吴、余二人,但也被苏墨半扶半带,勉强跟得上。
  张家大宅位於城东,占地广阔,高墙深院,门前两座石狮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但此刻,府门紧闭,门前只掛著一对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苏墨四人伏在对面的屋顶上,静静观察。
  “守卫比预想的要少。”
  余鉴水低声道。
  “门前两个,侧门一个,后院角楼上有瞭望的,但都在打盹。”
  吴风行眯著眼数了数:
  “巡逻队也没见。看来张佑父子带走了大部分人手,剩下的都鬆懈了。”
  苏墨点点头。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张千川吃了那么大的亏,张佑急於找回场子,定然会把府中好手都带上。
  留下的,不过是些看家护院的普通角色。
  “按计划行事。”
  苏墨低声道。
  “风行,你去解决角楼上的瞭望和前后门的守卫,要快,要静。”
  “鉴水,你负责清理院內的巡逻和暗哨。”
  “我和紫曦从东墙进去,直扑后院家眷住处。”
  吴风行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兴奋:
  “公子放心,一盏茶的时间。”
  余鉴水只是默默点头,手按剑柄。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吴风行身形如鬼魅,几个起落已到角楼下方,手指在砖缝间一扣,整个人如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游了上去。
  那瞭望的家丁正抱著长矛打瞌睡,忽然觉得颈后一麻,便软软倒下,连哼都没哼一声。
  与此同时,余鉴水如一片落叶飘入院中。
  他落地无声,剑已出鞘半寸,寒光在月色下一闪而逝。
  两个正在廊下打哈欠的护院只觉眼前一花,便失去了知觉。
  苏墨带著林紫曦从东墙翻入,落地后迅速隱入假山阴影中。
  两人沿著廊下阴影快速移动。
  途中遇到两个提著灯笼巡夜的家丁,苏墨手指轻弹,两粒石子精准击中穴位。
  家丁们身子一软,直接倒下,隨后被苏墨快速拖到一旁。
  来到一处亮灯的屋子外,只见院门虚掩,里面传来妇人的说话声。
  “夫人,您说老爷和少爷这么晚还不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
  “闭嘴!老爷带了韩校尉的人去,还能出什么事?定是那伙外乡人狡猾,多费了些功夫。”
  “可是这心里总是慌慌的!”
  下一刻,苏墨推门而入。
  屋內烛火通明,七八个妇人围坐在一起,为首的是个四十余岁、穿戴华贵的中年妇人,正是张佑的正妻王氏。
  旁边还有几个年轻些的妾室,以及几个半大的孩子。
  见有人闯入,王氏先是一惊,隨即怒道:“你们是谁?怎么敢擅闯內院!来人!”
  话音未落,苏墨已到近前,手指连点,屋內眾人顿时僵立不动,只有眼珠还能转动,露出惊恐之色。
  林紫曦迅速上前,从怀中取出绳索,开始捆绑。
  苏墨环视屋內,淡淡道:
  “张夫人,得罪了。我们只是借贵府暂避,只要你们配合,不会伤你们性命。”
  王氏眼中喷火,却发不出声音。
  这时,吴风行和余鉴水也处理完外面的守卫,走了进来。
  “公子,府中护院共二十三人,已全部放倒。僕役丫鬟集中在西厢房,都用了迷香,天亮前醒不过来。”
  吴风行匯报导。
  余鉴水补充:
  “库房和帐房已经控制,找到不少金银和帐册。”
  苏墨点头:
  “做得乾净。把这些家眷都带到地窖去,关在一起,派人守著。记住,只要她们不闹,就不要为难。”
  “是。”
  林紫曦手脚麻利,很快將王氏等人捆好,又用布条塞住嘴。
  吴风行和余鉴水一人拎两个,像拎小鸡似的將人提走。
  不多时,整个张府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穿过迴廊的呜咽。
  苏墨走到正厅,在主位上坐下,闭目养神。
  林紫曦站在他身后,有些不安地搓著手。
  “公子,我们真要等张佑父子回来?”
  “等。”
  苏墨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
  “有些帐,要当面算清。”
  丑时三刻,院外传来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由远及近。
  张府大门被粗暴地撞开,张千川一马当先冲了进来,脸上犹带著未消的怒气。
  张佑拄著拐杖跟在后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再后面是十余名护院,个个垂头丧气,还有几个身上带伤。
  “废物!一群废物!”
  张千川一脚踹翻廊下的花盆。
  “那么多人,围得水泄不通,居然让人跑了!连影子都没抓到!”
  张佑重重顿了顿拐杖:
  “够了!还嫌不够丟人吗?”
  他环顾四周,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太安静了。
  平日里这个时辰,府中虽已歇息,但总该有守夜的下人、巡逻的护院。
  可今夜,除了他们带回来的这些人,竟是一个人影都不见。
  “王福?李忠?”
  张佑喊了两声管家的名字,无人应答。
  张千川也察觉到异常,酒醒了大半:
  “爹,好像不太对劲。”
  就在这时,正厅的灯突然亮了。
  烛火透过窗纸,映出一个端坐的人影。
  张佑心中一紧,上前打开了门。
  下一刻,他和儿子张千川的脖子上,各自多了一把剑。
  只见一个年轻人正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喝著茶。
  他身后站著一个戴面纱的女子,正是白天街上的那个。
  “你……你们……”
  张千川瞪大了眼,又惊又怒。
  “你们怎么在这里?!”
  苏墨放下茶盏,抬眼看向二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张公子不是在全城搜捕我吗?我想著,与其让你费劲找,不如我自己送上门来。”
  张佑毕竟是官场老油条,虽惊不乱,沉声道:
  “阁下到底是谁?擅闯民宅,绑架家眷,可知这是死罪?”
  “死罪?”苏墨轻笑一声。
  “张老爷跟我说死罪?你儿子当街强抢民女的时候,可想过律法?”
  苏墨每说一句,就向前走一步。明明步伐不快,却让张佑父子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我爹是致仕侍郎!我舅舅是城防將军!”
  张千川色厉內荏地叫道。
  “你敢动我们,朝廷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