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红薯与土豆
  除夕,陈王府
  这是刘衍穿越后过的第四个除夕。
  前厅里刘宠坐在主位,刘衍、骆俊分列左右。
  下面分別是戏志才、李存孝。
  刘宠端起酒碗,目光扫过眾人:
  “今日除夕,诸君共饮此杯。”
  眾人齐齐举杯,一饮而尽。
  刘宠放下酒杯,转头看向刘衍:
  “子安,过了今夜你就二十了。”
  刘衍点点头。
  “十九岁,封狼居胥,云中称王……我这个当父亲的……为你骄傲。”
  刘衍举起酒碗:
  “父王,儿子敬您。”
  刘宠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放下酒碗,他看著刘衍:
  “子安,你在北边……照顾好自己。”
  “儿子明白。”
  刘宠沉默了片刻:
  “你母亲走的时候,你还小。她临终前让我照顾好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如今,你终於长大了。”
  刘衍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父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刘宠摆摆手:
  “不必说了。喝酒。”
  他端起酒碗,父子俩又对饮了一碗。
  ……
  中平四年正月初七,陈王府门口
  天还没亮,刘衍就整装待发。
  李存孝、戏志才、燕云十八骑已经在门外等候。
  刘衍站在府门口,转过身。
  刘宠站在台阶上,穿著那件深色的常服,头髮用银簪束起。
  “父王。”
  刘衍躬身:
  “儿子走了。”
  刘宠伸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
  刘衍直起身,翻身上马。
  踏雪乌騅四蹄踢踏,在原地转了一圈。
  他勒住韁绳,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府邸。
  然后他调转马头,轻轻一夹马腹。
  “驾!”
  踏雪乌騅四蹄翻腾,向城门驰去。
  身后,二十骑紧隨其后。
  从陈国到云中,两千余里。
  刘衍一行轻骑疾行,走了半个月。
  一月下旬,云中城的轮廓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上的“汉”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城门口的百姓熙熙攘攘。
  刘衍策马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这座边城。
  去年他离开的时候,云中城刚刚修缮完毕,街道上还冷冷清清。
  如今,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
  汉人、鲜卑人、匈奴人,各色人等混杂在一起。
  有的在討价还价,有的在喝茶聊天,有的在搬运货物。
  一派热闹景象。
  “將军!”
  戏志才策马上来,脸上带著笑:
  “云中城变样了。”
  刘衍点点头,嘴角微微勾起。
  城门口,王詡、郭嘉、赵云、张辽等人已经等在那里。
  看见刘衍,眾人齐齐迎上来。
  “世子。”
  王詡上前一步,躬身拱手:
  “您回来了。”
  刘衍翻身下马,扶起他:
  “先生,这几个月,辛苦了。”
  王詡直起身,目光在刘衍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笑了笑:
  “世子瘦了。陈国的饭,不好吃?”
  刘衍轻笑:
  “陈国的饭好吃。只是……心里有事,吃不下。”
  王詡抬手捋须,没有追问。
  郭嘉挤上前来,躬身行礼,笑得眉眼弯弯:
  “將军,您可算回来了。嘉在云中等了您两个多月,头髮都等白了。”
  刘衍看著这个十八岁的少年,两个月不见,他似乎又长高了一些。
  “奉孝,云中城的事,你办得不错。”
  郭嘉摆摆手:
  “嘉不过是跑跑腿,帮忙出出主意。真正办事的,是王先生和诸位將军。”
  刘衍点点头,目光扫过眾人:
  “回府再说。”
  驃骑將军府正厅。
  眾人落座,炭盆烧得正旺。
  刘衍坐在主位,面前摊著王詡递上来的竹简。
  “世子,这几个月,塞北的事,进展顺利。”
  王詡的声音不疾不徐:
  “南迁的鲜卑青壮,已经安置了近十万人。田地和种子都发下去了,房屋也盖了大半。”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另一卷竹简:
  “这是互市的帐目。云中、五原、定襄三处边市,这几个月共交易马匹三千余匹,牛羊三万余头,皮毛无数。”
  刘衍接过竹简:
  “通婚的事呢?”
  王詡又取出一卷竹简:
  “鲜卑適龄女子,已登记造册者,七万三千余人。其中万余已与征北军將士完婚。”
  他抬起头,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世子,那些嫁过来的鲜卑女子,现在都能说几句汉话了。有几个聪明的,已经能背《千字文》了。”
  刘衍点点头:
  “汉化的事,不能急,但也不能停。要让鲜卑人学会种田、读汉书、行汉礼,让他们从骨子里变成汉人。”
  王詡捋须点头:
  “世子说得是。”
  刘衍放下竹简,看向赵云:
  “子龙,骑兵训练如何?”
  赵云抱拳:
  “回將军,两万铁骑,已全部换装完毕。甲冑、兵器、战马,弓弩箭矢……將士们士气高昂,隨时可以出征。”
  刘衍点点头,又看向高顺:
  “伯平,陷阵营呢?”
  高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陷阵营满编一千人,全部重甲,装备环首刀、长枪、圆盾、强弩。隨时听候將令。”
  “好。”
  刘衍顿了顿:
  “还有一件事。”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布囊
  布囊不大,鼓鼓囊囊的,不知装著什么。
  眾人目光都落在那布囊上。
  刘衍伸手进去,掏出一个东西。
  那东西拳头大小,表皮暗红,形状不太规则。
  有的圆滚滚的,有的细长条,有的像个纺锤。
  上面还沾著干泥巴,看起来其貌不扬。
  典韦凑了过去,瞪大眼睛看了半天:
  “这……这是啥?能吃吗?”
  刘衍嘴角微微勾起,没有回答他,又伸手从布囊里掏出一个东西。
  这一个比刚才那个小一些,表皮土黄色。
  也是坑坑洼洼的,像个大疙瘩。
  眾人面面相覷,谁也没见过这种东西。
  戏志才凑过来,皱著眉头看了半天:
  “世子,这是……药材?”
  刘衍摇摇头。
  郭嘉也凑过来,伸手摸了摸那个土黄色的疙瘩:
  “將军,这不会是……石头吧?”
  刘衍轻轻笑了起来。
  他手里托著那两个其貌不扬的东西,目光扫过眾人。
  “这东西叫——”
  他举起左手那个暗红色的:
  “红薯。”
  然后举起右手那个土黄色的:
  “这个叫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