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您巔峰时期我都未必会输
  越前南次郎在心里把这个判断过了一遍,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看他,不是看传奇,不是看前辈,不是看“曾经的霓虹网球神话”。
  而是用一种审视的、冷静的、甚至带著一点批判的目光,在看他。
  像是在说:我知道你是谁,知道你做过什么,知道你有多强,也知道你现在有多弱。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上一次被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用这种眼神看,还是在……
  嗯……没有,从来没有过。
  越前南次郎把手重新揣回袖子里,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底的懒散已经彻底退乾净了。
  多了一层真正的好奇。
  不是对“国中生网球选手“的好奇,是对一个“拥有世界级气场却从未打过正式比赛“的少年的好奇。
  气场这种东西骗不了人。
  就像你没法假装自己登过珠穆朗玛峰,那些刻进骨头里的东西,会在你站定的那一瞬间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
  这小子,不简单。
  是……很不简单。
  他的眼神,以及那种“不管对面站的是谁,我都不会输“的篤定,不是训练出来的,是贏出来的。
  一场一场、一年一年,从无数场硬仗里磨出来的底气。
  可这小子刚才说,没打过职业。
  而且是一场都没打过。
  这完全不合理。
  越前南次郎在心里把这个信息翻来覆去过了几遍,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自己在世界网坛,也確实没有见过这號人物。
  但这人身的的气场,证明了,对方说谎了。
  他可以肯定,这小子一定是从世界舞台回来的。
  可……他才十五岁。
  那这就有意思了,这小傢伙应该还有別的他没说出来的东西。
  “怎么样,少年?”
  越前南次郎往前走了半步,木屐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要不要去打一场?后面就有球场,我开车来的,十分钟就到。”
  “打过没打过世界赛,打一场不就知道了?“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摊了摊手,笑得像个无赖,“网球这东西,嘴上说没用,上场了才知道。“
  他停了下,语气很隨意,依旧是吊儿郎当的样子,“或者跟我家小子打一场也行。他最近可没少念叨你。天天在家里说想跟什么冰帝的教练打一场,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望月凌看著这对父子,碧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刚想开口回绝,感觉袖口又被轻轻扯了一下。
  低头一看,幸村的手指正捏著他的袖口,力道很轻,但意思很明確:別答应。
  望月凌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向越前父子。
  “我这15年来没打过正式比赛,这是事实。我也不觉得需要靠跟您打一场来证明。“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前辈,您今年三十三了吧。”
  “嗯。”
  “您確定要跟我打?”
  越前南次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尷尬,没有恼怒,只有一种很纯粹的、棋逢对手的兴奋。
  “怎么,你怕了?”
  望月凌也笑出了声。
  “怕?”
  他把这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也对,我怕您输得太难看。您巔峰时期我都未必会输,更別说您现在三十三岁、退役快十年、肚子都出来了。体力、反应、手感更是都不在巔峰。”
  “跟您打,贏了您,不光彩。输了,更丟人。”
  “这种亏本买卖,我不做。”
  他又看了一眼越前龙马,“至於您儿子,我刚才说了,太小太弱了。等他再练几年,能打进职业了,再来说挑战我的事。”
  越前龙马被再次拒绝,脸色一沉,抱著卡鲁宾的手指收紧,猫在他怀里不满地“喵”了一声,他也没理。
  “你说谁不够格?”
  “说你。”望月凌歪头看他,就算当著他爸的面,依旧语气平淡,“你觉得你不是?”
  “你……”
  “你什么你。”
  望月凌打断他,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飞鏢一样扎过去,“你打过几场比赛?拿过几个冠军?贏过几个世界排名前一百的选手?一个都没贏过,你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够格能和我打?”
  “和能打进世界前100的选手比赛,是我业余比赛的筛选条件。”
  “很抱歉,你现在还不够格!”
