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太可笑了
  “不心疼。”
  厉梟摇了摇头,声音很平静:
  “跟我有什么关係。”
  江屿看著他,没说话。
  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
  几天后。
  厉梟的身体恢復得很快,已经可以在江屿的搀扶下,慢慢下地走几步了。
  肋骨那里还疼,但已经没那么难熬。
  右臂的夹板也拆了,换成了轻便的固定器。
  左腿的固定架也拆了,但还不能承重,走路主要靠拄著拐杖。
  这天下午,阳光很好。
  江屿刚扶著厉梟在病房里走了两圈,把他扶回病床上躺好。
  “累不累?”
  江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纸巾给厉梟擦著汗,声音很轻。
  “不累。”
  厉梟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眼睛里带著笑:
  “有你在,干什么都不累。”
  江屿的耳朵微微发热,瞪了他一眼:
  “贫。”
  “没贫。”
  厉梟抓住他的手,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著他的手腕內侧:
  “我说的是实话。”
  江屿刚想说什么——
  “叩叩叩。”
  病房门被敲响了。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
  厉正华拄著手杖站在门外。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看起来和那天在病房里时没什么区別。
  但江屿注意到了。
  他眼底的血丝,明显比那天更深了。
  江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厉正华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厉梟身上。
  他迈步走进来,手杖在地上轻轻点著,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江屿反握住厉梟的手。
  拇指指腹一下下摩挲著他的手背,动作很轻,带著安抚。
  厉梟看著他,嘴角弯了弯。
  那笑容很淡,却让江屿的心踏实下来。
  厉正华站在病床前,低头看著厉梟。
  浑浊的眼睛里翻涌著愧疚,心疼,还有一丝疲惫。
  厉梟也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过了好几秒,厉正华才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压抑的疲惫:
  “恢復得怎么样了?”
  厉梟的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托您的福,还活著。”
  厉正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厉梟脸上移开,落在他身上那些还没拆完的固定器上。
  每一处,都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厉正华的视线在这些地方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厉梟,声音放轻了些:
  “我来,是想求你件事。”
  厉梟的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给厉昀出具谅解书?”
  厉正华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是。”
  厉梟看著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厉文柏已经来过了。”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我不会原谅厉昀,更不会出具谅解书。”
  厉正华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变。
  “厉梟。”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厉昀確实做错了事,这一点我不否认。但他毕竟是你母亲的侄子,是你表哥。你就不能放他一马?”
  “不能。”
  厉梟声音陡然拔高:
  “他对我下手的时候,可没想著放我一马!”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肋骨那里传来一阵钝痛,但他没在意。
  江屿握紧他的手,拇指指腹用力摩挲著他的手背。
  厉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著厉正华,声音恢復了平静,却更冷了:
  “太可笑了!”
  厉正华的眉头皱了起来。
  厉梟的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你知道厉昀对我下手之后,不让他去自首,而是放任他继续躲著,直到他逃无可逃了,再来求我谅解!你真的太可笑了!”
  厉正华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攥著手杖的手指微微发抖,浑浊的眼睛里翻涌著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心虚。
  “厉梟,你——”
  “我什么?”
  厉梟打断他,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我知道,从小到大,你就没把我当过亲人。”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却更冷了:
  “在你心里,厉昀是厉家的继承人。我只是个污点,不该存在的东西。”
  厉正华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嘴唇翕动著,却发不出声音。
  厉梟看著他这副模样,嘴角的讽刺更深了:
  “现在你的继承人出事了,你来求我这个污点谅解他。你觉得,我会谅解吗?”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厉正华站在原地,看著厉梟,浑浊的眼睛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每个字都清晰: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这些年对你不好,恨我没把你当亲人看。”
  他顿了顿:
  “但厉昀的事,能不能……看在你母亲的份上?”
  厉梟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手指猛地攥紧,骨节泛白。
  江屿感觉到他的变化,握紧他的手。
  厉梟盯著厉正华,声音很冷:
  “別拿我母亲说事!”
  厉正华的脸色更白了。
  厉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激动,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你走吧。”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我不会给厉昀出谅解书的。”
  厉正华站在原地,看著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疲惫,却比刚才沉稳了许多:
  “只要你愿意出具谅解书,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
  厉梟看著他,没说话。
  厉正华继续说: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钱,股份,厉家的资源……你说个数,我马上安排。”
  厉梟的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你觉得,我稀罕吗?”
  厉正华的脸色彻底白了。
  厉梟看著他,声音平静,但很冷:
  “你走吧。”
  厉正华盯著他看了很久。
  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转过身,拄著手杖,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厉梟,声音沙哑:
  “你母亲……如果还在,肯定不愿意看到你们这样。”
  厉梟的手指猛地攥紧。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冷得像淬过冰:
  “又拿我母亲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