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对於学拳,绝对认真!
  直吃得肚子滚圆,再也装不下半粒米,陈凡方才罢休。
  本以为他这饿死鬼投胎的食量会引人注意,等他四下一看才发现,他竟是是吃得最少的!
  伸头一瞧,那四个半人高、足够两人合抱的盛饭木桶中,只有几粒牢牢黏在桶壁上的饭粒,形单影只。
  “才三碗,你这可不行啊!”
  陈凡回头一看,这人方才蹲在他右边吃,想了几息,才想起他叫张猛。
  张猛入门比他早半年,现如今桩功拳架皆已学全,只差凝生气血,便可踏入血气盈身,与外城刘三比肩了。
  “我们吃不起补血气的名贵药材,只能以量弥补,所以得多吃点肉食大米,不然可生不出多余的气血盈满周身。”
  “还有这种说法?”
  陈凡与其隨意聊了几句,得了几分练拳经验,便各自去后院井边打水洗碗去了。
  天色渐暗。
  有人在打拳架消食。
  有人围拢摆龙门阵。
  陈凡则是坐在角落,念头一动,那隨他而来的命格面板便浮现眼前。
  【姓名:陈凡】
  【命格:狭路相逢勇者胜】
  【经验点:5】
  【武道境界:无】
  【武学:无】
  不出陈凡所料,毫无变化。
  他心痒难耐,左等右等,不见钟乘龙归来,也不好去房中找寻郑折柳。
  想著先向这些同门学上两手,看能不能让命格面板收录。
  可单一个双形拳桩,陈凡问了四人,却得到了五种或是发力部位、或是肩肘高度等不尽相同的站姿。
  见此情形,陈凡哪里还敢乱学。
  正在为难,一个高大身影扛著半扇猪从大门进来。
  陈凡双眼不由一亮。
  『是了,她是郑折柳独女,自小习练双形拳,眼下更是已经练到了力贯发尾的境界,何不找她教我?』
  陈凡也是从一眾学徒的口中才知道,这无论身形还是拳法都能担得一句大师姐的郑秀,竟是个力贯发尾的双形拳高手。
  虽不知为何排到老三,但这並不影响陈凡找她学拳。
  “教你练拳?”郑秀满脸狐疑,“不是钟乘龙在教吗?怎么,嫌他教得不好?”
  相距半丈,陈凡仿佛浸在粘稠猪粪中,可他却神色如常,很是直白的解释,並非是钟乘龙教得不好,而是他等不及了。
  能忍臭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有求於人,岂能因些许臭味令人心生嫌隙?
  他哪里知道,郑秀中掌至今十二年,还是第一次有异性在这般近的距离直面她而色不变!
  便是馆中同门,平日遇著她也是如避蛇蝎,实在避不过去,便面带微笑,屏息快步而过。
  单凭这一点,郑秀便已对他刮目相看。
  “好,我教你!”
  陈凡跟著她走到院中空地,擦肩而过时,张猛满脸钦佩,向他竖了大拇指。
  本来还在院中打拳消食、摆龙门阵的一眾学徒,或是惊呼肚子疼,或是恍然记起后院洗晾的衣服未收。
  只片刻时间,偌大的院子里,竟就只剩陈凡和郑秀。
  陈凡生怕她大怒而去,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只见她神情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不由心头微定。
  “何谓武道?”
  陈凡一愣,知道这便开始了,方才正色思索,迟疑道:“止戈为武?”
  郑秀摇头,“你说的是武字,不是武道,想学拳,你得先知何谓武道,方可立坚韧不拔之志,以受锤身炼体之苦。
  而所谓武道,私以为是爭!
  与天爭,爭个我命由我!
  你我生来孱弱,习武强身,直至血气盈身,力比狮虎!
  与地爭,爭个武道坦途!
  爭大地精粹、万物精华,洗身易骨,掌超凡勇力!
  与人爭,爭个逍遥自在!
  人人都想凌驾他人之上,生杀予夺,定规矩、框天下,至强者善,则天下安,恶,则眾生苦!
  不想受苦,便要去爭!”
  陈凡心神震动!
  道理他当然懂,也在为之努力。
  可看著眼前仿佛变了一个人的郑秀,他只觉得......
  『不是哥们儿!这是你一个女子该说的话吗!?』
  陈凡哪里知道,郑秀因体味异於常人,自小受尽冷眼、性子孤僻不说,对这世间险恶的理解也更加深刻。
  而在第一次有人不嫌她臭、找她帮忙的热切心理中,自然恨不得倾囊相授。
  陈凡愣怔之际,郑秀接著道:
  “也因此,天下武夫,都自带三分戾气。
  倘若缺少爭胜之心,你还是不要学拳了,隨便找个什么营生,踏踏实实过日子便好。
  资质根骨的好坏只是决定了你能走到哪一步,而坚韧不拔之志,则决定了你能活多久。”
  郑秀的目光很亮,那毫不藏私的拳拳相授之心意,陈凡表示已经接收到了。
  而郑秀也不废话,也不与陈凡说那些体魄、血气之类的难懂的话,直接道:
  “我郑家双形拳刚柔並济,既有虎之刚猛凶悍,亦有鹤之轻盈灵巧。
  合共一十二式基本拳架,可隨意组合,攻防兼备。
  理论上有一百四十四种变化,单论招式精妙,放眼整个凤凰城、七家入境拳馆,亦可名列前茅。
  而欲练双形拳,並且练出火候,拳桩乃重中之重。
  拳桩站不稳,过多的招式反而是累赘,你变招之际,便是最大的破绽。
  你且沉肩坠肘,双脚分与双肩平齐,微微下蹲,对,再蹲一点......”
  猪屎味灌入鼻腔。
  陈凡毫不在意,甚至因为独处时间太长,已经渐渐习惯了。
  他神情肃穆,依照郑秀的指点,不多时便站出了几分摸样。
  可只撑了半分钟,他两腿便抖若筛糠,自觉重逾千钧。
  更觉得度日如年,维持桩架的每一息是煎熬。
  即便如此,陈凡每次也都坚持到双腿麻木,再站不能,方才坐倒休息。
  “好生记住方才最后几息的发力部位,平日练习之时更要时时自省,不得放鬆。”
  『她的五官实际不丑,虽高大了些、粗獷了些、下巴的胡茬比我还密,可也並非斜眉歪眼,称得上五官端正了......』
  陈凡猛然回神,甩掉脑中莫名其妙的念头,趁歇息间隙,仔仔细细的问著心中疑难。
  对於练拳,他绝对认真!
  哪怕没有那【狭路相逢勇者胜】,对於这改变自身命运的机会,他也不会轻易放过。
  再不济也得比肩刘三,先解决自身温饱!
  就这般一教一学,两个时辰眨眼而过。
  陈凡挥汗如雨,瘫坐在地上。
  郑秀手中拿著从院中柳树上折下来的新鲜柳枝,背著一只手站在陈凡右侧。
  “可找到了那足下生根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