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神隱,昏迷
  外界,江言睁开双眼,视线扫过周围,发现殷梨正盘膝而坐,也不调息就这般与那名陌生散修聊的火热。
  因著殷梨自身的体质天赋因素,只要她想,获取陌生人好感几乎不费什么工夫,於是就在江言闭眼调整自身的时间里,两人便已经打成一片了。
  是以,江言也得以了解到凌羽那悲惨的遭遇。
  据她所说,原本她一人正好端端的在洞府窝著,吭哧瘪肚的在炼製宗门发布的长期阵器任务来赚取灵石,突然就被劫了!
  那人二话不说上去就是干,一人单挑他们全部,杀的是落流水血流成河。
  她侥倖逃得一命,一路奔逃至此,还没缓过神就又被自己给闯破洞府,被迫自愿让地盘。
  至少江言的理解是如此。
  “你们门派被一个人给屠了?”
  凌羽有些黯然,轻轻点头
  殷梨有些怜悯的看了眼凌羽,她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知晓对方没有说谎。
  为她默哀的同时也心道对方门派定然不大,否则怎可能被一个人给灭宗?
  而看著凌羽的扮相,比之散修还要穷苦些,一看就不是大派出身!
  『哎,小门派就是惨啊,提心弔胆的不知什么时候会被某位路过的前辈大能给隨手灭了。』
  『如我所在的画音坊就很好了,不显山不露水……誒?画音坊呢?』
  好似如梦初醒般,殷梨骤然直起身来,表情惊愕。
  她脑海里不断搜刮著有关画音坊的存在,但无论如何最后得到的都是“画音坊”这三个字!
  只知晓它存在,自己曾经是其中一员!
  但其余的,一概不知?
  她的记忆好似一条直线,但中间大部分就像是被狗啃了般残缺不堪!断裂处像是生生被挖走了一样。
  仅仅只有灵性少许的记忆飘荡。
  “这!发生了什么!我……我的记忆!”
  殷梨震惊茫然,一时愣在当场。
  这时,江言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殷梨身旁,抬手轻轻落在殷梨头上揉著,並眼神示意一旁凌羽不必起身行礼。
  “我这有个好消息与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殷梨心头空落落的,此刻极度空虚迷惘,需要人来安慰依靠。
  听闻此言想也不想的就道:“先……先听坏的……”
  江言微微一笑也不含糊:
  “坏消息是,从今以后,你再也想不起有关画音坊的任何事情啦!”
  “那好消息哪!是不是……我还有机会恢復!”
  “好消息是~从今以后,你再也想不起有关画音坊的任何事情啦!”
  殷梨微微歪头,表情呆愣。
  “什…什么意思?这两个不是一模一样嘛?”
  江言並未直言相告,有些事,还是得给她些时间缓缓的,於是斟酌了下措辞委婉开口道:
  “这个是因为……”
  “你师父看中你的体质所以给你修功法让你自己把自己修成祭品好操纵你,如今因为我的缘故你师父无法再操纵你於是这些年的记忆就都被抹去了,明白嘛?”
  江言一口气说完,殷梨整个人好似晴天霹雳般僵在原地。
  大脑久违的宕机,陷入混沌状態。
  如此良久过后,才满不可置信的大叫出声!
  “啊啊!这这这!这不是真的!你骗我呜呜!”
  “安啦,莫要哭了,哭坏自己我会伤心的。”
  江言露著標准微笑如擼猫擼狗般轻揉著殷梨脑阔,等对方哭够了之后,缓缓抬头,眼眶通红双眼泛雾,鼻翼轻耸。
  “先生……先生是在关心我嘛……”
  “啊不是的,因为我跟你师父斗法的时候打了个赌,赌注是你,最后我贏了,所以也就是说你师父把你输给我了。”
  “你要是哭坏了自己,我就亏了。”
  咔嚓!!
  好似又一道晴天霹雳在背后响起,殷梨整个人都麻了。
  甚至一度衝散了刚才的悲伤。
  她缓缓转身蜷腿抱住自己,眼神空洞迷惘。
  “让我静静,我好累……我要休息一会儿……”
  凌羽待在一旁將事情听了个大概,心中也是勾勒出了事件始末。
  原本还黯然神伤现在却是被其衝散了许多,竟为殷梨感到怜悯、同情。
  真箇是风水轮流转。
  但正当凌羽准备出声安慰一二时,却突然察觉到一旁的前辈身形踉蹌?!
