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个个都是废物
  教习长老一眼剜过去:“九圣堂以剑立宗,入门弟子,不论今后走那条路,剑术和御气都是根基,药修不会御剑,出门採药靠腿走?丹修不会防身,遇到妖兽等死?阵修,阵修若是不精进,石头都摆得比別人慢。”
  挨骂的是八长老的弟子莫梓枫,天级土灵根。
  宋杳同病相怜地瞅了他一眼,教习长老又骂道:“其他人回去休息,你,林木,今天又迟到!自觉点去抄书!”
  宋杳:“......”
  这回去抄书已经很轻车熟路了。
  为了不浪费时间,宋杳还揣上丹书。
  她就不信了!
  这太阳当空照,青天白日的还能睡著!
  进藏书阁之前,寧周塞给她一篮包子:“这是我师父给你的,让你中午多吃一些,別饿著,下午还得练剑。”
  宋杳更加信心满满。
  一边吃包子,一边看书,怎么可能昏过去。
  然而第六个包子落肚之后,宋杳瞥著书页,眼神开始迷离。
  完蛋。
  她好像晕碳了。
  -
  “林木!”
  “木木木木木木木木!”
  “醒醒!!”
  宋杳是被强行弄醒的。
  等她回过神时,已经被寧周扯著往外跑。
  她一手捏著半个包子,一手攥著丹书,迷迷糊糊问:“去哪儿?”
  “学剑啊!”
  寧周头也不回,跑得飞快,“你第一堂课便迟到,九长老都要气疯了,让我来寻你呢!”
  宋杳跑得头昏脑胀,试图阻止他:“没关係的没关係的,九长老人特別宽和,不会怎么样的。”
  “特別宽和?!你疯了吧,一半人都被他罚了!他比教习长老还恐怖!”
  “啊?!”
  练剑场设在赴光台东侧的一片空地上,四周竖著几根木桩。
  宋杳被寧周拽到场边时,里头一眾少年人正满脸痛苦地扎著马步举剑。
  最前方,身著素袍的男人负手而立。
  他看起来三四十岁模样,面容清瘦,眉目锐利,周身气息沉沉,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废物。”
  “一个个都是废物。”
  男人从队列这头踱到那头,目光冷冷从每个人脸上剜过,像在看一堆不成器的铁坯,“握个剑都握不稳,站个桩都站不直,你们也配叫九圣堂的弟子?”
  没人敢吭声。
  训过几轮,有几个胆小的新弟子已经红了眼眶,死死咬著唇,大气都不敢喘。
  “別动!站好了!”
  九长老走到队列尽头,突然又冷笑一声,“一个资质好的都没有,就你们这样的,老夫教一辈子也教不出头。”
  这话带著明晃晃的羞辱。
  当中几个天级弟子愤懣抬头,脸色难看到极致。
  他们大多是族中千挑万选送来的,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走到哪里都是天才神童。
  进到九圣堂,虽知道人外有人,但被人当面骂废物,还是头一遭。
  连带著江烬都有点沉不住气。
  他上前半步,正欲开口,身旁一个鹅黄衫子的少女快一步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九长老:“恕弟子冒犯。”
  她声音清脆,在安静的练剑场上格外响亮:“什么样的人,在您眼里才算是好资质?”
  这话出口,带著十成十的不服气。
  她明苒,作为明家这一代最有天赋的剑修,来九圣堂之前学了七年的剑,修为逼近金丹,谁见了不说她是天才。
  如今居然被贬低成这样。
  她是真真不明白!
  场上一静。
  几个新弟子偷偷抬眼去瞧她,又赶紧缩回去。
  九长老转过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她手中剑,目光淡淡地:“好资质?自然有。”
  “你们虽入门晚,但应该也听过她的名字,宋杳。”
  “五年剑道大成,一道剑气就能压得整个天枢境內同辈抬不起头,一剑出而万剑鸣,你们学的这些,她一息之间便能掌握。”
  “如何?这算不算好资质?”
  明苒脸色变了变,嘴唇抿得更紧。
  身在天枢境,又是剑修世家,她自然听过宋杳的名声。
  此人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剑道天才,连父亲那样严苛的人都常常讚不绝口。
  她来九圣堂,便是衝著战胜宋杳来的。
  什么剑道天才,她也可以做到。
  谁知还没入门,还不等她挑战,宋杳就不在了,留下一个剑魔的名头將他们这些新弟子死死压著。
  没有哪个天才愿意头顶上有人永远更胜一筹。
  她也不例外。
  “九长老,您这话就不对了。”
  江烬一步迈至她跟前,拱手道,“三师姐虽然剑术確实不错,但弟子听说她无恶不作,再者,她已经死了,您应该多关注活著的人,不是吗?”
  这话带著几分引导的意味,正好递到明苒嘴边。
  明苒回过神,点头认可道:“江师兄说得没错,三师姐做过这么多恶事,说不准修的是歪门邪道,再者,我们未必就比她差!”
  这话未免狂傲,场上一静。
  几个弟子默默离远点。
  在九长老面前说宋杳的不好,这不是往刀口上撞吗?
  但出乎意料,九长老没发怒。
  他走回台前,嗓音微凉:“有心气是好事,但嘴上不服没用,得手里见真章。”
  明苒一愣,隨即挺直背脊:“您的意思是?”
  九长老掀了掀眼皮:“比一场,让老夫看看你们的实力。”
  明苒面上喜色几乎藏不住。
  这里虽有天级弟子,但不可能有人如她一般从小练剑。
  唯一值得忌惮的,就是江烬。
  若能和江烬势均力敌地打一场,让九长老看清他们的实力,或许也不错。
  然而,九长老停顿片刻,目光偏移,突兀开口:“那个迟到的。”
  宋杳正趁著他们爭辩悄咪咪往队伍里挪,试图小隱隱於市,避免因为迟到再受责罚。
  等反应过来不对劲时,无数视线已经齐刷刷聚焦到她身上。
  宋杳:“?”
  她吗?
  九长老是不是疯了?
  她这么弱不禁风,哪里看起来像是打得过別人的样子?
  “说的就是你。”
  九长老毫不留情地打破她最后一点侥倖,“出来。”
  宋杳:“......”
  九长老不会看出什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