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让你臭臭掌
  极为浓郁的猪屎味窜入鼻腔,陈凡来不及探寻源头,忙牢牢记下这人所言。
  『原来如此,锻体三境,而后通脉,才是能坐馆授徒的入境武者!』
  见他皱眉不语,那高大身影继续问道:“你刚入门?叫什么名字?”
  “小姓陈,单名一个平凡的凡,不知这位师兄名讳......”,陈凡发现了猪屎味的来源。
  且隨著这穿了件橘色劲装的高大身影转过身来正对著他,那味道变得愈发浓烈了。
  可他依旧面不改色,这还是他今天一大早特意洗了澡,不然单论味道,他自信这拳馆之中无人出他左右。
  换句话说,更臭的他都闻过,何况区区猪粪味。
  “我叫郑秀”,郑秀用一双圆眼注视这陈凡,多年歧视,她早已炼就一双擅辨虚情真心的慧眼。
  『这人......似乎是真不嫌我臭?
  不过他唤我师兄,好像以为我是男子......』
  陈凡脑中想著另一个世界的烂梗,只当这人也是馆中学徒,便隨口道:
  “秀儿你好,那边好像结束了,我得过去问问大师兄,看还要不要继续认不认人。”
  郑秀一怔,除了郑折柳,这还是第一次有外人这般亲昵的称呼她。
  陈凡只是隨口一语,说完便挤入人群,丝毫不知身后有一道目光一直看著他。
  人群中心,垂手而立的李聚元双目如电、意气风发。
  “围在这里作甚?用看的就能凝生血气吗!”
  眾人四散,陈凡无处可去,只能后退丈许,看郑折柳勉励李聚元,看眾人或嫉或羡,毫无心思练拳。
  见钟乘龙乐呵依旧,似乎与有荣焉。
  因乞討多时而极擅察言观色的陈凡却见,钟乘龙藏於身后的右手正紧紧握拳。
  又见那有细碎阳光洒落的树荫里,张武阳藏身其中,身侧放著石锁,一动不动,看不清脸。
  陈凡佇立一旁,以置身事外的旁观者身份咂摸出些许味道。
  只觉这小小一间拳馆,三五个正式弟子,十数名武馆学徒,竟也似一座小江湖一般......
  片刻后,李聚元被郑折柳叫进房间,不知说什么去了。
  钟乘龙乐呵呵走到陈凡身前站定,“师弟真乃福星啊,初入拳馆,馆內便又添一位血气盈身的好手,走走走,我带你去见三师妹。”
  三师妹!?
  这拳馆还有女弟子?
  陈凡心头微动,惊奇意外。
  他虽不通此界经史典籍,可好赖是在外城闯荡了一年有余,早已知晓这片天地之下,或是说景朝之中,武者地位极高。
  可谓『万般皆下品、唯有武道高』!
  读书人的文举取仕自然也有。
  可最为正统、最受景朝重视的,还是由县到郡、而后州道京畿这样的武道举荐!
  县城还只是掛名差役。
  若是被举荐到了郡城,在郡城各大武道宗派之中表现突出,那掛名的可就是各县县尉,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
  至於州道以及京畿之上的情况,便不是身为乞丐的陈凡所能知道的了。
  而天下公认,於武道一途,女子需付出更甚於男子数倍的努力,方可有所成就。
  盖因女子根骨血气先天较弱。
  除部分天纵奇才和家境优渥、能將珍稀大药当饭吃的富贵人家之外,寻常女子鲜有能在武道有所建树者。
  因此一听是三师妹,陈凡便心中好奇,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钟乘龙再度驻足。
  若是陈凡有心便会发现,同样是带他认人,与见老二张武阳、老六李聚元相比,他这次站得远了许多。
  陈凡伸头一望,咦?人呢?莫不是因为害羞躲藏在秀儿身后?
  正要开口,却听钟乘龙道:“这便是你三师姐,郑秀,郑师他老人家的掌上明珠,也是咱馆內唯一一位女子。”
  “啊,秀......呸,见过三师姐!”
  “陈师弟好。”
  郑秀唇角上扬,因背对阳光,一时竟无人发现,说完便自顾走了。
  “三师姐她......”
  陈凡本想说她既身为郑折柳的掌上明珠,应是吃穿不愁,为何还要辛苦练武。
  谁知钟乘龙接道:
  “为何这么臭是吧?
  这话师弟可不要再旁人面前说起,你我师兄弟说说无妨。
  唉,这便是命了,命由天註定,半点不由人。
  我自幼便跟隨郑师,一路从清河郡城之中来到这凤凰县,因此才知晓这段往事。
  五岁之前,师妹还是正常女孩。
  那日途中仇家寻来,郑师独战数位敌手,力有不逮。
  慌乱之中,师妹中了那恶徒一掌,不知其武学路数,只知师妹初时无恙,后得名医诊断,方知其周身经络淤堵,浊气难散。
  需地品大药洗身伐髓,或是得通脉之上的武道强者改易筋骨,又或是师妹自行通脉入境,方可痊癒。
  如若不然,那猪粪一般的恶臭,將伴隨终身。
  可大药难得,何况那传说中已然通灵的地品?
  通脉之上的灵窍高手更比地品大药难见,连郑师都只在郡城远远见过一次,要想让其出手,何其难也?
  因此师妹便也学开始学拳,意图通过自身努力通脉入境。
  此后年纪渐长,师妹变得愈发孤僻了,前些年更是直接去了北外城独居。
  郑师自是不忍师妹在外受苦,好说歹劝,无可奈何,只能拿了些银钱,想让师妹在外好生过活。
  岂料师妹在外城买了几间相连农屋,圈成院子,养起了猪,唉......”
  『这么神奇?
  还我漂漂拳的克星之让你臭臭掌?』
  陈凡听故事一般听完后嘖嘖称奇。
  直到钟乘龙召来所有学徒,当眾介绍完他,他才后知后觉。
  『这种事,恐怕身为人父的郑折柳也不想闹得人尽皆知吧?
  我都没问,他这大弟子是不是太主动了?
  守口如萍?』
  心头奇怪,陈凡也懒得多问。
  女子高壮些怎么了?
  臭一些又怎么了?
  他又不娶,关他鸟事!
  他是来学拳赚钱的,可不是来看其他高手武道高手变魔术的。
  申时,钟乘龙外出採买日用。
  陈凡人已认完(实际上只记住四位正式弟子),又捨不得明日花费十文进城费,自然是选择留宿馆中。
  收拾完分给他的、位於角落、堆满杂物的床位,正好酉时上下。
  这是开饭的时间。
  陈凡与另外五人围成一圈蹲在树荫下,端著和他脑袋差不多大的土碗,酱色红烧肉堆成小山,埋头猛扒米饭。
  钟乘龙倒是没有骗他,拳馆之中,一日两餐,猪肉米饭管够!
  埋头吃著,陈凡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还在南外城的李春松和陈红茶。
  但他拎得清楚,眼下可不是多愁善感、想著打包猪肉给他二人打牙祭的时候。
  一如钟乘龙所说,急也无用!
  与其两头都抓不住,不如先紧著他自己,待他练拳有成,那异姓祖孙和张铁蛋何愁无肉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