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怎么出现了另外一个蝙蝠公子?
  原隨云道:“我的自信来自於哪里。”
  “现在,你该明白了?”
  萧铸頷首。
  可语气依旧淡然:
  “只是你们二人联手,未必是我对手。”
  枯梅大师瞥向原隨云。
  目光中满是疑虑。
  二人合力,还敌不过?
  原隨云竟缓缓点头。
  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他的武功,深不可测。”
  枯梅大师默然。
  握剑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原隨云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警示:
  “莫要衝动。”
  “此人武功,足可与水母阴姬比肩。”
  “即便你我联手,胜的……怕还是他。”
  “我总觉得……”
  “他还有底牌未露。”
  枯梅大师心头剧震!
  水母阴姬——
  那是江湖公认的天下第一。
  这萧铸,竟能与之比肩?
  她看著萧铸周身那繚绕的、仿佛深不见底的真气。
  第一次感到,
  这片海,这座岛,这漫天风雨……
  都比不上眼前这人深沉。
  萧铸眉峰微挑。
  “事到如今,你还觉得能胜我?”
  原隨云眼中毫无慌乱。
  冷笑。
  “不错。”
  话音未落——
  人已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
  萧铸蹙眉,身形如影隨形。
  突然!
  轰隆!
  地动山摇。
  地面崩裂,巨石如雨。
  萧铸等已经落入地洞之中。
  烟尘如浓雾般瀰漫。
  “这就是你的底牌?”
  萧铸稳住身形,声音在漆黑地洞中迴荡。
  原隨云的笑声从黑暗深处传来:
  “不错!”
  “这本就是蝙蝠岛的一部分。”
  “我从十几岁起,耗费半生心血,在地下布满了这样的地洞。”
  绝对的黑暗。
  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见。
  泥土的腥气钻入鼻腔。
  萧铸缓缓开口:
  “在这里,即便是水母阴姬亲至,也討不了好。”
  “正是!”
  原隨云的声音带著绝对的篤定。
  黑暗,本就是他的领域。
  原隨云动了。
  如一片轻羽飘起。
  像暗夜中滑翔的蝙蝠。
  姿態优美得令人心寒。
  这一掠看似不快。
  但眨眼间,他已到萧铸身前。
  两指如电,悄无声息地探出。
  如吸血蝙蝠的獠牙。
  没有风声。
  没有杀意。
  但萧铸知道——这一击若中,石破天惊。
  无声的招式,在黑暗中最为致命。
  纵使萧铸能听风辨位,能感知气流微动。
  终究,比眼见慢了一瞬。
  一瞬,往往就是生死。
  而蝙蝠公子,本就是黑暗中的王者。
  至於枯梅大师?
  她年老目衰,早已练就听声辨位的本事。
  黑暗,反倒是她的主场。
  此消彼长。
  萧铸失其目明,原隨云得其地利。
  胜负的天平,已在倾斜。
  三人交手。
  黑暗中,竟无半点声息。
  这份寂静,比雷霆更惊心。
  比刀剑更凶险。
  每一次出手,每一次闪避。
  都在无声中进行。
  如鬼魅博弈,如盲者弈棋。
  十步之內,杀机已浓过夜色。
  枯梅大师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著金石般的篤定:
  “这般境地,水母阴姬亲临亦难取胜。”
  “今日,我等必胜。”
  原隨云的声音隨即接上,如铁索相扣:
  “不错。”
  “胜者,必是我们。”
  话音未落。
  萧铸的声音却同时响起。
  淡得像风,却斩钉截铁:
  “你们可知——”
  “我方才为何敢追来?”
  黑暗里,两人的呼吸一滯。
  萧铸的声音再度震彻地穴,带著山岳般的威压:
  “只因唯有在此绝境…”
  “你二人联手——”
  “才够资格让我…”
  “真正出剑!”
  话音落下的剎那。
  地穴中仿佛亮起了一道光。
  不!
  不是光。
  是比光更冷的——
  剑意。
  萧铸身后的剑匣已然展开。
  在黑布之中,刚才楚留香等却以为只是其他物件。
  无数柄剑飞射而出,如狂龙般绕身旋转。
  看不清敌人?
  何须看清!
  剑如暴雨,呼啸穿插。
  剑气纵横,覆盖每一寸空间。
  骇人?
  已不足以形容。
  剑旋如轮,终於破开地洞。
  天光泻入的剎那,
  长剑如电,直刺而出!
  原隨云疾退。
  枯梅大师疾退。
  但剑更快。
  “鏘!鏘!鏘!”
  数柄长剑,精准地钉入他们周身石壁。
  衣袂被剑锋贯穿。
  人,被牢牢钉在原地。
  动弹不得。
  萧铸缓步走来。
  站在天光与阴影的分界线上。
  “你们输了。”
  枯梅大师默然。
  她与原隨云联手……
  竟败得如此彻底?
