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虽迟但到
  他这种確信我一定失败的篤定,令我有点不爽。
  幸好他的看法毫无参考价值。
  下一秒,周律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是他裹著围裙在厨房跟铲子的自拍照。
  [给初初燉排骨汤!]
  照片里,他清澈澄明的眼睛亮亮的,带著如沐春风的温暖笑意。
  [男朋友辛苦啦。]
  我敲字回復,敲到一半,陆季突然问:“你跟周律睡过没有?”
  躺在一张床上睡过了。
  但那种意义上的,暂时还没有。
  我漫不经心的反问:“要向你匯报?”
  陆季自顾自说:“我跟姜清愿没有睡过。”
  我把文字给周律发送过去,还加了个抱抱的表情,视线再转向身边这个男人。
  “你对姜清愿动过心。”
  “没有。”
  “我看见过你们接吻,你吻她的时候挺认真的。”
  不是故意撞见的。
  是我在陆家的某一天,准备出去买点东西,去车库的时候,看到姜清愿上了她那辆跑车。
  车门都已经关上了,陆季还特地把门打开,去吻她。
  画面还挺唯美浪漫的。
  陆季脸色滯住。
  “不是的,我……”
  我感慨说:“她確实很漂亮,跟她在一起,你也挺有面子的。但凡她愿意跟你好,和我的这段关係,你就永远不会让它见光。”
  他骨子里特別在意那段被忽视被轻视的日子,所以每次跟姜清愿一起出门,站在人前,向外人介绍她同样出自豪门的未婚妻,他总是自豪著的。
  仿佛这样,也拉高了他的身份。
  所以他也该將心比心,理解我才对。
  “你永远不会向姜清愿开口提出让她做你的小三,因为你知道绝不会答应。陆季,你如果真的喜欢我,就不应该这样作践我。”
  陆季站起身,椅子凳脚摩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仓皇推门出去时,沈笛拎著水壶回来,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沈笛把热水壶放好,还有点心有余悸。
  “要是撞到我,我皮都能给烫没了,刚泡好的开水啊,真是个冒冒失失的神经。”
  “小姐姐,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你身边那个小哥哥好!他怎么不过来啊?”
  她说的是周律。
  我说:“他有点事,不能过来。”
  沈笛唉声嘆气:“对了小姐姐,你明天是不是要出院了?那我明天,又得重新找活干了。”
  ……
  办理出院手续之后,我给沈笛的卡上打了十万块钱。
  [这几天多亏了你,这是给你的工资。]
  给少了怕她受苦,给多了怕她不敢收,她年纪到底还好,不一定有管理钱財的能力,最后决定先给个十万块。
  沈笛很激动的拒绝:[说好的三百一晚,多的我不能收!]
  跟我猜测的一模一样。
  她对於收人钱財这件事,本能的排斥。
  我打字:[你可以收的,算命的叫我做善事,积德行善有利於我的事业。你就当为我好,收了吧。]
  我紧接著又发:[如果你肯给我机会资助你读书,那我更加积大德了,对我以后的健康都是有好处的。]
  沈笛过了半天才回,长长的一串。
  [我之前打工攒到过钱,跑到学校里想去上学,但是上学要户口本,我爸不肯给我。而且学校告诉我,我就算拿到户口本去读书,也是绝对跟不上大家,考不上大学的。但是我不认字,饭店端盘子的工作都不要我,我连菜单都看不懂。所以我找了个男朋友。他教我认字,我陪他睡觉,可是他不愿意拿彩礼,我爸就把他骂跑了。小姐姐,我真的很想帮你积大德,但是我真的进不了学校了,对不起啊。]
  我看到一半,就想扇自己耳光。
  连我自己读书都是支教老师帮忙的结果,她们哪里有这个机会。
  我又给她打了十万。
  [没关係,只要你拿著我的钱,吃好穿好住好,也算我积了德。为了我的福报,你可一定要收下,当自己的钱花。]
  转了这笔帐,我心里仍然有些不踏实,七上八下的,却不知这份不安来自何处。
  四肢都不能用力的原因,我僱人全程抬我。
  我要去的是我名下某个公寓。
  提前一天,我就安排保洁去打扫了卫生,確保我能够入住,我还叮嘱了保洁,把所有男士用品全部清理掉。
  然后我被抬著出院,抬著上楼。
  躺到床上后,我听著最外面的门被关上,那些人都走了出去。
  先给周律发了个定位,再联繫我前两天在同城网上海淘的两位金牌护工。
  发完消息就突然很困了。
  ……
  醒来的第一瞬,我怀疑自己並没有醒来。
  我身处在一个很陌生的房间里,天花板的式样,窗帘的色彩和纹路,都是陌生的。
  还有哗啦啦的淋水声。
  我转过头,看向那道通往洗手间的门。
  水声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有人在里面洗澡。
  是梦吧。
  这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我闭上眼睛。
  但耳边的水声太真实了,还有空气中淡淡菸草味……
  可这怎么可能?
  我伸手摸枕边的手机。
  除了平整的绸缎床单质感,什么都摸不到。
  我突然想到什么,手撑开被子,看我身上这件睡裙。
  原本的棉衣棉裤,现在换成一条丝绸吊带睡裙,里面是真空的,內衣裤都不在。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隨之响起的是吹风机的轰鸣声。
  男人在里面吹头髮。
  我环视整个房间。
  太空了。
  玻璃柜里什么摆件都没有,床头柜上没有纸巾,没有水杯,这个房间平时没有人住。
  但被子是这两天刚晒过的,乾燥没有潮气,房间里面一尘不染。
  我手臂一撑,要从床上坐起来。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浴室的门被打开,男人著一件白色浴袍从里面走出。
  “別动,”他淡淡说,“医生交代的话,你应该都记清楚的。”
  医生交代过要躺,绝对的静躺。
  我躺下来,盯著天花板,有些头晕目眩。
  要把我无声无息弄到这儿来,他首先得知道我出院后会选择住在哪里。
  但我的定位,只发给了周律和那两位护工。
  我甚至为了稳妥起见,护工没用医院的,自己在网上联繫,帮忙抬担架的僱佣工人也一样,也是网上找的。
  最有可能的,就是他通过电梯大小,猜测我一定会去那个公寓。
  因为电梯大。
  电梯大得更抬进担架的,我名下这样的房子,只有那个公寓。
  我儘量心平气和:“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