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安全
  钱多。
  活少。
  还没门槛。
  陆远秋不是傻子。
  像他这种外门弟子,正常情况下,能分到个不累死人、还能混口饭吃的活,就已经算走运。
  可现在呢?
  一天三枚灵石。
  还让他接触丹房灵液。
  甚至连顺手带出一瓶,何缘都像是没看见。
  陆远秋缓缓吐了口气。
  “看来要抓紧升级词条了。”
  即便有势如破竹在,陆远秋的修炼速度还是太慢,如果没有这些琐事,陆远秋的想法是只將势如破竹升级,隨后便专心提升修为,想办法迈入筑基期。
  可现在来看,恐怕还要再多几个有力的词条还行。
  不过,越危险,越不能乱。
  该修炼修炼。
  该赚钱赚钱。
  接下来的日子,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平静得甚至有些反常。
  丹坊里,没有人再故意找他麻烦。
  何缘还是那个何缘。
  每天不是讲药材,就是讲炉火,要么感慨自己这些年没人聊天,嘴都快憋坏了。
  说实话。
  一开始,陆远秋还真有点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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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听得多了,竟然慢慢习惯了。
  甚至偶尔何缘哪天安静一会儿,陆远秋还会有点不习惯。
  像耳边少了个背景音。
  而独院那边,也终於有了变化。
  放在主桌上的那盆灵梅,长出了一丝嫩芽。
  从灵土里探出一点点头,顏色浅得像新剥出来的玉芯。
  陆远秋看见时,竟无端生出一股满足感。
  这可都是灵石堆出来的。
  这一晚。
  陆远秋便坐在梅花对面,盘膝修炼。
  石剑横在掌心。
  灵力从剑中缓缓流入体內。
  一边运转《长青功》,一边借著草亲木和感受灵梅那一点点新生的气息。
  今晚,已经是他在丹坊工作的第十天。
  十天里,除了吃饭、做工、修炼,几乎什么事都没发生。
  若不是房间里突然多出来了一个人。
  陆远秋甚至都快以为,这日子真会一直这样平静下去。
  他睁开眼时,动作没有变。
  只是目光微微偏了一下。
  在千峰雪常坐的那把椅子上,不知何时,正坐著一个黑衣人。
  对方蒙著脸。
  一身黑衣紧紧裹住身体。
  连气息都压得很低。
  若换个普通炼气弟子,恐怕直到刀架在脖子上,都未必能发现屋里多了个人。
  可陆远秋只是看了他一眼。
  神色甚至没什么变化。
  依旧盘膝而坐。
  双手托著石剑。
  只是有些无奈地道:
  “我劝阁下,还是从座椅上下来。”
  黑衣人明显怔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自己刚一现身,对方不是慌,不是叫,也不是逃。
  而是先劝自己换地方坐。
  他盯著陆远秋,眼里透出几分错愕。
  “你不怕吗?”
  陆远秋还没答。
  下一刻。
  黑衣人脸色猛地变了。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竟完全不受控制。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直接捏住了他的骨头和魂。
  他想动,动不了。
  想挣,也挣不开。
  整个人竟僵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然后,一步一步,缓缓走到陆远秋身侧。
  双膝重重砸地。
  当场跪了下去。
  黑衣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眼底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可他不仅动不了。
  连嘴都张不开。
  喉咙里像被什么堵死了,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与此同时。
  原本空著的主座上,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道身影。
  红衣如火。
  肌肤似雪。
  千峰雪坐在那里,像是本就该坐在那里。
  陆远秋见状,当即起身,规规矩矩地鞠躬行礼。
  “参见大人。”
  行完礼后,他习惯性的去清洗茶具,起火,温壶,投茶。
  这一次,他泡的是茉莉花茶。
  茶香清清淡淡,很快在屋中散开。
  陆远秋把茶放到千峰雪手边时,余光瞥了眼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心里竟还有点想笑。
  果然。
  他猜得没错。
  千峰雪这种人,神通广大得离谱。
  她能在天雷之下死而復生,又能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屋里不被太玄门发现,那盯著自己,多半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也是陆远秋为何这十天如此安稳的原因。
  白天。
  他只走宗门主道。
  人来人往,不给別人下手的机会。
  晚上。
  他就缩在独院里修炼。
  谁若真敢摸进来,那下场,多半就是眼前这黑衣人。
  千峰雪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
  片刻后。
  她隨手把茶盏放回桌上。
  还是垃圾。
  千峰雪也没继续在茶上浪费时间,目光一转,看向陆远秋。
  “你得罪了人?”
  “回大人。”陆远秋低头答道:“是弟子无奈捲入了是非。”
  千峰雪听完,眉梢轻轻一挑。
  “三系杂灵根。”
  “也能捲入是非?”
  这话问得极隨意。
  可不知为何,落到陆远秋耳朵里,就是扎心。
  他脸皮都微微有些发热。
  明明千峰雪像是在陈述事实。
  可给人的感觉,怎么就骂得这么难听。
  三系杂灵根怎么了?
  三系灵根不还救过你么。
  可这些话,陆远秋自然只敢在心里想想。
  面上还是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
  千峰雪隨口嘲了他一句后,便將视线移向了那黑衣人。
  黑衣人此刻,眼神已经彻底乱了。
  慌,怕,懵。
  全写在眼睛里。
  可他身体仍旧纹丝不动,跪在那里像块钉死在地上的木头。
  千峰雪只是看了他一眼。
  真的只是一眼。
  隨后,便对陆远秋淡淡说道:
  “他只是来威胁你。”
  “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弟子知道了。”陆远秋低头应下。
  千峰雪没再多说。
  只是目光一转,看了眼桌上那盆刚冒出嫩芽的灵梅。
  她看得很短。
  却似乎比看那黑衣人还认真一点。
  片刻后。
  她的身影,便渐渐淡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茶香,夜色,还有一个跪在地上动不了的黑衣人。
  陆远秋站在原地,等了两息。
  確认千峰雪真的走了。
  这才缓缓转身,走回床边,把石剑拿了起来。
  黑衣人眼里的恐惧一下放大到了极点。
  他不能动。
  不能说。
  可那双眼睛里,已经满是求饶。
  像是在拼命哀求陆远秋放他一条活路。
  陆远秋提著石剑,慢慢走到他面前。
  低头看著他。
  神色很平静。
  “可惜。”
  “你看见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