  这已不是剑法。
  是天威。
  原隨云坦然頷首:
  “我输了。”
  停顿片刻,又道:
  “若无你,楚留香他们绝非我对手。”
  萧铸声音平淡:
  “不错。”
  “但即便没有我,输的依旧会是你。”
  原隨云脸上掠过一丝错愕。
  萧铸的声音在黑暗中缓缓响起:
  “有些事,你始终不懂。”
  “比如——”
  “你们不知道清风十三式真正的秘密。”
  原隨云与枯梅大师同时一怔。
  不信。
  他们都会清风十三式。
  怎会不知道它的秘密?
  萧铸却笑了笑。
  不再解释。
  转而问道:
  “你们可知,我为何不杀你们?”
  “我本就没想杀你。”
  原隨云淡淡道。
  “我知道。”
  萧铸頷首。
  他不下杀手。
  只因初见时,便已从二人身上得到了铸剑奇珍。
  那两颗明珠。
  不动明珠,铁明珠。
  一颗照亮黑暗,一颗守住清明。
  得珠时,他便明白——
  原隨云要的不是他的命。
  是要他这个人。
  要萧铸和他合作。
  “你现在要放了我们?”
  原隨云问。
  “並非如此。”
  萧铸摇头。
  枯梅大师急道:
  “若要杀人,冲我来!”
  “莫伤他!”
  萧铸沉默。
  他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枯梅大师与原隨云之间,
  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
  精神契合!
  超越年龄!
  萧铸的声音平静如古井:
  “我要你们,为我效力。”
  “绝无可能!”
  枯梅大师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此生,只为一一人背叛过华山。”
  原隨云冷笑:
  “我这辈子,从不会屈从於任何外人。”
  话音未落。
  萧铸手中已多了一柄剑。
  一柄透著不祥的剑——
  辟魔。
  剑起的剎那。
  枯梅大师瞳孔骤缩。
  原隨云虽目不能视,却猛地后退半步。
  魔意滔天!
  如实质般凝聚成狰狞黑龙。
  张牙舞爪,择人而噬。
  剑落。
  “迷魂摄魄”!
  这一剑的威势——
  已非人力可挡。
  红光。
  两道红光在原隨云与枯梅大师眼中闪过。
  隨即熄灭。
  二人垂首。
  躬身。
  声音恭敬而空洞:
  “主上。”
  魔剑辟魔。
  剑出无回。
  人心如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终究只能俯首。
  ……之后,萧铸以兰花先生的身份回去了,
  兰花先生走了进来。
  依旧是真气繚绕,看不清面容。
  所有的目光,立刻钉在他身上。
  像钉子钉入木头。
  英万里第一个开口,声音沉肃:
  “蝙蝠公子呢?”
  “官府派我来,必须有个交代。”
  兰花先生的声音平淡无波:
  “死了。”
  两个字。
  像两块冰,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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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雅兰紧接著踏前一步,声音发颤:
  “我们师傅呢?”
  “也死了。”
  同样的平淡。
  同样的冰冷。
  悲愤,瞬间炸开!
  “鏘啷——”
  长剑出鞘,寒光映著弟子们通红的眼。
  下一刻。
  华真真动了。
  没人看清她如何动作。
  只见袖影一拂。
  高雅兰手中的剑,已到了她手里。
  快!
  快得不可思议。
  高雅兰怔在原地,难以置信:
  “你……!”
  她万万没想到,
  这个看似柔弱的师妹,
  武功竟高到如此地步!
  华真真持剑而立,神情复杂。
  她没有看高雅兰,而是望向兰花先生。
  华真真知道,是时候了。
  有些秘密,像藏在剑鞘里的锋刃,终要出鞘。
  她向前一步。
  目光扫过高雅兰,扫过所有华山弟子,最后落在兰花先生脸上。
  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刺入每个人的耳朵。
  “辣手仙子华琼凤,是我玄祖姑。”
  华山第四代掌门。
  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传奇。
  传奇虽已逝去,却留下一本秘籍。
  和一道使命。
  秘籍交给了她的堂兄。
  使命,这一代传给了华真真。
  使命就是——监视当代掌门。
  这是刻在秘籍最后一页的铁律。
  所以华真真在华山,身份特殊。
  她能过问一切。
  她能惩戒任何人。
  包括掌门枯梅大师。
  “枯梅大师为原隨云,监守自盗。”
  “盗的是《清风十三式》。”
  华真真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陈述。
  “她没想到,华山还有我这个人。”
  “我这个……监护人。”
  所以枯梅大师必须亲自调查。
  必须装模作样。
  因为华真真在后面,看著她。
  像一道影子,一道枷锁。
  静。
  死一样的静。
  高雅兰等人脸上写满难以置信,喃喃道:
  “怎会…怎会如此?师父她……”
  华真真语气如铁:
  “字字属实。”
  空气凝滯。
  惊愕与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华真真忽然转头,目光如剑:
  “尸体呢?”
  兰花先生眼皮未抬:
  “餵鱼了。”
  三个字。
  冰冷,残酷。
  眾人浑身一震,连楚留香都敛了笑意。
  楚留香轻嘆:
  “看来蝙蝠岛的事…”
  “结束了……”
  话音未落!
  黑影幢幢。
  一个个黑衣人出现了,
  动作整齐划一,声音低沉:
  “蝙蝠公子有请!拍卖会继续”
  “什么?!”
