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九章 骑熊猫
  一前一后,小丫头在前面走,胖熊猫在后面跟,
  步子一摇一摆的,尾巴尖轻轻晃著。
  走到林远面前,小兕子仰起脸,
  闭上眼睛,嘴巴微微张著,然后乖乖等著。
  林远蹲下来,拿著毛巾,从她额头开始擦。
  毛巾温温的,擦掉额头上的灰,露出一小片白净的皮肤。
  他顺著往下,擦眼睛旁边,小兕子乖乖闭著眼,睫毛微微颤著。
  擦到鼻尖的时候,她皱了皱鼻子,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阿啾——”
  林远笑了一下,继续擦,把脸颊上的灰也擦乾净了。
  毛巾拿开,小脸蛋又恢復了白白嫩嫩的样子,
  只有耳朵后面还沾著一点灰。
  林远把毛巾翻了个面,又擦了一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
  小兕子睁开眼,摸了摸自己的脸,嘿嘿笑了两声。
  她没走,站在旁边,仰著头看林远。
  林远站起来,把毛巾放回水盆里搓了搓,水立刻变浑了。
  他拧乾毛巾,正准备掛起来——
  目光扫过蹲在地上的熊猫。
  那胖傢伙正坐在地上,后腿撇著,前爪搭在肚子上,歪著头看他。
  整张脸黑乎乎的,锅灰混著口水,糊了一脸。
  本来白白的那几块毛,现在全是灰黑色的,
  就剩两只眼睛亮亮的,鼻子也是黑的,看著跟戴了个黑色面具似的。
  林远看著那张脸,犹豫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毛巾,又看了看熊猫。
  “那个......”
  他试探性地开口,
  “大......大黑猫?”
  熊猫歪了歪头,耳朵动了动。
  林远举了举手里的毛巾,比划了一下擦脸的动作:
  “要不要......我给你也擦擦?”
  熊猫盯著他看了两秒。
  然后,
  它仰起头。
  像小兕子刚才那样,仰起那张黑乎乎的大圆脸,
  眼睛闭上,嘴巴微微张著,露出一小截粉红色的舌头。
  然后等著。
  林远愣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熊猫——
  那张仰起来的脸比他两个巴掌还大,黑乎乎的,就等著他擦。
  “嚶。”
  熊猫发出一声,像是在催他。
  林远深吸一口气,蹲下来。
  他把毛巾翻了个面,找到相对乾净的一角,从熊猫的额头开始擦。
  毛巾碰到毛髮的瞬间,熊猫的眼睛闭得更紧了,整张脸上的肉都往中间挤,跟小孩不想洗脸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林远擦了一下,毛巾上立刻多了一道黑印。
  他又擦了一下,熊猫脸上的白毛露出了一小块。
  熊猫一动不动,就这么仰著脸,乖乖等著。
  林远继续擦,额头、眼睛周围、鼻樑两侧,一点一点把灰擦掉。
  擦到鼻头的时候,熊猫的鼻子动了动,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喷了林远一脸。
  林远:“......”
  熊猫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继续仰著脸等。
  林远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继续擦。
  他把熊猫整张脸擦了一遍,毛巾黑得跟从煤堆里捞出来似的。
  熊猫睁开眼,甩了甩脑袋,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子,又用爪子扒拉了两下脸,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它站起来,原地转了一圈,然后走到小兕子旁边,一屁股坐下,靠著她。
  小兕子伸手摸了摸它的脸:
  “大黑猫变乾净啦!好漂亮!”
  熊猫“嚶”了一声,蹭了蹭她的手。
  林远把毛巾扔回盆里,正准备歇一口气——
  “驾!驾!”
  身后又传来小兕子的声音。
  他扭头一看。
  那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爬到熊猫背上了,两条小短腿夹著它的肚子,两只手揪著它的毛,身子前倾,跟骑马的將军似的。
  “冲啊——!”
  熊猫站起来,四条腿一蹬,又跑起来了。
  这回跑得比刚才还快,从屋子这头衝到那头,一个漂移转弯,又冲回来。
  小兕子趴在它背上,笑得前仰后合,头髮飞起来,嘴里喊著:
  “快一点!再快一点!大黑猫好厉害——!”
  熊猫跑得地板咚咚响,经过母虎旁边的时候带起一阵风。
  母虎这回连头都没抬,只是耳朵动了动。
  小兕子骑著熊猫又跑了一圈,路过长乐面前的时候,伸手去拽她的袖子:
  “姐节!泥也来!好好玩的!”
  长乐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
  “我不骑,你慢点,別摔了。”
  小兕子不听,又跑了一圈,笑声满屋子都是。
  林远站在桌边,看著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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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两仪殿。
  光幕里,那只黑白相间的胖傢伙驮著一个小小的人儿,
  在屋子里横衝直撞。
  小兕子趴在熊猫背上,头髮飞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李世民盯著光幕,嘴微微张著,半晌没说出话。
  程咬金挠了挠后脑勺,小声嘀咕:
  “那丫头骑那玩意儿骑得倒挺欢实——俺就说她不一般吧,老虎不咬她,这貘也给她当马骑。”
  尉迟恭没说话,眼睛瞪得溜圆。
  房玄龄捋著鬍子,表情复杂得很:
  “骑貘而行……古籍之中,闻所未闻。”
  杜如晦点头:“那貘方才还安安稳稳趴著,公主一上去,它就满屋跑,倒像是真听她的话。”
  魏徵盯著光幕看了好一会儿,缓缓开口:“此女与猛兽亲近,已非常人所能及。如今骑兽而行,更是匪夷所思。”
  李世民慢慢坐回去,盯著光幕里那个笑得满屋子都是回声的小女儿,
  嘴唇动了动:“这孩子……”
  程咬金在旁边小声跟尉迟恭咬耳朵:“陛下小时候敢骑老虎不?”
  尉迟恭面无表情:“你敢问你去问。”
  程咬金闭嘴了。
  房玄龄咳了一声,把话题拉回来:
  “陛下,公主能与猛兽亲近至此,实非常人。那天幕中的年轻人说的『从小与动物亲善』,恐怕不是虚言。”
  杜如晦点头:“臣观那貘,方才在屋里奔跑,虽快但稳,丝毫没有要摔著公主的意思。可见它对公主,確有亲近之意。”
  魏徵难得接话:“猛兽不伤幼童,古籍有载。但骑兽而行,闻所未闻。”
  李世民听了嘴角微微扬起。
  大秦,咸阳宫。
  秦始皇站在殿前,背著手,
  看著光幕里那只驮著小丫头满屋子跑的胖傢伙,沉默了好一会儿。
  蒙恬站在旁边,表情也是复杂得很。
  “陛下,”蒙恬斟酌著开口,“此女……骑貘而行,古来未有。”
  秦始皇没接话,
  看著光幕里小兕子趴在熊猫背上、头髮飞起来的样子,忽然开口:
  “蚩尤骑貘,那是传说。朕一直以为,貘不可骑。”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现在看来,不是貘不可骑,是看谁骑。”
  蒙恬愣了一下,没敢接话。
  旁边一个大臣凑上来:
  “陛下,此女能与猛兽亲近至此,定有过人之处。那年轻人说的从小与动物亲善,恐怕——”
  “朕看到了。”
  秦始皇打断他,目光还盯著光幕。
  光幕里,小兕子骑著熊猫又跑了一圈,
  路过母虎旁边的时候,伸手朝母虎挥了挥:
  “大猫猫!窝在介里!”
  母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尾巴扫了一下,又趴回去了。
  秦始皇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又忍住了。
  “这娃娃,”他说,“確实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