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北上与南下
  典韦挠了挠头:
  “將军,您一个人去?”
  “不是一个人。”
  刘衍轻轻一笑:
  “燕云十八骑跟著我。”
  戏志才捋著鬍鬚:
  “大王,陈国距此不远,快马两日可到。但如今洛阳大乱,中原也不太平。您务必小心。”
  “戏先生放心。如今这天下,还没多少人能留得住我和燕云骑。”
  刘衍站起身,目光扫过帐中眾人:
  “那就这样定了。今夜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分头出发。”
  “喏!”
  眾人有序散去。
  ……
  初平元年二月十一日,晨。
  小平津城外,六千大军整装待发。
  蔡邕站在一辆马车前,他看著周围那些黑甲铁骑,眼中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三天前,他还是董卓帐下的侍中,被软禁在洛阳城南的府邸里,进退两难。
  三天后,他站在黄河岸边,要跟著云中王去塞北。
  人生际遇之奇,莫过於此。
  “父亲。”
  蔡琰从马车里探出头来,乌髮挽了一个简单的髮髻。
  穿一件素白色的襦裙,外面罩著一件淡青色的披风。
  她的怀里抱著一具琴,目光落在远处那些正在整队的骑兵身上。
  “琰儿,冷吗?”
  “不冷。”
  蔡琰摇了摇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著什么。
  蔡邕注意到了女儿的目光,嘴角慢慢翘起一个弧度:
  “找云中王?”
  蔡琰的脸微微一红:
  “父亲——”
  “他不在。”
  蔡邕捋了捋鬍鬚:
  “他先要去一趟陈国,不跟咱们一路。”
  蔡琰低下头,没有说话。
  另一辆马车里,万年公主刘佚怀里抱著那个黄绸包裹的玉璽。
  她换上了一件乾净的素色襦裙,头髮也重新梳洗过了,用一根银簪挽起来。
  虽然神色还有些憔悴,但已经比两天前好了许多。
  貂蝉坐在她旁边。
  虽然她也有属於自己的马车,但她们都是单独一人,加上两个女孩本来就年龄相仿。
  最终还是坐到了同一辆马车上去。
  刘佚掀开车帘的一角,向外看去。
  那些黑甲铁骑,整整齐齐地列在官道两侧。
  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的“汉”字和“刘”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
  在皇宫里,她见过的禁军虽然甲冑鲜明,但总带著一种表演意味。
  可这些兵不一样。
  他们站在那里,自然散发著一种铁血的味道。
  沉默,坚硬,不可撼动。
  “这就是……云中王的兵……”
  她喃喃自语。
  貂蝉坐在她旁边,穿著一件淡红色的襦裙,头髮用一根红色的髮带束起来。
  她自从来到王允府,就再没离开过洛阳。
  从小在王允府中,学歌舞、学琴瑟、学礼仪、学……技巧。
  十余年的人生,全困在那座府邸里。
  她听过许多关於外面的故事。
  关於塞北,关於草原,关於云中城,关於那些在风雪中策马奔驰的骑兵。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能去那里。
  “……貂蝉。”
  刘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一丝好奇:
  “你见过云中王吗?”
  貂蝉俏脸微微一红:
  “见……见过。”
  “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貂蝉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
  “他……很高。说话的声音……很稳。眼睛……”
  她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適的词。
  “眼睛很好看。”
  刘佚:“……”
  辰时,队伍开始出发。
  六千兵马缓缓启动。
  万年公主再次掀开车帘,望著越来越远的洛阳城,泪水无声地滑落。
  那是她的家。
  她出生、长大的地方,她的父亲和母亲生活过的地方。
  现在,她离开了。
  也许再也回不来。
  坐在旁边的貂蝉轻轻握住刘佚的手。
  “公主,別哭了。”
  她的声音很轻:
  “大王说过,塞北很好。”
  万年公主转过头,看著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女孩。
  “你……你见过塞北?”
  貂蝉摇了摇头:
  “没有。但大王说好,那就一定好。”
  万年公主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放下车帘。
  马车继续向北。
  车轮碾过官道,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身后,洛阳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
  ……
  大军北上之后,小平津一下子空了。
  刘衍站在空荡荡的城门口,看著北方那片渐渐远去的烟尘,沉默了片刻。
  身后,燕云十八骑一字排开。
  弯刀掛在腰间,手弩別在马鞍旁。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走吧。”
  刘衍翻身上马,踏雪乌騅打了个响鼻,四蹄踏了踏冻土:
  “去陈国。”
  他轻轻一夹马腹,踏雪乌騅沿著官道向南驰去。
  从小平津到陈国,约八百里。
  刘衍没有走洛阳方向,而是从滎阳以东绕过去。
  如今洛阳大乱,联军正在涌入,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跟那些人打交道。
  官道上行人稀少,偶尔能看见几个逃难的百姓,背著包袱,拖家带口,向东走去。
  看见刘衍和燕云十八骑,那些百姓远远地就躲到了路边,有的甚至扔下包袱就跑。
  刘衍没有理会。
  他知道,在这乱世里,百姓看见带刀带枪的人,第一反应就是逃。
  不管你是官军还是贼兵,在百姓眼里,……都一样。
  初平元年二月十三日,午后。
  陈国,陈县。
  陈县城墙还是三年前的模样,高约三丈。
  城头上的“陈”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口的百姓进进出出,虽然比太平年月少了许多,但比起其他地方,已经算是热闹了。
  刘衍勒住韁绳,眯眼看著那座熟悉的城门。
  三年了。
  他终於回来了。
  “大王,进城吗?”
  燕云骑队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进。”
  刘衍轻轻一夹马腹,踏雪乌騅缓缓向城门走去。
  城门口有几个守兵,穿著陈国兵的军服,手里持著长矛。
  他们看见刘衍和身后那十八个黑衣骑兵,目光顿时警惕起来。
  “站住!什么人?”
  一个什长模样的兵卒举起长矛,挡在城门前。
  刘衍没有说话,只是从腰间解下一面令牌,递了过去。
  什长接过令牌,看了一眼,手猛地一抖。
  令牌上刻著几个字——
  “汉驃骑將军云中王刘”。
  什长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世……不……大、大……”
  “不必多礼。”
  刘衍收回令牌:
  “父王在府里吗?”
  “在……在……大、大、陈王並未出城……”
  刘衍点了点头,策马进城。
  身后,十八个黑衣骑兵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