  华真真猛地抬头。
  楚留香与英万里瞳孔骤缩。
  兰花先生眉峰微蹙。
  原隨云与枯梅大师明明已被掌控…加入隱形人。
  这“蝙蝠公子”…
  从何而来?
  所有目光如针,刺向兰花先生。
  他没动。
  只看向黑衣人:
  “带路。”
  洞。
  深不见底。
  黑衣人在前,声音空洞:
  “诸位来晚。”
  “第一场拍卖,已结束。”
  场內黑暗。
  一个辨不出年纪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不远万里请各位来…”
  “未必让各位满载而归…”
  却说大开眼界。
  蝙蝠公子微微一笑。
  笑声在黑暗中漾开,带著说不出的诡秘。
  “方才的拍卖……”
  “卖了三样东西。”
  “黄教密宗『大手印』秘籍。”
  “蜀中唐门十三种毒药。”
  “还有……”
  他顿了顿,像在品味什么。
  “『临城大血案』凶手的姓名。”
  几个声音立即附和:
  “满意极了!”
  “公子做事,从不叫人失望。”
  蝙蝠公子悠然道:
  “不让顾客失望,是原则。”
  “货物,也绝不滥卖。”
  “每样只卖一次,绝无二主。”
  他又笑了笑,这次带著几分玩味:
  “所以……即便买下凶手姓名的,就是凶手本人……”
  “也大可放心。”
  “这个秘密,永远不会从我这泄露。”
  黑暗中,突然有人问:
  “是谁买下了这个秘密?”
  蝙蝠公子的声音骤然转冷:
  “为顾客保守秘密——”
  “同样是原则。”
  “各位在此买下的任何东西……”
  “都不会有旁人知晓。”
  寂静里。
  仿佛有人,
  轻轻鬆了口气。
  蝙蝠公子的声音在黑暗中扩散:
  “此刻,诸位同处一室,却互不相见。”
  “我对诸位的称呼,皆是假名。”
  “所以——”
  “尽可放心出价。”
  “银货两讫,绝无后患。”
  有人问:
  “二次拍卖,要卖什么?”
  轻笑。
  像蝙蝠掠过水麵。
  “这次的东西…”
  “比平日特別。”
  “特別?”
  声音里带著好奇与警惕。
  “这次——”
  “我卖人。”
  人?!
  是活人…还是死人?
  眾人疑惑。
  “活人有活人的价…”
  “死人…”
  “有死人的价。”
  他轻轻击掌。
  掌声在洞穴中迴荡。
  “现在——”
  “开始。”
  人。
  谁能想到,这一次要卖的竟是人。
  世上还有什么货物,能比人更令人……玩味?
  眾人暗自揣测——
  是倾国倾城的美人?
  还是忠贞不渝的烈女?
  毕竟美丽与忠贞,本就难得两全。
  “或许他要卖的,是男人。”
  “是怎样的男人?”
  “是算尽千机的谋士?”
  “还是万军莫敌的勇士?”
  越是猜测,越是好奇。
  越是好奇,越觉有趣。
  蝙蝠岛使者的声音划破黑暗:
  “第一个,勾子长。”
  “底价,十万两。”
  静默许久。
  才有人迟疑开口:
  “勾子长……是谁?”
  “我连这名字都未听过,值十万两?”
  蝙蝠使者的声音毫无波澜:
  “数月前,贡品被盗案,各位应当记得。”
  有人恍然:
  “可是熊大將军那批贡品?”
  蝙蝠使者道:“正是。”
  “勾子长便是那案犯。”
  “一夜连伤七十余命的凶手。”
  “谁能擒他归案——”
  “立可名震九城,赏红……更不会少。”
  话音落地,价码便起了。
  “十万五千两。”
  “十一万。”
  “十二万。”
  出价者寥寥。
  谁都明白——这事棘手,更要与官府周旋。
  沾上官府,便是沾上了无穷麻烦。
  最终定格在:
  “十二万五千两。”
  蝙蝠使者应声:
  “成交。”
  “银货两讫,隨时提人。”
  得主忽问:
  “是否定要送官治罪”
  蝙蝠使者轻笑:
  “不必。”
  “要杀要留,隨君心意。”
  蝙蝠公子忽然轻笑:
  “勾子长独力犯下这等大案,就此杀了,可惜。”
  得主也笑:
  “確实可惜。”
  “不瞒公子,在下正想与他联手做几件大事。”
  “纵有人出价再高,也绝不相让。”
  黑暗中,那些未曾出价的人,心头一沉。
  悔意如潮涌来。
  他们方才怎么没想到——
  人才,本就是最值得投资的货物。
  兰花先生於黑暗中静立片刻。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稳:
  “我也想寻些东西。”
  “不知这里可有?”
  蝙蝠公子的声音从深渊处传来,依旧辨不出年纪:
  “说说看。”
  “纵使此刻没有……”
  “下一次,也必定会有。”
  话语中带著绝对的掌控。
  仿佛这世间万物,皆在他的货单之上。
  兰花先生道:“凝霜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