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稳住了,怪物反拽拉索兵
  盛庸连吃两次亏,朝廷军里又有点不稳了。
  朱默不再只知道乱冲,身边还多了五十个悍卒。攻城车被毁,火车阵被破,铁索困人也没能把他留下。
  军中士兵对朱默的怕没少,反而又多了一句传法。
  那怪物,学会打仗了。
  这话比怪物两个字还叫人心里发凉。
  盛庸知道,不能再拖了。
  再让朱棣这么教下去,朱默只会越来越难对付。
  他得打一场狠的。
  当夜,盛庸召集诸將。
  “明日全军攻北门。”
  帐中將领都愣了一下。
  “將军,北门城防最厚。”
  “所以朱棣才会以为我们不打。”
  盛庸手指按在地图上。
  “南门、西门、东门都打过,北门一直没动。朱棣会觉得我还想诱朱默出城。明日不诱,真攻。”
  “可朱默若上城守北门……”
  盛庸声音冷下来:“那就烧。”
  帐中一下安静。
  盛庸道:“火油罐,投石机,烟车,都备好。朱默守哪段,就往哪段砸。铁索队別在城下明摆著,藏在登城兵后面。他若下城追,立刻缠住。他若不下,就用火逼他离开城头。”
  副將问:“若朱棣派兵出城袭扰呢?”
  “我等的就是他出城。”
  盛庸抬起头,“明日,必须让朱默重伤。杀不了他,也得让他一个月上不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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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將心里发紧,可没人再反对。
  第二天,天还没亮,北门外鼓声就响了起来。
  朝廷军这次没有试探,直接压上。
  投石机把火油罐往城头砸,油罐碎开,火一点就沿著墙面烧起来。烟车推到城下,浓烟一股一股往上卷。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上来。
  北门守军一下就吃紧了。
  朱棣披甲登城时,火已经烧了三处。
  朱能在城头骂的嗓子都哑了。
  “水!快提水!”
  张玉指挥弓手压登城兵,可烟太浓,箭的准头差了不少。
  朱默跟著朱棣上来,一看到火,心里就沉了一下。
  又是烟火。
  盛庸知道他不喜欢这个。
  朱棣看向他:“怕吗?”
  朱默摇头:“不怕,就是烦。”
  “烦也要稳。”
  “嗯。”
  朱棣道:“今天你不上最前。带你那五十人,守第二道。谁登上城,你打下去。火太大就退,不许硬扛。”
  朱默立刻道:“火会烧城。”
  “有人灭火。”
  “我能灭。”
  “你听令。”
  朱默闭了嘴,点头:“听令。”
  他带著赵大山等人守在北门內侧城道。
  昨天战死两人,重伤六人,朱棣又补了八人进来。现在还是五十人。
  赵大山拿著盾,对朱默道:“四公子,今天守城,不是冲阵。別往火里钻。”
  朱默点头:“你也別死。”
  赵大山愣了下,笑了:“这话听著怪,但我爱听。”
  朝廷兵很快登上城头。
  朱默守在第二道,等前排燕军顶不住退下来,他才出手。
  一个朝廷兵翻过盾墙,刚举刀,就被朱默一棍打回云梯。后面几个人也被砸的滚了下去。
  赵大山马上喊:“补位!”
  盾手上前,堵住缺口。
  朱默没有往前追。
  他就守住这段。
  可盛庸的攻势越来越猛。
  火油罐专往朱默所在的城段砸。几次火苗溅到他身上,都是赵大山带人用湿布扑灭。
  朱默心里很烦。
  他不怕自己被烧,可身边人怕。
  一个新补进来的士兵手臂被火烧著,惨叫起来。朱默想过去帮,赵大山已经扑上去把人按倒,用湿毯裹住。
  “四公子,看前面!”
  朱默赶紧回头,一队重甲兵趁乱登城。
  这些人身上披著湿甲,手持短斧,专砍燕军盾牌。他们身后还跟著铁索兵。
  朱默一眼看见铁索,立刻喊:“铁索!”
  赵大山也看见了。
  “斧手,先砍索!”
  朱默衝上去,先砸重甲兵,不让他们靠近盾阵。斧手从侧面绕过去,砍断几根铁索。
  可朝廷兵这次是拼著命往上填。前面死了,后面继续补。
  朱默慢慢被压到城墙边。
  城下有人看准了机会,几根铁鉤从下方甩上来,缠住朱默的腿和腰。
  赵大山大喊:“砍索!”
  可这次索太多,角度又低,几名斧手刚靠近就被弩箭射倒。
  朱默被往城垛方向拖。
  朱棣远远看见,脸色一变。
  “默儿!”
  朱默双脚踩住地面,硬扛著铁索的拉力。
  城下几十人一起用力,想把他拖下城。
  朱默怒了。
  他抓住腰间铁索,猛的往回拽。城下几名士兵被拉的撞在墙上。
  可更多铁索又缠了过来。
  盛庸这次是真想让他摔下去。
  朱默咬著牙,想扯断铁索,可城头火势突然压过来,烟呛的他眼睛疼。
  他一时看不清。
  就在这时,一个朝廷重甲兵从侧面扑来,短斧砍向朱默膝弯。
  赵大山衝过去,用盾挡住这一斧。
  盾裂了,赵大山整个人被砍的跪下去。
  朱默心里一紧:“赵大山!”