  “?怎么?”
  她大著胆,小心望去。
  却见江言面若寻常但脚下却颇为疲软,好似耄耋老者一步三抖。
  口中呢喃。
  “休息……休…息……”
  “什么意思?”
  凌羽心中疑惑,但不待她询问,江言整个人便直勾勾向她摔来!
  “!!”
  心中惊呼吾命休矣的同时她却也未曾躲避,真是害怕这位不知名前辈要做什么,万一她躲了,惹恼前辈不喜,下场怕是很惨。
  但……
  预想之中各种各样奇怪“惩罚”“调弄”都未袭来,那位前辈真就只是摔在了她身上……
  “这……莫非前辈在修行什么特殊功法?需要女子气息?”
  凌羽心中不敢大意,身子紧绷悄悄偷视而去。
  见江言软若烂泥般瘫在她怀中,呼吸细若游蚊微不可察,温润的体温正以不易察觉的速度流逝著!
  虽然微小,但凌羽此刻全部心神都在关注江言,是以也察觉到了这点!
  却更令她感到震惊!
  “前辈这是!!死了?!…………”
  “什么死了?先生……先生?!”
  殷梨被这动静惊扰,本不愿去关注只是惊鸿一瞥,而后便察觉到江言的不对劲之处。
  身若矫兔倏然而起,將江言抱起仔细感知。
  在她的感知当中,江言的气息正在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消退著,体温亦然。
  好似人之將死,三魂隱退,气息消散般。
  心跳同样绵长无力,几十息才跳动一下!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刚才前辈还气息悠长身康体健,怎么下一刻便如此虚弱了?”
  殷梨没有回答,不如说她根本没把这句话听进去。
  她努力在脑海中搜刮与之情况相匹的信息,但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记忆每每接触过往便总是急转直下,跌入黑洞,什么也想不起。
  但几次三番的搜刮,也並非徒劳。
  至少之前的一些有关江言的记忆还是保留了下来,比如再次清醒后所看到的江言!
  那时的她尚处浑噩,不明就里。但此番清醒再去回忆,却能发现个中危险。
  当时的江言虽身披金甲手持仙剑,但此刻回想,当时的金甲之下有著令她感到惊骇的恐怖。
  其身后更是有滔天恶意,七情之力分层屹立构筑天堑!只为抵挡住他。
  念及於此,殷梨看著江言整整呢喃。
  “也就是说,先生顶著內忧外患,闯过那层层壁垒,最后跨越空间才將我给救走的……”
  “刚才的一切,也是先生强提著一口气还未倒下,刚才因为我那口气不稳,散了……”
  殷梨双眼泛红,热泪涌动紧紧抿唇,虽然她至此仍旧没能从一系列的打击中缓过来,但至少她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先生对自己没有丝毫恶意!所行所做皆是为了救她!甚至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都是因为我……”
  “別自责了,一切都是这小子自愿的,既然做了那便要承担后果,与其內疚煎熬不如找办法弥补。”
  一阵宛若银铃般的嗓音响起,顿时打破了沉重的气氛,也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殷梨精神紧绷四下环顾,竭力感知却未曾发现丝毫痕跡,而后轻轻咬牙迅速跪地磕头!
  “前辈!还请救救先生!”
  “殷梨愿意……”
  “呵呵。”
  不待殷梨话毕,便觉后脑勺上有一抹柔软传来,她微微抬头便见前方有一只洁白无瑕但却透著些许虚幻之意的小脚。
  只有一只,那么自己脑袋上的触感就是……
  画面上移,便见宝姐小脸鄙夷,一只脚踩在殷梨脑阔上双手抱胸,眸光屑屑扫视八方。
  “江言豁出老命来就救了个你?呵、”
  没有谩骂讽刺,但却格外刺耳,但殷梨却不觉丝毫侮辱。
  “前辈!先生他快死了!还请前辈救救先生!”
  “哼!”
  宝姐轻哼一声,抬脚迈步来到江言身前蹲身探手,落於江言额前。
  不一会儿,便又收回,表情说不上来的怪异。
  殷梨此刻小心翼翼的候在一旁,见宝姐表情古怪不由担忧道:
  “前辈,江先生他…怎么样?”
  此刻的宝洁也没了刚才那般生气,也未回应殷梨,只是再次探手感知。
  结果……表情更加古怪。
  “前辈?!”
