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这次你得听我的
  “你是自己下来,还是我抱你下来?”
  厉梟的声音很低,带著某种危险的磁性,眼神却坚定得不容拒绝。
  江屿仰头看著他,两人视线在空中僵持。
  几秒钟后,江屿忽然“嘶”了一声,左手捂住右臂:
  “……手疼。”
  厉梟脸色一变,立刻伸手想碰他的手臂:
  “怎么了?是不是刚才……”
  话没说完,江屿趁机往车里缩了缩,別开脸:
  “反正我不下去。你送我回家。”
  厉梟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著江屿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无奈,宠溺,还有一丝“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瞭然。
  “行。”
  厉梟点点头,身体却突然前倾,一只手伸进车里,环住江屿的腰,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
  “啊!”
  江屿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打横抱了起来。
  厉梟的动作又快又稳,江屿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就已经悬空,落入一个结实温热的怀抱。
  “你放我下来!”
  江屿反应过来,左手抵在厉梟胸前,脸颊因为惊嚇和羞恼瞬间涨红。
  厉梟没理他,用脚踢上车门,抱著他大步往电梯间走。
  江屿挣扎,但厉梟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箍著他,纹丝不动。
  “再乱动。”
  厉梟低头,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声音压低,带著威胁的笑意:
  “我就亲你了。”
  江屿浑身一僵,挣扎的动作瞬间停住。
  他瞪著厉梟,眼睛因为愤怒和羞耻而泛著水光,却真的不敢再动了。
  厉梟满意地勾了勾嘴角,抱著他继续往前走。
  地下停车场里偶尔有人经过,好奇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江屿只觉得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咬了咬唇,最终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厉梟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著哀求: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厉梟感觉到颈窝处温热的呼吸和柔软的脸颊,心里那点火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甜得发胀的满足感。
  他偏头,用脸颊蹭了蹭江屿的头髮,声音里带著笑意:
  “行。”
  “到电梯里就放你下来。”
  江屿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厉梟抱著他走进电梯,按下楼层,这才小心翼翼地把人放下。
  但没完全放开。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厉梟的手臂撑在江屿身体两侧的轿厢扶手上,將他困在自己和冰冷的金属之间。
  江屿背靠著电梯壁,仰头看著近在咫尺的厉梟,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腔。
  “你到底要干嘛?”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气的还是別的。
  厉梟低头看著他,目光从他泛红的眼眶,到紧抿的嘴唇,再到因为紧张而微微滚动的喉结。
  “我不干嘛。”
  厉梟的声音很轻:
  “就想照顾你养伤。”
  “我不用你照顾。”
  江屿別开视线,语气硬邦邦的:
  “放我回家。不然……我真的生气了。”
  厉梟沉默了几秒。
  电梯数字不断跳动。
  “不行。”
  他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
  “这次你得听我的。”
  江屿转回头,瞪著他,眼睛因急切而渐渐泛红:
  “厉梟,你不能这样……”
  “我能。”
  厉梟打断他,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拇指指腹摩挲著他泛红的眼角:
  “江屿,我受不了你再受伤。”
  “看你疼,我这里——”
  他抓起江屿的左手,按在自己胸口:
  “比你还疼。”
  掌心下,心臟跳动得沉重而急促。
  江屿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看著厉梟的眼睛,那里面翻涌著心疼,自责,还有固执。
  电梯“叮”一声,到了。
  门缓缓打开。
  厉梟鬆开他的手,却转而牵住,十指相扣。
  “先看看。”
  他拉著江屿走出电梯,声音放软,带著哄劝:
  “不喜欢我们再走,好不好?”
  江屿被他牵著,站在一扇深灰色的大门前。
  厉梟用指纹开了锁。
  门打开。
  暖色的灯光自动亮起,照亮了整个空间。
  公寓很大,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以灰白和原木色为主,乾净明亮。
  客厅一整面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
  但最让江屿愣住的,是客厅里的布置。
  沙发旁放著一个看起来就非常舒適的躺椅,上面铺著柔软的羊毛毯。
  茶几上摆著几本调酒相关的书籍,还有一摞列印出来的资料,最上面一份標题是《单手调酒技巧与適应性训练》。
  开放式厨房的岛台上,放著崭新的破壁机和一堆营养品,旁边贴著一张手写的便签,字跡锋利张扬:【每日营养食谱】。
  而最显眼的,是客厅角落那个小吧檯。
  虽然不是专业级別,但该有的基酒、工具、冰桶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学习平板架在旁边,屏幕上暂停著一个调酒教学视频。
  江屿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怔住了。
  厉梟关上门,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声音低低地响在耳畔:
  “喜欢吗?”
  “从你受伤后,我就开始准备这些。”
  “这层就这一户,安静,適合养伤。离医院近,复查方便。江晴学校过来也不远。”
  “吧檯是给你解闷用的,虽然现在不能实际操作,但看看视频,研究研究理论也好。”
  “那些书和资料,是我托人找的,关於康復期怎么保持手感,怎么用左手辅助练习。”
  厉梟顿了顿,手臂收紧了些,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
  “江屿,让我照顾你。直到你完全好起来,好不好?”
  江屿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眼前这个明显精心准备过的空间,看著那些细节里藏著的用心,感受著背后胸膛传来的温度和心跳。
  许久,他轻轻嘆了口气,声音很轻:
  “……就养伤期间。”
  厉梟的身体僵了一下。
  隨即,他猛地將江屿整个人转过来,避开他的右臂,面对面拥进怀里。
  “好!”
  厉梟的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狂喜,他低头,额头抵著江屿的额头,眼睛亮得惊人:
  “就养伤期间。”
  “我保证,等你好了,你想去哪我都送你去。”
  江屿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笑脸,那笑容太灿烂,太明亮,晃得他心跳失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