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非典来袭
  车门滑开,新昌特有的湿冷空气混著泥土味儿,直接往鼻孔里钻。
  还没等余乐把脚伸出车外,一张长满鬍子的大脸就懟到了跟前。
  张纪忠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满脸褶子像朵盛开的菊花。
  “哎呀!我的余老弟!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大鬍子那个热情劲儿,恨不得上来给余乐一个熊抱。
  余乐嫌弃地战术后仰,伸出一根手指,死死抵住张纪忠凑过来的肩膀。
  “老张,收收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劫色。”
  张纪忠也不恼,嘿嘿一笑,视线越过余乐,落在了后面刚跳下车的刘茜茜身上,最后定格在那个从后备箱往下搬箱子的粉色身影上。
  那个粉色身影小小一只,圆圆滚滚,看著跟个高中生似的。
  “这位是……”张纪忠疑惑地指了指杨糯,“茜茜的新助理?这么小一只,能干动活吗?別到时候累哭了还得剧组哄。”
  余乐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慢悠悠地嗑了一颗。
  “老张,以貌取人是会吃大亏的。这可是我们咸鱼娱乐的首席经纪人兼安保总监,杨糯杨女侠。”
  “安保总监?”
  张纪忠差点笑出声。
  就这?
  还没他那把道具大刀高呢,还安保?
  正说著,那边的司机师傅正对著余乐带来的两个死沉死沉的大號航空箱发愁。
  “小姑娘,这太沉了,你让开,我喊两个场务过来抬……”
  司机话还没说完,就见杨糯把袖子一擼,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藕臂。
  她先是拍了拍手,然后一手抓起一个箱子的提手。
  “起!”
  一声清脆的娇喝。
  两个加起来比她人还大的箱子,就这么轻飘飘地离地而起。
  杨糯面不红气不喘,甚至还衝著目瞪口呆的张纪忠甜甜一笑,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张导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箱子放哪?三楼是吧?好嘞!”
  说完,这只粉色的“怪力芭比”拎著两个巨型箱子,迈著轻快的步伐,噔噔噔地衝上了招待所那又陡又窄的楼梯。
  速度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张纪忠手里的保温杯盖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看著余乐,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这是练家子?”
  余乐拍了拍张纪忠的肩膀,语重心长。
  “老张啊,以后说话客气点。这丫头要是手滑了,你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她折腾。”
  ……
  接下来的几天,杨糯用实际行动向整个《天龙八部》剧组詮释了什么叫“顶级打工人”。
  她就像个上了发条的小马达,不知疲倦地在剧组里穿梭。
  早晨五点,当大部分人还在梦乡里流口水的时候,她已经雷打不动地出现在片场,帮刘茜茜占好最好的化妆位,顺便把余乐那把专属躺椅擦得鋥亮。
  中午放饭,那是剧组最混乱的时候。
  几百號群演饿狼扑食一样往前冲,场面堪比丧尸围城。
  但只要那个粉色的身影往那儿一站。
  不用动手,光是那气定神閒地单手把一桶五十斤重的绿豆汤拎上桌子的动作,就足以让周围的彪形大汉们自觉排成两队,乖巧得像幼儿园小朋友。
  “茜茜姐的红烧肉要瘦一点的,多浇点汁!谢谢师傅!”
  “余老板不吃香菜,麻烦挑乾净点!辛苦啦!”
  杨糯笑眯眯地端著两份不仅分量超足、而且摆盘都比別人精致的盒饭回来,身后跟著一串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刘茜茜坐在保姆车里,捧著那份堆成小山的红烧肉,幸福得直哼哼。
  “糯糯姐,你太厉害了!以前我和余乐抢饭都要靠挤的!”
  余乐躺在一旁,享受著杨糯递过来的温热毛巾擦手,发出一声腐败的嘆息。
  “这就叫专业。这才是生活嘛。”
  除了生活琐事,杨糯在片场也没閒著。
  有一次,灯光组的一个吊臂摇晃了几下,眼看就要往刘茜茜那边倒。
  周围人嚇得尖叫,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一道粉色闪电已经冲了过去。
  杨糯一脚踹开挡路的道具箱,单手撑住那个正在倾倒的沉重吊臂,硬生生把它给顶了回去。
  然后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衝著那个嚇傻了的灯光师甜甜一笑。
  “师傅,螺丝鬆了哦,记得拧紧点,不然下次我可要收惊嚇费了。”
  从那以后,整个剧组不管是谁,见到杨糯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糯姐”。
  就连张纪忠那大鬍子,每次看到杨糯都下意识缩了缩,生怕这姑娘哪天心情不好给他来个过肩摔。
  日子就这么在“杨糯carry全场”和“余乐悠閒摸鱼”的节奏中滑过。
  转眼到了三月初旬。
  原本平静的山沟沟里,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起初是几个从广东过来的武行,聚在一起神神秘秘地嘀咕,说什么老家那边有种怪病,传染性极强,板蓝根都卖脱销了。
  接著,新闻里开始出现零星的报导。
  “非典型肺炎”、“呼吸道传染”、“高烧”……
  这些词汇像病毒一样,顺著电话线和电视信號,钻进了这个封闭的小世界。
  这天晚上,剧组收工早。
  大傢伙儿都围在招待所的一楼大厅里看新闻联播。
  电视画面上,主持人神情严肃地播报著各地的疫情动態。
  虽然还没到全面爆发的阶段,但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已经让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这玩意儿……真有那么邪乎?”
  胡君皱著眉头,手里那瓶二锅头都忘了喝。
  “听说挺厉害的,外面都疯抢白醋和板蓝根,说是能杀毒。”
  旁边一个场务心有余悸地接话,“我媳妇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京城那边的药店也开始排队了。”
  张纪忠坐在最前面,脸色有点发黑。
  这戏刚拍到一半,要是这时候出点什么岔子,那损失可就大了。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里正剥橘子的余乐。
  “小余,你怎么看?咱们这剧组……”
  余乐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嚼,神色倒是比谁都淡定。
  “慌什么。”
  他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皮味儿,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大厅里人心惶惶的眾人。
  “咱们现在在哪?新昌大佛寺的山沟沟里。这就好比是桃花源,外面闹得再凶,病毒也得买票坐车才能进来吧?”
  “而且……”
  余乐指了指放在墙角的那几个大箱子。
  那是他回北京之前,特意让杨糯採购的一大批物资。
  当时大家都以为那是零食和特產,谁也没在意。
  “杨糯,把箱子打开。”
  杨糯应声上前,“刺啦”几下划开胶带。
  箱盖翻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盒盒口罩,还有成箱的洗手液和板蓝根。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著余乐。
  这特么是未卜先知?
  “余……余老板,你这是……”
  张纪忠说话都结巴了。
  余乐耸了耸肩,一脸的云淡风轻。
  “这不是前段时间看新闻说南方流感严重嘛,我这人惜命,就多备了点。本来以为用不上,现在看来,倒是歪打正著了。”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者,只能把锅甩给“惜命”。
  “从明天开始,剧组实行封闭式管理。”
  余乐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隱隱透出一股子让人信服的威严。
  “除非必要,任何人不得外出。”
  “每天早晚两次测体温,杨糯负责监督。”
  “至於这些物资……”
  余乐踢了踢箱子。
  “人人有份。只要大家听指挥,我保你们平平安安把这戏拍完。”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隨即,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余老板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