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金粉世家》首播
  接下来的日子,剧组在杨糯的管理下井井有条。
  进出必须登记,体温每天都测,就连张纪忠那大鬍子想溜出去买包烟,都被杨糯笑眯眯地堵在门口,硬是塞了一根棒棒糖给劝了回来。
  “张导,吸菸有害健康,还会降低免疫力哦。”
  张纪忠捏著棒棒糖,哭笑不得,但一想这都是为了剧组好,也只能给这位“杨总管”一个面子。
  全剧组上百號大老爷们,愣是被一个小姑娘治得服服帖帖。
  余乐对此表示很满意。
  他在躺椅上翻了个舒服的姿势,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嘟——嘟——”
  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起来。
  “餵?余乐?”
  刘晓丽的声音听著有点喘,背景里还隱约有音乐声。
  余乐眉毛一挑。
  “刘老师,可以啊,这大晚上的,您搁家里开派对呢?”
  “瞎说什么呢。”
  刘晓丽那边似乎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背景音小了不少,但呼吸声依旧有些急促,“我在排练室。刚带完一节课,累死我了。”
  “带课?”
  余乐坐直了身子,“不是让你在家宅著吗?外面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为了那点课时费,命都不要了?!”
  他是真有点急了。
  虽然知道前世刘晓丽平安无事,但蝴蝶翅膀这玩意儿谁说得准?
  万一因为他这只大扑棱蛾子,把歷史给扇歪了呢?
  “哎呀,你別大惊小怪的。”
  刘晓丽喝了口水,语气里透著一股子小得意的倔强,“现在外面那些培训班都停了,艺考的学生没地儿去,急得跟什么似的。家长们开价都翻几倍了。”
  虽然隔著电话看不到,但余乐能想像出她得意財迷的样子。
  “再说了,我戴著口罩呢,两层!而且是一对一教学,安全得很。”
  余乐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这女人,平时看著温婉大气,骨子里那股不想当花瓶的傲气比谁都重。
  这是不想让他一个人养家,想证明自己也有赚钱的能力?
  “刘晓丽同志。”余乐换上严肃的口吻,“知道您是独立女性,但现在是非常时期,不是逞能的时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隨即传来一声轻笑,竟带上了点撒娇的味儿。
  “知道你心疼我啦,但我也不想閒著发霉嘛。放心,我心里有数,这几天上完就不去了。你啊,在那边好好照顾茜茜,別让她偷吃零食长胖了。”
  余乐嘆了口气,无可奈何的重新瘫回椅子上。
  “行吧,您是太后,您说了算。但有一条,必须带好口罩,要是让我知道你偷懒不戴口罩……”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得跟个老头子似的。”
  电话掛断,余乐失笑地摇了摇头。
  这女人该死的胜负欲。
  不过听她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应该没什么大碍。
  只要她开心,隨她去吧。
  .........
  三月二十日,春分。
  新昌大佛寺的桃花开得漫山遍野,粉白一片,像是要用这抹春色冲淡世间的沉闷。
  剧组的封闭生活枯燥得像是在坐牢,除了拍戏就是吃饭睡觉,连只飞进来的苍蝇都能被几十双眼睛盯著看半天。
  唯一的变数,就是今晚。
  《金粉世家》首播!张纪忠看大家实在憋得发慌,乾脆做主,组织全员给刘茜茜捧场。
  招待所的一楼大厅被临时改造成了放映室,那台平时只用来放新闻联播的大屁股彩电前,此刻挤满了人。
  瓜子皮嗑了一地,空气中瀰漫著廉价香菸和花露水混合的味道。
  “让让!让让!糯姐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杨糯单手拎著两箱冰镇可乐,像是在拎两袋棉花,另一只手还护著身后的刘茜茜,生怕这群大老爷们身上的汗味熏著自家艺人。
  余乐早就占据了最佳观影位置——正对著电视的那张长沙发。
  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刘茜茜坐下。
  “紧张?”
  余乐瞥了一眼小丫头紧紧抓著衣角的手。
  刘茜茜深吸一口气,把脸別到一边,死鸭子嘴硬。
  “谁紧张了?我这是……这是兴奋!对,兴奋!”
  “哦。”
  余乐剥开一颗花生,扔进嘴里。
  “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確实挺兴奋。”
  刘茜茜气得想咬人,还没来得及发作,电视屏幕上突然跳出了央视八套的台標。
  悠扬而略带哀伤的小提琴声响起。
  《暗香》的前奏流淌而出。
  当心爱的人,沉醉在……
  沙宝亮那充满磁性的嗓音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全场安静下来。
  就连张纪忠都停止了盘核桃的动作,身体前倾,死死盯著屏幕。
  片头曲播完,正片开始。
  民国,天津,雨夜。
  金燕西那个紈絝子弟在胡同里偶遇冷清秋。
  经典的“一见钟情”桥段。
  紧接著,画面一转。
  金府。
  一个穿著洋装、烫著捲髮、满脸胶原蛋白的少女气呼呼地衝下楼梯。
  “七哥!你又去哪鬼混了!”
