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我沾花惹草?我什么都没做啊
  望月凌两人,拐进另一条廊道,展厅这边比刚才那片安静多了,墙上掛的画也更小,大多是素描和版画,灯光偏暖,空气里有种很淡的檀木香。
  望月凌停下来,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小声嘀咕,“mon dieu。怎么逛个画展还能碰到他们。”
  他偏头看了幸村一眼,发现对方正看著他,紫蓝色的眼眸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精市,你这么看我干嘛?”
  “看你沾花惹草的本事。”幸村的声音很平静,但嘴角的弧度带著一点促狭,“走到哪都能惹出事来。”
  望月凌愣了一下。
  “我沾花惹草?我什么都没做啊。”
  “你什么都没做,人家就追著你不放了。”幸村把相机掛在脖子上,整理了一下肩带,“你要是真做了什么,那还了得?”
  望月凌张了张嘴,想说“那跟我有什么关係”,但看著幸村那个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总觉得精市这话里带著点別的意思,但他不敢细想。
  幸村看著他这副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只是站著把手背在身后,偏头看著他,紫蓝色的眼眸里带著一点玩味,“你刚才对青学那个一年级,是不是有点太凶了点?”
  “凶吗?”望月凌想都没想就回了句,“我觉得还好啊。”
  “你说人家网球不够格。还说什么你有比赛的筛选条件,只和能打进世界前100的选手比赛……那赤也他们怎么算……”
  “我又没胡诌。”
  望月凌整理了下额前的绿色髮带,理直气壮,“我真有那筛选条件。冰帝和立海大的一分对决不算比赛,除此之外,我只和景吾,赤也打过。”
  “景吾和赤也在未来完全可以衝进世界前100,所以我完完全全按照標准执行的啊!”
  他说到这顿了一下,声音放小嘟囔,“冰帝是我的队伍,立海大是你的队伍,还不允许我有点私心了。”
  “越前龙马確实有打进世界前100的潜质,但是当他邀战时就该做好,我会拒绝的可能。”
  “再者……他现在打的网球,確实不够看的。他技术不错,但战术单一,全靠逆天天赋硬扛。遇到强一点的对手,很容易就被摸透了。”
  幸村看著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嘴角的笑意顿了下,“你好像很了解他。”
  “也不算很了解。”
  望月凌把双手插进口袋,换了个更懒散的站姿,“就是看过几场他的比赛录像。青学这个小鬼,今年刚升上来就当正选,天赋確实好。但问题也很明显,太依赖他爸教的那些东西,打得太……无新意了。”
  “不过说句客观的。”
  “就和他爸说的那样,越前龙马確实是天生打网球的料,他未来在职业道路上也能走得很远。”
  “那你说人家没礼貌,打探隱私。”幸村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声音很轻,但带著一点揶揄,“你自己不也是。”
  望月凌被噎了一下。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不也把我的病查了个遍?”
  “那不一样。”望月凌反驳,但底气明显不足。
  “哪里不一样?”
  “我是……”他想了想,发现自己確实找不到什么说得过去的理由,於是乾脆放弃了挣扎,“好吧,我承认,我也没什么立场说他。”
  幸村看著他这副样子,嘴角的笑更明显了。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廊道尽头有人走过,脚步声很轻,很快就被地毯吸走了。
  “精市。”望月凌声音放得很轻。
  “嗯?”
  “你认识越前他爸吗?”
  幸村偏头看了他一眼,“越前南次郎?”
  “你知道?”
  “从你们刚刚的对话中猜的。”
  幸村靠在另一侧的墙上,紫蓝色的眼眸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姓越前,打过职业,退役了十年。霓虹网球界找不出第二个。”
  望月凌的幸村脑自动上线,竖起大拇指晃了晃,“精市你真聪明!”
  “別闹!”
  幸村无奈的摇了摇头,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我在杂誌上看过他的报导。”
  “嗯。”望月凌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前方的一幅画上,语气变得平淡了一些,“霓虹的传奇嘛。每个学网球的人都知道这个名字。”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幸村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刚才那个穿僧袍的中年男人,头髮乱糟糟的,鬍子没刮乾净,说话的时候吊儿郎当,像刚从被窝里爬出来。
  但那双眼睛不一样。
  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像x光,能把人从头到脚照个遍。
  “很强。”
  幸村沉思了片刻,“虽然他一直在笑,在开玩笑,但我觉得他很强。不管是现在的他,还是以前的他。”
  “嗯。”望月凌点头,“以前的他確实强。”
  “只有以前吗?!”
  “我就是客观评价。”
  望月凌把双手插进口袋里,换了个更舒服的站姿,“他巔峰时期的实力,放在世界范围內,大概在世界第五到第八之间。技术全面,天赋顶级,在那个年代的霓虹网球界,確实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幸村听著,等他说“但是”。
  果然,望月凌停了一下,然后说了“但是”。
  “但是,也就那样了。”
  “那样?!”
  幸村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好像不太喜欢他。”
  望月凌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那个笑没什么温度,更像是嘆气。
  “不是不喜欢,是觉得可惜。”
  “可惜?”
  “嗯。”他把双手插进口袋,脚步放慢了一点,“他巔峰的时候退赛,职业决赛前宣布退役。理由是找到了比网球更重要的事。”
  幸村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你觉得呢?”望月凌偏头看他,“你觉得这个理由,说得过去吗?”
