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你尝尝?
  黑色商务车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江屿拉开车门,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栋六层高的灰扑扑的建筑。
  “江先生,就是这儿。”
  小峰跟在他身后下车,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三楼,302。”
  江屿点点头,抬脚走进楼道。
  楼道里光线昏暗,墙皮斑驳,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霉味和油烟混合的气息。
  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迴荡,带著某种压迫感。
  三楼,302。
  门虚掩著。
  江屿推开门。
  房间里很简陋,一张破旧的沙发,几把塑料椅子,窗户上糊著旧报纸。
  几个穿著黑色外套的男人站在角落里,眼神警惕。
  陈卓坐在沙发上,看见江屿进来,站起身。
  江屿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墙角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人身上。
  二十出头,寸头,脸上有几道淤青,嘴角还有乾涸的血跡。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恐惧,也没有慌乱,就那么直直地看著江屿。
  於彪。
  那个结巴。
  “就是他?”
  江屿问。
  “对。”
  陈卓走到於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嘴硬得很,什么都不承认。”
  江屿没说话,只是走到於彪面前,蹲下身。
  两人目光平齐。
  “你和厉昀是什么关係?他昨天晚上为什么去找你?”
  江屿开口,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於彪看著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结巴,却很稳:
  “他、他是我的客户。来、来找我修车的。”
  “修车?”
  江屿的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厉昀那种身份的人,修车还需要亲自去?”
  “那、那我不知道。”
  於彪的眼睛没有躲闪:
  “你、你问他去。”
  江屿又问了几个问题,於彪均不正面回答。
  江屿盯著他看了几秒。
  那双眼睛里,没有心虚,没有躲闪,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江屿沉默了一会,站起身,走到陈卓身边。
  他的目光落在於彪身上,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篤定:
  “他不说,就让厉昀自己说。”
  陈卓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把抓到於彪的消息,告诉厉昀。”
  江屿眼神清明:
  “让他知道,他的人在你手里。”
  陈卓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说……”
  “如果厉昀害怕於彪把他供出来,可能会来灭口。”
  江屿的声音没有起伏:
  “即使他不来灭口,也可能会有別的动作。只要他动了,就会露出马脚。”
  陈卓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有道理。”
  他转身,对手下吩咐了几句,然后看向江屿:
  “我这就去厉家,把消息告诉厉正华。”
  江屿点点头,补充道:
  “另外,儘快找到他的同伙。他不说,他的同伙应该有人愿意说。”
  陈卓看著他:
  “我的人已经去找了。”
  江屿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於彪。
  於彪也正看著他。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江屿收回视线,大步走出房间。
  小峰跟在他身后,门在身后关上。
  楼道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江先生,您觉得那个於彪最后会不会说?”
  小峰问。
  “不会。”
  江屿的声音很轻,却很篤定:
  “那种人,认准了死扛到底,打死都不会说。”
  小峰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咱们……”
  “等著就行。”
  江屿走出楼道,冷风扑面而来:
  “厉昀如果害怕,就会露出破绽。如果他不害怕……”
  他顿了顿,坐进车里:
  “那咱们就只能指望警察了。”
  车子发动,驶离那片破旧的居民区。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江屿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於彪那个眼神。
  平静,麻木,却又带著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忠诚。
  那个人,对厉昀是真的忠心。
  能让一个人忠心到这种程度,厉昀对他应该不差。
  江屿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远处的天际线被染成橘红色。
  元宵节的傍晚,城市里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二十分钟后,江屿推开病房门。
  房间里,顾燃正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听见开门声,抬起头。
  “回来了?”
  “嗯。”
  江屿的目光落在病床上。
  厉梟正看著他。
  “回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笑意。
  江屿的嘴角弯起来,走到病床边,在椅子上坐下,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
  “嗯,回来了。”
  “那人怎么说?”
  顾燃收好手机,站起身,走到江屿身边。
  “他什么都不承认。就说自己看陈锐有钱,抢点钱花花,不承认逼陈锐转帐的事。”
  江屿看著顾燃,声音平静。
  “也没说谁指使的?”
  顾燃追问。
  江屿愣了一下。
  没证据,暂时不能提厉昀的事。
  “没有。”
  江屿答道。
  “那这线索不是又断了吗?”
  顾燃的声音瞬间拔高,带著明显的急切。
  “交给警察吧,警察肯定有办法。”
  江屿的声音依旧平静。
  顾燃点点头。
  两人又聊了几句。
  顾燃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那我先回去了。你们俩慢慢聊。”
  江屿看向他:
  “辛苦了,顾燃。”
  “辛苦什么,坐这儿玩了一下午手机。”
  顾燃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厉梟一眼:
  “好好养伤,別总想著亲亲抱抱的。”
  厉梟瞪了他一眼。
  顾燃笑著关上了门。
  病房里安静下来。
  “怎么样?”
  厉梟眼神里带著一丝凝重。
  江屿摇了摇头:
  “於彪什么都不说。”
  厉梟的眉头微微蹙起:
  “不承认受厉昀指使?”
  “嗯。”
  江屿点头:
  “他说厉昀是去修车的客户,別的什么都不知道。”
  厉梟沉默了几秒,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看来这个於彪,对厉昀还挺忠心。”
  “对。能让一个人忠心到这种程度,厉昀对他应该不差。”
  江屿的声音带著篤定。
  厉梟看著江屿,眼神复杂。
  江屿握紧他的手:
  “我让陈卓去厉家了。把抓到於彪的消息想办法告诉厉昀,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厉梟的眼睛微微睁大:
  “你想引蛇出洞?”
  “嗯。”
  江屿点头:
  “如果他怕於彪供出他来,可能会去灭口。即使不去灭口,也可能会有別的动作。只要他动了,就会露出破绽。”
  厉梟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我老婆真聪明。”
  江屿瞪了他一眼:
  “就你嘴甜。”
  “不甜。”
  厉梟的声音沙哑,却带著笑意:
  “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