  越前龙马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嘴唇抿成一条线,琥珀色的眼睛里烧著火。
  望月凌看著他,继续说:
  “你觉得你很强?那是因为你没见过真正的强。你打过的那些对手,放在世界赛场上,连预选赛都出不了线。你在国中网球界称王称霸,出了霓虹,你连名字都排不上號。”
  他停了一下,歪了歪头。
  “当然,这些话你现在听不懂。因为你根本没见过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
  越前龙马被气的抱著猫的手,都在发抖。
  但他的脚钉在原地,没有衝上去反驳。因为望月凌说的那些话,不是没有道理。
  他確实没有打过世界赛,也確实没有贏过世界排名前一百的选手。在青少年比赛贏了再多,放到成年人的职业赛场,確实什么都不是。
  面前这个人,虽然只比自己大了两岁,却敢直接对著老爸说“不输他巔峰时期的战力”。
  老爸刚刚虽然没有回答,但表情表明,他內心认同对方有这样的实力。
  这就是他们的差距。
  越前龙马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了大半张脸。
  越前南次郎站在他旁边,看著自家儿子被骂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些看好戏的意味。
  他看瞭望月凌一眼,目光里带著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少年啊少年,嘴巴挺毒的!!!”
  “实话而已。”望月凌耸了耸肩,表情淡淡的,“您要是不爱听,我可以多说几句。”
  越前南次郎拍了拍僧袍的袖子,爽朗的笑了一声。
  “你这个小鬼说话可真不客气。我喜欢,有性格。”
  “不过少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记住了。龙马现在確实还差得远,等未来他成长起来,希望你还说得出来。到时候……”
  旁边的越前龙马脸绷得很紧,静静的看著望月凌,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不说话的幸村精市,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忍住打断了他爸。
  “老爸,你別说了。他不跟我打,也不会跟你打。”
  越前南次郎偏头看了儿子一眼,嘴角翘起来,“哦?你確定不需要再说几句?”
  “嗯。”越前龙马把猫放到了肩膀上,语气闷闷的,“他嫌我小,嫌你老。反正就是不会和我们打。”
  望月凌看了越前龙马一眼,这小鬼倒是总结得挺到位。
  “那你怎么想?”越前南次郎问自家儿子,“人家不打,你准备怎么办?”
  越前龙马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盯著望月凌。
  “后天比赛,我会打败你带的冰帝。”
  望月凌看著他,没接话。
  “你不是说我不够格吗。”越前龙马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那我就打到你觉得够格为止。”
  望月凌看著他那双亮得发烫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小鬼,是真的不服输。
  这会儿那种“我要贏你”的不服输,完全变成了那种“你必须看到我”的不服输。
  “隨你。”望月凌把手插回口袋里,语气恢復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等你真打到我面前,再说。”
  他说完,侧身拉住幸村的手腕,动作很轻,很柔。
  “走吧。”
  幸村被他拉著,脚步跟著他转了个方向。走出两步之后,他轻轻挣了一下,把手腕从望月凌的掌心里抽出来。
  望月凌偏头疑惑的看他。
  幸村没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廊道上,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和望月凌並肩。
  他的意思很明显:“我不需要你牵,我自己会走”。
  但距离比刚才更近了,两个人的肩膀之间只隔了不到一拳。
  望月凌把手收回来,插进口袋里,嘴角弯了一下。
  越前南次郎看著两个人走远的背影,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走,带你去见几个你老子我以前的老朋友。“
  越前龙马抱著猫,站在原地没动。
  “爸。“
  “嗯。“
  “他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跟我打?“
  越前南次郎想了想,委婉的说了句,“因为你不是他想要交手的人。也因为你现在的实力確实还没达到那个条件,还差的远呢。“
  越前龙马咬著嘴唇,抱著猫的手收紧了一点。他看著那两个人消失在展厅的另一头,金髮和蓝紫色的髮丝在人群里交叠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走啦。“越前南次郎已经转身了,木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陪我见完朋友,好早点回家,不然你妈和菜菜子该打电话来骂了。“
  越前龙马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抱著猫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