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气血凝丹,力达万钧
  陈依在灶台边搅药,勺子磕著陶罐,叮噹响:“哼,谁让你整天儿惦记摩托,还惦记人!”
  “我没惦记人……”陈枫嘆气,“是你每晚掐著时辰催『该造孩子了』,结果半夜哭著喊『够了够了』,害我火气憋到天亮。”
  徐紫苑噗嗤笑出声,丁秋楠赶紧捂嘴。
  陈依手一抖,药汁溅出来两滴,耳根通红:“胡说!谁……谁天天喊够了!”
  “谁喊谁知道。”陈枫摊手,“昨儿没造,今儿补上,行不行?”
  “啊……陈枫!!”
  药罐差点脱手,陈依抄起抹布就扑过来,直接蹦上炕,张嘴朝他鼻尖咬去。
  “嗷……轻点!鼻子要掉了!”
  “啪、啪、啪!”
  陈枫一边躲一边拍她屁股,炕沿震得直晃。
  灶膛里柴火噼啪一声爆开,灰末腾起,混著笑声飘出院墙。
  陈依鬆开嘴。
  “哼,再敢招惹师姐,有你好看。”
  她爬起来,嘴角一扬,朝陈枫扬了扬下巴。
  “是是是,不敢了,真不敢了。”
  “对了,师父呢?”
  陈枫抬手拍了拍她屁股,顺口问:“老爹怎么说?”
  “等你好些,去他屋里找他。”陈依跳下炕,转身继续搅药,“哦……知道了。”
  ……
  中午,陈枫推开师父屋门。
  陈山河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捏著旱菸,没点,也没抽,只望著窗外出神。平日这时候早不见人影,今天倒真坐住了。
  “嗯。”他听见动静,应了一声,抬头打量陈枫走路的步子,“腿好了?”
  “没事了。”陈枫活动了下手腕、膝盖,“气血足,跪一夜不算什么。”
  陈山河眯了眯眼:“你现在到哪一步了?”
  “气血凝丹,力达万钧。”
  八个字落地,陈山河手一抖,烟杆差点滑进裤腰里。他盯著陈枫,喉结动了动:“抱……抱丹?你成了?”
  “前阵子调了个方子,配合药浴,稳住了劲路。”陈枫点头,“这次回来,本来就想给你也备一套。”
  陈山河顿了顿,把烟杆往炕沿上磕了磕:“……后头给我也试试。”
  “行。”陈枫应得乾脆,“药浴材料我带齐了,明早就能起炉。”
  陈山河点点头,话锋一转:“说吧,这次回来,到底什么事?”
  “我不信你光为了熬药。”
  陈枫没接话,只看著他:“师父,徐耀他妈,最近还常去后山吗?”
  ……
  另一边,白玲领著郑朝阳走到自家院门口。
  “等等!”
  她刚抬手要敲门,郑朝阳一把攥住她手腕,声音发紧:“你爸妈……爱吃腊肉不?这野猪肉是我托人现熏的;山核桃是今早剥的;苹果不多,但洗了三遍……”他低头猛拽衣角,“领子是不是歪了?我头髮……”
  “唉,早该剪了!”
  他边说边捋后脑,手心全是汗,拎著的竹篮子晃得厉害,里头山货、肉块、果子全跟著顛。整个人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
  白玲忽地笑出声。
  郑朝阳一愣。
  “放心,”她语气轻快,“我爸妈不挑人,只挑菜。”
  话音未落,她伸手想替他理衣领……指尖刚碰到布料,脑子猛地一沉。
  嗡……
  眼前一晃:
  同样院门,同样男人,提著大包小包,手指插进头髮里反覆抓,嗓音乾涩:“你爸……爱喝啥酒?”
  她当时只甩了一句:“行了,进去吧。”
  转身就敲门,连头都没回。
  心口骤然一绞,白玲弯下腰,手死死按在胸口,喘不上气。
  “白玲?!”郑朝阳慌了,伸手要扶。
  她摆摆手,撑著膝盖慢慢直起身,额角沁著细汗。目光落在他衣领上,停了几秒,才开口:“领子歪了。”
  没伸手。
  郑朝阳怔住,隨即低头扯了扯衣领,动作有点僵:“哦……好,好了。”
  白玲抬手,叩响院门。
  “爸!妈!我回来了!”
  门开得很快。
  白母探出身,一眼看见女儿脸上那抹久违的亮色,愣了一下,才笑著迎上来:“玲玲!”
  她伸手去拉白玲,刚碰到指尖,视线一偏……
  “咦?这位是……?”
  白母抬眼扫了郑朝阳一下。
  他穿著寻常衣服,脸上掛著笑,有点拘谨,又有点討好。
  她眼神一动,没说话。
  “妈,这是郑朝阳。”
  白玲侧身让开,把人露出来,语气轻快,“我同事。”
  “郑朝阳……郑朝阳?”
  白母原本没上心,忽然顿住,脸色变了,直直看向白玲。
  “你……你就是两年前……”
  话刚出口,她猛地剎住。
  “呃……”
  郑朝阳和白玲同时静了一瞬。
  郑朝阳悄悄抬眼,望向白玲。
  白玲却没慌,只是抿了下唇,平静开口:
  “对,妈,他就是两年前那个同事。”
  “哦……哦,那快进来吧。”
  白母鬆了口气,转身往屋里走。
  罗部长几天前就来过,话已说清……別提敏感的,別碰旧事,尤其不能提陈枫。
  她原以为只是叮嘱,没想到白玲真的一点痕跡都没了。
  她一边迈步,一边攥紧手。
  偏头疼这几天又犯得勤,夜里疼醒是常事。
  一想到陈枫,牙根就发紧。
  再一瞥身后跟进来的郑朝阳,目光沉了沉。
  若不是他,白玲不会离婚;
  若不离婚,陈枫不会彻底断了联繫;
  若不断,家里也不至於落到今天这步。
  她咬住后槽牙,把情绪压下去。
  现在不能动,得等……
  等白玲听见陈枫的名字不再怔住,
  等她提起过去不再眨眼停顿,
  等那根弦彻底鬆了,再慢慢扯断。
  “玲玲,你先招呼你同事坐。”
  她走到客厅,回头道,“我去倒水。”
  又补了一句:“你去你爸屋里,把他推出来。”
  “好。”
  白玲应下,转头对郑朝阳说:“朝阳,你坐会儿。”
  “我爸前阵子手术没做好,腿不能动了,我去扶他上轮椅。”
  郑朝阳放下手里拎的东西,赶紧起身:“我帮你。”
  “嗯,也行。”白玲点头,领他进了父母臥室。
  “爸,我回来了!”
  她站在床边,笑著喊了一声。
  白父正趴在床上朝门口望,见她进门,眼里亮了一下:“小玲回来啦?今天放假?”
  那神情像回到从前……她还没出事,他还能下地,日子平顺,话也多。
  可腰下一空,热乎劲儿就散了,光剩钝钝的沉。
  白玲走近,低头看了看他的腰,声音低了些:“爸,现在……还疼吗?”
  “还是没知觉。”
  “腰上天天烧著似的,没白天没黑夜。”
  “比以前轻点,可轻也是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