  殷梨焦急轻呼,宝姐横眉扫过,前者顿时低头不语,只是眼中担忧仍旧瀰漫,手指攥紧裙摆显得心绪不寧。
  宝姐沉吟著,还是缓缓开口道:
  “江言这小子,身躯虽然破漏颇多堪称骇人,但要说伤及根本……却也没到那种程度。”
  “神魂上,之前与我接触时我也未曾发现有漏,只是略显疲相,静休几月便可,顶天一年半载。”
  “但是……为何会表现出深度闭关时的状態呢?”
  “说是闭关状態,却也不像,毕竟身躯与神魂同时陷入沉寂,哪有人闭关是这般?”
  “如此神魂隱退、黯淡,经脉、臟腑乾枯堵塞不通灵力,更像是……神隱?”
  说著,宝姐突然偏头看向殷梨,询问刚才发生的一切。
  殷梨自不敢大意,向著宝姐一五一十言明,不敢有丝毫紕漏。凌羽亦然补充细节,毕竟江言昏迷前倒向的是她。
  得到两人补充,宝姐心下推测,结合之前种种逐渐有了答案。
  “我懂了,怪不得之前和江言神魂接触,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江言被什么赶著似的。如今说来,却是合理了。”
  殷梨急声询问,宝姐想了想还是说了。
  “江言之前的这种状態与“赤子之心”有些相似,心有信念目標便一往无前,心无他物。”
  “哪怕自身已经濒临极限,也仍旧若无其事,这並非寻常的“一鼓作气”,寻常之人心有所念於是一口气撑著,但江言这种明悟那劳什子主客观之辩的,一口气已然可以看做一种纯粹。”
  “有些类似江言曾讲过的小故事中“比干挖心”时的状態,心无他物,摒弃了“休息、放鬆”,的概念,这种纯粹的状態一旦被打扰,终是全功尽矣”
  “也就是刚才,你说“休息”,纯粹不再状態打破,来自身体、神魂上的透支接踵而至,猝不及防衝击之下以至如此。”
  殷梨呆呆而立。
  “若是没有我刚才的话,江先生也不会……”
  “呵,废话就不必再说了,你只需知晓江言对你有多么上心即可,到时若江言有所要求……”
  “我定不容辞!敢请前辈,江先生可是有医治的法?有什么我都去找!”
  殷梨从宝姐的对话中听出了希望,精神一振。
  宝姐再次陷入沉思,回忆著某次閒来无事阅览的典籍。
  “神隱太过玄妙,以前也未有修士陷入过,至少古仙门是没有的。究其根本,说是沉睡也可,说是封印也行。”
  “但神魂无恙躯体无损,只需静养即可恢復,但能不能醒来却是摸不准……”
  “江言现在的意识陷入了无知无识,自我封闭的状態,对外界的一切刺激都失去感知,似冬眠似沉睡,生命气息极其微弱。”
  “与我平日里修养颇为相似,看起来像是……灵性受到了损伤?”
  宝姐久违的动用了超级大脑,因为超级力量现在没用。
  很快便推测出江言现在的“神隱”状態,本质是灵性受损所致。
  但灵性这种东西,若是那么好利用、恢復的话,那她早就一飞冲天了。
  完全看不著摸不透的东西,谁知道这玩意怎么恢復?
  “若是有天生灵泉就好了……”
  宝姐轻声呢喃一句,本也只是下意识的低语,不曾想却传来一声弱弱的回答。
  “那个……我知晓哪有天生灵泉……”
  宝姐听罢先是嗤笑一声,而后才去看声音来源。
  却是从始至终都小心缩著的凌羽。
  见宝姐看来更是低下头去,但隨后又似下定决心般倔强抬头平视对方。
  “呵呵,小姑娘,不是本座看不起你,你知晓什么是天地灵泉嘛?我说的可不是那劳什子灵脉匯聚而成的灵泉,而是天生地养无灵脉自生的灵泉。”
  “这种灵泉极难诞生,形成过程极为漫长且复杂,需要特定的地理环境、天地灵气、生灵、以及特殊的机缘巧合”
  “哪怕整个东辽域,几千年下来也才出现了一个。”
  殷梨闻言眼眸微亮,但还不等她说些什么便被宝姐无情打断。
  “那唯一的一个也已被我给消化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