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子弹
  我们回到座位上。
  他依然把“针对我”这件事做的特別明显,不让我拿到一件心仪的藏品。
  拍卖会刚结束,我没心情同其他人寒暄几句,愤而离席。
  外公派了车在外面等著我。
  我走向车子。
  突然有个人影扑向我,將我扑倒在地上,他手掌垫在我后脑勺下,抱著我滚了几圈。
  天旋地转的同时几声爆炸似的枪响,震得我耳边嗡嗡作响。
  身上的男人还將我抱得紧紧的,不肯撒手。
  保鏢们蜂拥而上,在我身边围成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
  我懵了几秒,才慢慢缓过来。
  “陆季?”
  身上压著我的男人,闷闷“嗯”了声。
  我推了推他胸膛。
  他翻身向一边,表情痛苦地躺在地上,左边肩膀被子弹打穿出个血窟窿,往外涌著暗红鲜血。
  ……
  杀手当场被控制住。
  枪式是在美国高价收购,非法渠道偷运回来的。
  儘管他枪眼对准的我,但他供词说自己纯粹是报復社会,所以守在拍卖会外面对富人无差別扫射,並不是针对我。
  更不承认有人僱佣他。
  至於陆季,他是在拍卖会即將结束时来的,就站在大门外,似乎在等人。然后意外发现有人举枪对著我,不假思索地扑了过来。
  我晚上才回的家。
  一到家,外公在楼下客厅等著,手里翻看著一份报纸。
  “陆丛瑾什么態度?”
  枪击这么大的事,我差点被毙了,奶奶和外婆轮番打了我好几个电话,就连方老头也特地来了趟局子了解情况。
  外公仿佛根本没听说这事,只关心苏昭昭跟陆丛瑾要不要结婚。
  我说:“陆丛瑾现在怨恨我,怎么会听我说话?”
  外公合上报纸,放在一边。
  “虽然有怨恨,他对你还是不无感情的。你就放下点身段……”
  我冷著脸打断老头的话:“放下身段去给他下药,跟他上床,然后让昭昭看到,彻底拒绝跟他在一起,是这样吗?”
  外公绷紧的脸色不大好看。
  话虽糙,但他心中想的差不多也就是这样的法子。
  他咳嗽了两下,沉声说:
  “你做姐姐了,为了昭昭的人生大事牺牲点,外公想著你应该也是愿意的。而且你跟陆丛瑾,以前也有过的,再短暂交往一下,也没什么。”
  “我不愿意,”我说,“这样会影响到我跟昭昭的姐妹感情,她觉得我多坏呢,非要去给她的未婚夫下药。”
  什么坏事都我做了,这老头是半点没想过我的名声。或许他觉得我是苦过来的,多受一点委屈也不要紧,但昭昭不行。
  凭什么呢?
  外公对我的拒绝明显不悦,但他没发作。
  “不会的,昭昭心眼儿没那么多,她不会怪你。你只管去做,等这个事过了,外公会给你……”
  我冷漠道:“可是我爸爸不同意,他今天都骂我了,叫我不准再跟陆丛瑾接触。我现在是方家的孙女,不能丟他们的脸。”
  外公眉头打得死紧,却不能再说些什么。
  ……
  陆季醒来之后,我去了趟医院,拿了些礼品放在他床头。
  他虚弱的面上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没事就好了。”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拍卖会上?”
  “会上有个人跟我关係不错,看到你在,就告诉我了,”陆季眸色深深说,“我让他们帮我留意的,我想见你一面。”
  那他的人缘,比我想像中好。
  到了这种时候,別人会看在苏旭的面子上给陆丛瑾一些特殊待遇,但陆季的处境,应该到处碰瓷才对,可居然还会有人这样上心思的给他传递消息。
  我拿出一张卡,放在他床头柜上。
  “你的医药费我来承担,除此之外,这里面有两千万,是给你的感谢费。”
  我不喜欢往外这样花钱,但我的命更值钱,这子弹他挡了,我就该表达感谢。
  算起来,也就是把他之前给我的,都还给他。
  陆季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连带著声音都变得冷。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已经成了丧家之犬,缺你这两千万?”
  我说:“那五千万。”
  他盯著我。
  “就这么怕欠我人情?”
  我看向病房墙边一束孤零零的香檳玫瑰:“这是楚书意送过来的吧。”
  香檳玫瑰是用来表达爱意的,只能是有情感纠葛的异性之间互送。
  他跟我刚恋爱的时候,也会送我这种花。
  陆季说:“我跟她分手了,她自己跑过来的,不过我已经跟她把话……”
  “哪怕这次跟楚小姐成不了,凭你的能力,再找个优秀的姑娘也不难,”我打断他的话,自顾自说道,“下次就好好处对象吧,別玩弄人家感情了。”
  我不能表现出半点心软和感动。
  一旦有苗头,他就不太容易死心,还觉得我有回头的可能。
  说完了,我站起身。
  陆季抬起眼,唇线紧绷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我没有玩弄你,也从来没有想跟你分开,你是我初恋,你第一次也给的我,我以为我们之间没有过不去的事。”
  恰恰因为他一直当我是个处,所以那时候他觉得我不管怎么委屈,都不会离开他的。
  那个膜,给了他特別多的安全感。
  我想了想,坦白道:“我这个人特別固执。別人阻止我这么做,我就偏要做。其实跟你那一觉睡不睡,不是多要紧的事,但陆丛瑾要拦,那我一定跟他对著干。”
  “我要他知道,我的身体是我的,我想睡谁就睡谁,他没资格拦著。”
  “我还希望跟他从没发生过。”
  “凭什么男人开荤不会留下痕跡,女人就得留下不可逆的改变?”
  “凭什么?”
  “造物主不公平,那我就手动將它抹平。”
  “这就是我的脾气。”
  “我不是为了你,才跟你睡,明白吗?单纯只是觉得那个时候你是乾净的,而且长得帅,我真空期久了,需要男人排解寂寞。”
  “说白了,就这点事儿,你要是太放在心上,就没必要了。”
  原本我永远不会跟他说这些话。
  他爱惦记就惦记,反正也强迫不到我。
  但他给我挡了枚子弹。
  那一下,他是来不及去权衡利弊,去思考去反应的。就像当初陆丛瑾撞向他的车,他把方向盘往我这里打了。
  就看在他这些下意识做出的选择的份上,我不想再欺骗他了。
  “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吧,沪城就那么大,再见面,希望我们都能心平气和。”
  话落,我拿起手包,往外走。
  陆季手臂一撑,不顾肩膀上的伤强行要从病床上坐起来。
  “什么希望没有发生过,抹平不可逆的改变,什么意思?”
  “沈愿初,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