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你一生的故事》改编
  第114章 《你一生的故事》改编
  签约完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林书白站在路边,看著艾伦·卡特的计程车消失在车流里,把那份合同的复印件往书包里塞了塞,拉好拉链。
  陆天明站在他旁边,“合同我要留一份做备份,英文版和中文版如果有歧义,以中文版为准,这条我写进补充协议了。”
  “谢谢陆律师。”
  “不用谢,方主席交代的事,我得办好。”陆天明说完,招了一辆计程车走了。
  林书白一个人站在路边,四月的晚风吹过来,带著一点潮湿的凉意,他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往公交站走。
  到家的时候,客厅里的灯亮著。
  王秀兰坐在沙发上,看到林书白回来了,连忙问道:“聊的这么样?合同签了吗?”
  “签了。”
  “那个英国人怎么样?”
  “挺专业的,对市场很了解,人也实在。”
  王秀兰点了点头,去厨房把菜端了出来,“吃饭吧。”
  晚上八点,林书白坐在书桌前,正在思考《你一生的故事》的改编,这本合集他已经解锁一段时间了,由於也是科幻类型的,所以林书白在写完《雨果》后没有著急动笔,而是先写了《占星术》。
  现在隨著《占星术》完成,还因为因为短篇集的事,《餵——出来》已经被消耗完了,所以林书白决定开始著手改编《你一生的故事》用来给《科幻世界》投稿。
  特德·姜的这篇中篇小说,和星新一的短篇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星新一的科幻寓言是冷的、短的、一击即中的,算是软科幻,而《你一生的故事》则更加硬核。
  故事的主线很简单:外星文明“七肢桶”降临地球,一百一十二艘外星飞船悬浮於全球各地上空,人类与外星文明正式接触。
  七肢桶外形奇特,拥有七根对称肢体,思维和认知模式与人类截然不同。人类组建专家团队,邀请语言学家路易斯、物理学家盖雷等人,负责破译七肢桶的语言,破解对方来意,探寻外星文明到访的目的。
  初期沟通障碍重重,七肢桶的口语杂乱无序、毫无逻辑。但路易斯很快发现,七肢桶的书面语言“七文”极为特殊,並非人类惯用的线性文字,而是一副完整、对称、所有语义同时並存的复杂图案。隨著深入学习,路易斯的思维被这种语言彻底重塑。
  人类的思维遵循因果逻辑,依附线性时间,只能先经歷起因、再见证结果,无法预知未来。而七文自带非线性认知体系,掌握这门语言后,路易斯得以跳出时间桎梏,完整看见自己未来的全部人生。
  她会和同事盖雷相爱、结婚,生下一个聪慧可爱的女儿;但遗憾的是,女儿终將在二十多岁时遭遇意外离世,她与盖雷的婚姻也会早早走向终结。
  故事双线並行,一条是人类破解外星语言、与七肢桶博弈、学习超前物理知识的主线,人类从七肢桶文明中收穫了诸多顶尖科学认知;另一条是路易斯碎片化的未来回忆,穿插著女儿从小到大的温馨与遗憾的瞬间。
  路易斯彻底洞悉了全部宿命,提前知晓了幸福的终点是別离,所有美好终將落幕。她拥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却没有任何改变命运的办法—七肢桶的世界观里,宇宙的一切事件早已既定,生命的意义不在於规避结局,而在於完整经歷既定的一切。
  即便提前预见了丧女的剧痛、婚姻破碎的苦涩,路易斯依然选择坦然接纳所有命运的轨跡。她依旧选择奔赴与盖雷的爱情,选择生下女儿,认真拥抱每一段温馨的日常。
  最终,外星文明悄然离去,留给人类无尽的认知革新。而路易斯带著完整的未来记忆,平静走入自己的人生。
  梳理完故事线,林书白开始梳理改编思路,首先是人名,露易丝——叫陆薇吧,一个三十出头的语言学家,在魔都某高校任教,父母离异,独自生活,性格安静,不善於表达情感。
  物理学家盖雷叫盖磊,三十五岁,陆薇的同事兼暖昧对象,戴黑框眼镜,喜欢穿深色夹克,笑起来有点憨。
  其次是背景,外星人降临的地点——美国蒙大拿州改成內蒙古草原。
  最关键的是语言系统。
  七肢桶的书面语“七文”不是线性的,不是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也不是从右到左。
  一个完整的句子写出来,是一个闭合的圆环,所有的信息一主语、谓语、宾语、时態、语气一同时存在於这个圆环的每一个点上,你不能说“这里开头”,因为圆环没有起点;你不能说“这里结尾”,因为圆环没有终点。
  这个设定本身就是一个隱喻,圆环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就像陆薇学会七文之后感知到的时间——过去、现在、未来不再是一条线,而是一个首尾相接的环。
  她知道女儿会死,但她同时也“知道”女儿出生时的啼哭、第一次叫妈妈的声音、骑自行车摔破膝盖的血和泪,这些时刻不是先后发生的,它们是同时存在的。
  “学会七肢桶语言之后,有关未来的记忆好像巨大的拼图游戏的拼板,一块块拼合起来。它们並不依次而来,按顺序拼接,但不久便组合成为长达五十年的记忆,贯穿我从初次接触七肢桶直到死亡为止的一生。”
  这是故事的一个转折点,也是林书白觉得特德·姜最厉害的地方,他把“预知未来”这件在科幻小说里被写烂了的事,用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呈现出来,不是“看到未来”,不是“推算未来”,是“记得未来”,就像你记得昨天吃了什么一样自然,陆薇不是通过某种超能力“预测”到女儿会死,她是在学习七文的过程中,“回忆”起了那件事。
  这种处理方式让整个故事从“科幻”滑向了“哲学”,自由意志还存在吗?如果结局已经註定,选择还有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