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等你撞够了南墙
  我脑子里浮现出音频里那个沙哑的声音。
  他失望,无路可走,以至於甚至昏招频出,去利用牵累另一个女孩。
  我是多自私的人啊。
  我甚至不愿去深想,他匆匆去刪掉那些收音器数据时在想什么。
  会不会后悔要我回来。
  会不会埋怨想要我回来的他自己。
  早在之前,我就不愿意去想他会不会痛苦,这不是我能够顾及的事。
  他和我两个人,卷进这些事里来,都是受害者,却也不尽无辜。
  甚至在妹妹出事之初,我埋怨过他。
  如果他从小好好读书,他家里人就不会想出这种损招,我不用到他家里来,那么婷婷不会出事。
  哪怕乡里镇上的师资不够好,我要考个更好的大学,还是绰绰有余。
  现在我会站在哪里未可知,总之不是躺在这里。
  但我也知道,不能什么都迁怒於他。
  他从小被家人溺爱得太过,全家把他当太子爷一样捧著,捨不得他吃一点苦。
  刚到陆丛瑾身边的时候,我脑子里有一个感想:原来蜜罐子里养大的孩子,会变成这样。
  这样无理,蛮横,目中无人。
  后来,我竭尽所能的影响他,引导他,让他生命里有了我的影子,让他在乎我的一举一动。
  我一边哄著他,看他依赖我到无法自拔,一边数著离开他的日子。
  又怎么能算无辜?
  “你从前说过,你最不是朝三暮四的人,想好了娶谁就是娶谁,”我轻声说,“既然现在决定了要跟乔安宜过一辈子,那就好好对她,我祝你幸福。”
  原本我是拼命拦著的,乔安宜帮忙顶罪这件事。
  但现在看来是势在必行的。
  没关係,哪怕林蔓在这件事上不能付出很多代价,以她贿赂学校的金额,也够吃一壶了。
  陆丛瑾苦笑。
  “我还能幸福吗?”
  “可以的。”
  我顿了顿,说:“你帮我找律师提起诉讼的事,谢谢你。等到这个官司结束,我们各走各的,谁也不要再记恨谁,好吗?”
  电话那边,响起乔安宜的声音。
  “阿瑾!你这么早就到了呀。身份证呢,拿了吗……这谁的手机啊?”
  这肯定是別人的手机。
  陆丛瑾的手机號,微信號,都躺在我黑名单里,他自己的手机打不通我的电话。
  电话就这么被掐断。
  我看著安安静静的手机页面,脑子里放空了几分钟的时间。
  可以想像到他跟乔安宜合拍证件照,领结婚证的样子。
  要说一点感慨都没有,也是虚的。
  从他和乔安宜领证开始,算是將我们彼此之间划出一道更清晰的分裂线,这道分裂线,也是终止符。
  我突然觉得自己真可笑。
  我记恨陆家的財力,总觉得那是一切的祸端,也致力於让陆丛瑾亲人死绝。
  既不想他追究我,又想他能够看到他家人的真面目,谅解我的所作所为。
  我还不想陆丛瑾死,希望他能好好过。
  可谁在这种境地,能够全身而退?
  我吗?他吗?
  ……
  病房里清静不少。
  上白班的护工一边餵我吃小餛飩,一边在我面前埋汰。
  “男人果然都是半斤八两,才照顾两天,都没耐性了,这样能追得到老婆才怪。”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傍晚,沈笛来换她的班。
  陆季也跟来了,一改之前颐指气使那个態度,对沈笛嘘寒问暖。
  “你这个年纪怎么没在读书?”
  沈笛对他没好口气:“没读书咋了,我偷了抢了,要你管?”
  陆季耐著性子说:“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经济方面困难的话,我来资助你,你回学校读书去吧。”
  沈笛对我挤眉弄眼,意思是让我看看清楚,这个渣男居然当著我的面对他开屏。
  陆季浑然不知,继续说:“你的生活费这些,我也可以帮你承担。”
  “你这个年纪,就应该在学校里读书的,不应该在这里。”
  “等你从学校里出来,工作我也能帮忙安排。”
  沈笛没有理会,自顾自切水果餵我吃。
  但同样的话陆季说了好多遍,一直以长辈的口吻絮絮叨叨:“现在这个社会很拼学歷的,你以后不管找工作还是找对象,他们都看你的文凭……”
  沈笛烦不胜烦的懟道:“资助人都不是好东西,我姐姐被资助得跳楼死掉了!”
  她这话是从喉咙里吼出来的,眼眶也在那一瞬间变得通红。
  陆季手足无措站在原地,看看沈笛,又看看我。
  “她,她不知道……”
  沈笛对陆季狠狠翻了个白眼。
  “你可能觉得有钱很了不起,但我不觉得,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
  说完,沈迪一边拄著拐杖,一边拎著空水壶去了外面。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陆季。
  陆季目光黯黯看著我。
  “你以为,周家能查不到你背后是怎么个家庭?瞒住了,你就能嫁进去了?”
  当然能查到。
  我那个爸爸跟沈笛不一样,他知道我还活著,或者还看到过网上的议论。
  一旦让他顺藤摸瓜的发现我的位置,他很有可能会公然干出些特別离谱的事。
  比如自詡周律的老丈人,去要钱,去讹诈。
  有穷亲戚正常,但穷亲戚还非要闹到面前来,那就是刁民了,给人的观感又是另一回事。
  我赌不起。
  我要以姐姐的身份对沈笛好,必须是结婚之后。
  “你不会坏我事吧,”我淡淡说,“坏我前程的人,那我真的要跟他拼命的。”
  陆季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这件事捅破不捅破,结果都是一样的,我叔叔婶婶都看不上你,你怎么会觉得周家能容纳你?但凡可以容纳,这几天周律就不会一次都没过来的。”
  “……”
  “你要瞒著,我不说就是。”
  我由衷说:“那谢谢你。”
  只要他真的守口如瓶,別坏我事,其他说了什么讽言讽语,我並不那么在乎。
  陆季问我:“就这么想嫁进周家?”
  “不然呢?”我说。
  那种任人欺负摆布,看人脸色曲意逢迎,一念下地狱的日子,真的是过怕了。
  没有一个好的身份,拥有的一切隨时都会被迫失去,怎么能不恐慌。
  所以人总会想往上走,这是本能。
  陆季若无其事的在我病床边椅子上坐下来。
  “行,等你撞够了南墙,回头来找我。”
  ——————
  人忙晕了,回过神突然发现有两章存稿来著。所以今天发一章,明天晚上再发一章。
  不过这两章没有精力去修改,可能错別字有点多,希望大家见谅,这两章可能之后还会回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