  那是白秀珠。
  也是刘茜茜。
  屏幕里的她,稚嫩,娇憨,带著一股子不諳世事的大小姐脾气。
  虽然演技还略显青涩,台词也带著点软糯的口音,但那张脸……
  是真的能打!
  在那个没有高清滤镜的年代,她的皮肤白得发光,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顰一笑都透著股灵气。
  “臥槽……”
  后排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这也太好看了吧?老天爷追著餵饭吃啊!”
  “废话,咱神仙姐姐还能有假?”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
  刘茜茜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整个人缩在沙发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是她的处女作。
  虽然只过了几个月。
  但现在回头看,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表情太夸张了,走路姿势太僵硬了,还有那个妆……化妆师是不是跟她有仇?
  眼影涂得像被打肿了一样!
  “这演的什么呀……”
  她捂著脸,从指缝里偷看。
  “挺好的。”
  余乐把剥好的橘子塞进她手里。
  “虽然有点用力过猛,但胜在真实。那种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劲儿,你这是本色出演,完全不用演。”
  “余乐!!”
  刘茜茜抓起橘子皮就往他身上扔。
  两集播完。
  大厅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放映结束,余乐掏出宝贝笔记本,连上那比蜗牛还慢的网线。
  刘亦霏的帐號下,那条关於首播的动態下方,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就是白秀珠?书粉表示很满意!虽然改动挺大,但这顏值我服!】
  【啊啊啊!那个傲娇的小表情太可爱了!想捏!】
  【只有我觉得她比女一號还好看吗?冷清秋太素了,还是这种人间富贵花带劲!】
  【楼上的別踩一捧一,董洁那是清冷掛的,咱们茜茜是明艷掛的,各有千秋!】
  数据在跳动。
  粉丝数肉眼可见地往上涨。
  接下来的半个月,《金粉世家》的热度就像这逐渐升温的天气一样,一天比一天燥热。
  因为非典的缘故,全国人民都不得不宅在家里。
  娱乐活动极度匱乏。
  除了打牌、睡觉、造人,唯一的乐子就是看电视。
  央视八套这波算是撞上了大运,收视率一路飆升,直接破了5%。
  每天晚上七点半,几乎成了全国人民的固定节目。
  剧组里,大家看刘茜茜的眼神也彻底变了,一个个“白秀珠”“白秀珠”地叫著。
  剧情推进到高潮。
  那场轰动全城的盛大婚礼。
  金燕西为了追求冷清秋,那是真的下了血本。
  又是拉横幅,又是送百合,还在学校里搞浪漫表白。
  这套路放在后世那是土得掉渣,但在2003年,那就是妥妥的少女心收割机。
  电视机前。
  杨糯哭得稀里哗啦,手里攥著一大把纸巾。
  “太浪漫了……呜呜呜……”
  刘茜茜也看得两眼放光,一脸的憧憬。
  “余乐,你看人家金燕西多会!你学学人家!”
  余乐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泼冷水。
  “会个屁。这叫金钱的力量。你让他没钱试试?你看冷清秋还会不会多看他一眼?”
  “而且……”
  余乐指著屏幕上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程坤。
  “这哥们儿就是个典型的渣男。得到了就不珍惜,这婚礼看著热闹,其实就是自由的葬礼。等著吧,后面有得哭。”
  “你这人怎么这么扫兴啊!”
  这个作为参演者的刘茜茜当然也知道,没好气的踹了余乐一脚。
  “就不能让我们多做会儿梦吗?”
  婚礼过后,剧情急转直下。
  婚后的生活並不是童话。
  豪门规矩多如牛毛,婆媳关係鸡飞狗跳,金燕西更是本性难移,婚后照样花天酒地。冷清秋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憋屈。
  观眾们怒了。
  当初有多喜欢金燕西,现在就有多想掐死他。
  网上骂声一片。
  而就在这个时候。
  那个曾经被大家嫌弃“刁蛮任性”的白秀珠,从德国回来了。
  这一次,她变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哭闹的小女孩。
  她烫了大波浪,穿著最时髦的洋装,涂著烈焰红唇,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看透世事的精明和冷艷。
  她开始反击。
  她利用金燕西对她的愧疚,一步步引诱他,让他眾叛亲离,最后在他以为能重修旧好的时候,狠狠地把他踹开。
  这一段“復仇戏码”,直接把收视率推向了顶峰。
  博客上。
  原本全是骂白秀珠“第三者”的声音,一夜之间全变了。
  【臥槽!这也太爽了吧?这才是大女主剧本啊!】
  【以前觉得白秀珠烦,现在觉得她简直是吾辈楷模!对待渣男就该这样!】
  【黑化后的茜茜太带感了!那个眼神杀我!】
  【姐姐踩我!用高跟鞋踩!】
  刘茜茜看著这些评论,整个人都懵了。
  她原本还担心演反派会被骂死,甚至做好了关评论区的准备。
  结果现在……
  “这……这届观眾的口味怎么这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