  赵大山咬牙喊:“別管我!砍索!”
  朱默伸手去抓铁索,却被三名重甲兵同时抱住胳膊。
  这些人就是衝著死来的。
  他们不求杀朱默,只求拖住他。
  城下拉索的人又一次发力。
  朱默半个身子被拖到垛口上。
  朱高煦在远处看见,再也忍不住。
  他伤没好,却提刀冲了过来。
  “默儿!”
  朱棣喝道:“高煦,回来!”
  朱高煦没听。
  他一刀砍翻拦路的朝廷兵,衝到朱默身边,挥刀砍索。
  “你们敢动我弟弟!”
  朱默急道:“二哥,你伤没好!”
  “少废话!”
  朱高煦砍断两根铁索,肩上的伤口又裂开了。他疼的眼前发黑,却不退。
  朱默看到二哥为自己拼命,心里那股火一下冲了上来。
  可这一次,他没有乱。
  他记著爹说过,越急越要看清。
  他吸了一口气,低头闭气,忍著烟,听铁索声。
  左边三根。
  腰上一根。
  脚下一根。
  他先抓住脚下那根,猛的一扯,拉索兵被拖上半截,又被城墙撞了回去。
  赵大山趁机爬起来,用断盾砸开一个重甲兵。
  朱高煦砍断腰间铁索。
  朱默终於站稳了。
  他没有再用铁棍,而是直接抓住缠在自己身上的主索,往城內方向用力拽。
  城下几十名拉索兵被拉的连成一串,最前面几个直接撞上墙根。
  朱默怒吼:“上来!”
  他双臂发力,竟把一串拉索兵从城下硬拖的离了地。
  城头燕军都看愣了。
  朱棣抓住机会,下令:“弓手!射拉索兵!”
  箭雨压下去。
  城下拉索队立刻乱了。
  朱默扯断最后一根铁索,转身看向城头那些重甲兵。
  他的胸口起伏的很厉害。
  他很疼,也很累。
  可他心里这次不只是生气。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
  他一倒,二哥会死,赵大山会死,这段城墙也会破。
  他握紧铁棍,站到缺口前。
  “这里不能过。”
  朝廷重甲兵衝上来。
  朱默一棍砸下。
  第一个人倒。
  第二个倒。
  第三个被打回云梯。
  赵大山在后面喊:“四公子守住了!补位!补位!”
  燕军的气一下又提了起来。
  朱高煦靠在墙边喘气,嘴里还骂:“好小子,刚才嚇死我了。”
  朱默没回头。
  他守著缺口,谁上来打谁。
  盛庸在城下看著,脸色终於难看起来。
  他已经把朱默逼到垛口,差一点就能拖下城。
  可朱高煦冲了出来,朱默也没有失控,反倒借著铁索,把拉索队往回拖。
  “他又学会了。”
  盛庸低声道。
  副將急道:“將军,还攻吗?”
  盛庸看了看城头火势,又看了看士兵伤亡。
  这次强攻,朝廷军死伤不少。再继续压,未必不能破一段城,可朱棣亲自在城上,朱默也没倒。再耗下去,军中的心气反而要散。
  盛庸咬牙:“鸣金。”
  朝廷军退了。
  北门城头到处都是烟和血。
  朱默站在缺口前,等敌军退远,才慢慢转身。
  他第一件事就是找朱高煦。
  “二哥。”
  朱高煦坐在地上,脸色发白,还要嘴硬:“没死。”
  朱默走过去,蹲下:“你又乱来。”
  朱高煦瞪他:“我救你也叫乱来?”
  朱默想了想:“叫。”
  朱高煦气的差点吐血。
  朱棣走过来,先踹了朱高煦一脚,不重。
  “伤没好还衝,你想死?”
  朱高煦低头:“儿子知错。”
  朱棣又看向朱默。
  朱默低头:“我差点被拖下去。”
  朱棣道:“但你稳住了。”
  朱默抬头。
  朱棣道:“你没有乱,做的好。”
  朱默心里那根一直绷著的弦,终於鬆了一点。
  他又看向赵大山。
  赵大山胳膊受了伤,坐在一边包扎。见朱默看他,咧嘴道:“四公子,我也没死。”
  朱默点头:“好。”
  赵大山道:“今天咱们带回来的人,比昨天多。”
  朱默算了算。
  五十人,战死三人,重伤九人。
  还是有人没回来。
  可赵大山说的对,比昨天多。
  朱默心里难受,但没垮。
  他知道,这就是他要学的事。
  不是不死人。
  是少死人。
  朱棣看著朱默,又看了看那五十名士兵。
  这些人围在朱默身边,虽然累,身上也带著伤,却没有退的意思。
  一支兵的样子,已经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