  幸村想了想,“不好说。我不是职业选手,不了解他们的压力和处境。”
  “我了解。”
  望月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碧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沉的东西,“我了解。所以我告诉你,那不是理由,那是藉口。”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真正的职业选手,不会在最重要的比赛前临阵脱逃。会站在最高舞台,打完每一场该打的比赛。”
  “你退赛,就是对对手的不尊重,对观眾的不尊重,对自己苦练的不尊重。”
  “哪怕明知道上场可能会输。”
  他停了一下。
  “当然,他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但我觉得,那不是『找到了更重要的事』,是『怕了』。”
  “怕输,怕承担不起冠军的分量,怕贏了之后要面对更多。怕被拉下神坛,怕『霓虹神话』的光环碎掉。”
  “所以乾脆不打了。”
  “把悬念留在最高点。这样大家永远都会说,『如果他继续打下去,一定能拿大满贯』。”
  望月凌说到这里,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没有什么情绪,就是单纯的、觉得好笑。
  “用情怀包装懦弱,用家庭掩盖逃避。这种事情,我看过太多次了。”
  幸村看著他,紫蓝色的眼睛里映著灯光。
  他没有说“你从来没有打过职业赛,怎么会了解职业选手的心理”,也没有说“你对他是不是太严厉了”,更没有说“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当时怎么想的”。
  只是安静地听著。
  因为他明白,望月凌说这些话,不是在评判越前南次郎。
  他是在说自己的价值观。
  他的价值观是:真正的冠军,是死也要站在最高的赛场。
  他的价值观是:天赋是责任,不是任性资本。
  他的价值观是:你可以输,但不能逃。
  “那你觉得他如果不退赛,能拿冠军吗?”
  望月凌想了想,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认真了一些。
  “不一定。他巔峰时期的实力,不算无敌,但绝对有机会。问题在於他的心態不行。”
  “我记得他崇尚打快乐网球,可惜我没有在他的网球中看到快乐。这也就是他心態最薄弱的地方。”
  他停了下。
  “顶尖选手拼到最后一刻,拼的不是技术,是心態。谁更稳,谁更敢贏,谁能扛住压力。越前南次郎的技术是世界级的,但他的心態……”
  他没有说完,但幸村懂他的意思。
  “所以你觉得他被神话了。”
  “嗯。”望月凌点了点头,“霓虹网球界把他吹得太过了,什么『碾压全满贯』、『无敌神话』,那都是粉丝滤镜。真实的世界里,没有谁是永远无敌的。”
  包过他自己也是。
  “所以你刚才说,他巔峰时期你都不会输给他?”
  “嗯。”
  “巔峰时期,我能贏。现在的他就更没机会了。“
  望月凌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没有炫耀,也没有刻意谦虚,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多强,是因为我足够了解他的弱点。他大赛抗压能力不行,那我就压著他打。”
  “他所谓的『快乐』心態一崩,技术再好也没用。”
  幸村看著他,紫蓝色的眼眸里映著展厅昏黄的灯光。
  这个人说这些的时候,姿態很放鬆,语气很隨意,但每一个字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不是在吹牛,是真的分析过越前南次郎的技术特点和心理弱点,並且得出了“我能贏”的结论。
  这种篤定,不是凭空来的。
  望月凌直起身,拍了拍外套上不存在的灰。
  “不过这些都跟我没关係。他退不退赛,是他自己的事。”
  “我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他的天赋。”
  “霓虹在国际上被称为网球荒漠,而越前南次郎是霓虹网球百年难遇的天才,却在巔峰时期退役了。”
  “不执教,不带新人,不推广网球。”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多了点无奈。
  “他拥有別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东西,却拿来逃避,挺没意思的。”
  幸村看著他,没有接话。
  他注意到望月凌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碧蓝色的眼眸里有一种很深的、藏得很好的情绪。
  不是愤怒,是真的在惋惜。
  一个真正热爱网球的人,看著另一个有天赋的人放弃网球,那种惋惜。
  幸村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你对他的评价,倒是挺全面的。”
  “也不算全面。”
  望月凌愣了一下,然后笑的比刚才真了很多,带著一点自嘲,“我就是嘴欠,想到什么说什么。”
  “也可能是因为我见过太多拼了命都站不到那个位置的人。他们做梦都想拥有的天赋和机会,这个人全都有,全浪费了。”
  幸村脚步跟著他往前走,但嘴上没放过他,“你刚才说人家儿子打探隱私不礼貌,你自己不也在背后说人家爸爸。”
  “那怎么能一样呢。”
  望月凌偏头,语气里带著一点撒娇的意味,“我是在跟你咬耳朵,他又听不见。那个小鬼是当著精市你的面说你不能打球,这能一样吗?”
  “好了,我们不说他们了。不相干的人,耽误我陪你看画展。“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点委屈,像是在抱怨那对父子打扰了他们独处的时光。
  幸村看著他,眼底的嗔怪还没完全散,但嘴角已经忍不住翘起来了。这个人,明明是他自己招惹来的,现在倒委屈上了。
  “你还知道耽误了?“幸村偏过头,不去看他,声音淡淡的,但尾音往上翘了一点。
  望月凌知道自己理亏,赶紧凑过去,声音软了几分,“我哪知道会碰到他们。精市你生气啦?“
  “没有。“
  “你明明就有。“
  “没有。“
  望月凌盯著幸村的侧脸看了两秒,发现他的脸颊还是红的,心里有数了。
  只是小彆扭。
  他弯起嘴角,伸手轻轻拉了拉幸村的袖口,“精市,我错了。走,我带你去看好东西。这个展厅里有一组画,你肯定喜欢。“
  幸村被他这个“精市”叫得脸又红了一点,没接话,只是把袖子从他手里抽了出来,加快脚步走在了前面。
  望月凌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