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別、哭
  “还不確定。”
  江屿摇了摇头:
  “所以我让人去找他了,准备亲自问。”
  江晴看著他,眼神里带著担忧:
  “哥,你……你要去找他?”
  “嗯。”
  江屿点头:
  “必须问清楚。小峰已经带人过去了,等他控制住陈锐,我再过去。”
  他的声音很稳:
  “这边你守著,有事隨时给我打电话。你先睡会,一会如果我走,我叫你。”
  江晴看著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江屿站起身,走到病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江晴重新在沙发上躺下,渐渐睡去。
  江屿握著厉梟的手,拇指指腹一下下摩挲著他的手背。
  “厉梟。”
  他的声音很轻:
  “查到了,是陈锐。”
  厉梟安静地躺著。
  “你觉得是他吗?”
  江屿继续问:
  “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江屿握著厉梟的手,坐在病床边,絮絮叨叨地说著话。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
  江晴蜷在沙发上,呼吸均匀绵长,睡得很沉。
  监护仪的滴声规律而平稳,像一首单调的催眠曲。
  江屿靠在椅背上,握著厉梟的手,眼皮越来越重。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手心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轻。
  一下。
  又一下。
  江屿猛地睁开眼睛。
  他低下头,死死盯著那只手。
  厉梟的手指,正在一下下轻轻勾著他的掌心。
  江屿的呼吸猛地停滯。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厉梟的脸——
  那双眼睛,正缓缓睁开。
  江屿傻了。
  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一动不动,死死盯著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还很浑浊,没有焦距,像刚出生的婴儿第一次睁开眼时的茫然。
  江屿的眼泪,刷地一下涌了出来。
  没有任何徵兆,没有任何控制。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顺著脸颊滚滚而下。
  “厉梟……厉梟你醒了……”
  他的声音发著抖,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厉梟的眼睛慢慢转动,目光落在江屿脸上。
  他的眼神还是茫然的,没有焦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江屿想起医生说过的话——
  “醒来之后,他可能会失忆……”
  他会不会……忘了我?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江屿心里。
  他死死盯著厉梟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厉梟……厉梟……”
  他的声音发著抖,眼泪流得更凶。
  厉梟盯著他看了几秒。
  然后,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慢慢亮了起来。
  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温柔的光。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江屿看懂了。
  他在说——
  別、哭。
  江屿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死死咬著下唇,把喉咙里那声哽咽硬生生压回去。
  “我不哭……”
  江屿的声音几乎不成形,却努力让每个字都清晰:
  “你醒了……我就不哭了……”
  厉梟看著他,嘴角很轻很轻地弯了一下。
  江屿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膛。
  他想说话,想说好多好多话。
  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握著厉梟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厉梟的眼睛已经半闔上了。
  他的睫毛轻轻颤著,像是在挣扎著不想睡过去。
  江屿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住厉梟的额头。
  温热的触感从相贴的地方传来,让他的心臟狠狠一颤。
  “累了就睡。”
  江屿的声音很轻,带著泪,却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我在这儿守著你。”
  厉梟的睫毛又颤了颤。
  他的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没发出声音。
  眼睛慢慢闔上了。
  监护仪的滴声依旧规律平稳。
  江屿直起身,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把那片狼藉的泪痕擦掉。
  嘴角弯起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就在这时——
  “哥?”
  江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惊喜:
  “是厉哥哥醒了吗?”
  江屿转过头。
  江晴从沙发上坐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都清醒了。
  “嗯。”
  江屿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哑:
  “醒了一下,又睡了。”
  江晴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衝到病床边。
  她低头看著厉梟,眼眶瞬间红了。
  “厉哥哥……”
  她的声音发著抖。
  江屿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叫医生。”
  “对对对!叫医生!”
  江晴立刻转身,衝到床头柜边,用力按下了呼叫铃。
  “医生!!医生!!!”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响亮。
  很快,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主治医生带著两个护士快步冲了进来。
  “他刚才醒了,大概有三分钟。”
  江屿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
  医生快步走到病床边,翻开厉梟的眼皮检查瞳孔,又拿起小手电照了照。
  监护仪上的数据在跳,比刚才活跃了一些。
  江屿和江晴站在旁边,紧紧盯著医生的每一个动作。
  医生直起身,转向江屿,嘴角扬起一个明显的笑容:
  “江先生,各项指標都很稳定。”
  “那他……什么时候能再醒?”
  “不確定。”
  医生说:
  “但既然醒过一次,后面就会越来越频繁。每次醒的时间也会越来越长。您不用太担心。”
  江屿点了点头。
  医生又检查了一遍厉梟的状况,叮嘱护士记录好数据,才带著人退出病房。
  门关上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晴站在病床边,低头看著厉梟,眼泪终於控制不住地滑了下来。
  “厉哥哥……”
  她的声音发著抖:
  “你快点醒……快点醒好不好……”
  江屿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別哭了。”
  他的声音很轻:
  “他听见了会心疼的。”
  江晴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著江屿:
  “哥,你刚才和厉哥哥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江屿的目光落在厉梟脸上:
  “就说让他睡,我守著他。”
  江晴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看著江屿,看著他脸上还没干透的泪痕,看著他微微发红的眼眶,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