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上剑不练,练下剑
  “因为——”
  西门柔目光凝重:
  “这戏法,是会要人命的。”
  “你们若是武林中人,必能看出这一手的可怕。”
  “可惜,你们不是。”
  孙小红吐了吐舌:“幸好我们不是。”
  上官飞早已不再留意他们。
  他断定,这爷孙绝不是高手。
  他转头。
  目光落在萧铸身上。
  特別是萧铸身上的那三把剑。
  看著那三把剑,上官飞冰冷的眼中,竟浮出一丝笑意。
  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身上那三把剑,已是我的。
  上官飞看向萧铸,傲然道:“最近我练剑。”
  萧铸道:“你练剑?”
  上官飞道:“是。”
  萧铸道:“跟我有关?”
  上官飞道:“只因我听说,江湖中出了几把好剑。”
  萧铸道:“是。我铸的剑,从来都是好剑。”
  上官飞嘴角一扬:“虽是你铸的剑,但其实冥冥之中,已有天意,其实你是为我而铸剑,只是你自己不知道,所以这三把剑是我的。”
  萧铸似笑非笑:“你的?”
  上官飞语气如铁:“我的。”
  话音未落,手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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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抓向萧铸腰间三剑。
  快、准、狠。
  竟想一把握尽!
  剑是好剑。
  但若以为好剑就能轻易拿走,便是世上最蠢的人。
  突然寒光一闪。
  只一瞬。
  无人看清萧铸是如何出手。
  五指如鉤,
  正是九阴神爪。
  上官飞颈上,已多一道血痕。
  极细,极淡。
  萧铸指间,却无一滴血。
  譁然。
  却是死寂的譁然。
  天机老人驀地瞪大双眼:
  “好快的爪!”
  白天羽手中酒杯一顿。
  他本以为会见到一门绝世剑法。
  却未料到,此人的爪也这般厉害。
  西门柔张大了嘴:“你……你……”
  “你…你怎敢……怎敢杀我……”
  上官飞双目圆睁,全是惊诧。
  他惊的是萧铸的身手。
  更惊的是、
  他竟真敢出手?
  他可是上官金虹之子。
  金钱帮的少帮主。
  惊诧未散,怨恨未起。
  萧铸却只淡淡饮酒,道:
  “你练的是剑,然而上剑不练,练下剑。”
  “下剑者,人常杀之。”
  话音落尽,血才迸出。
  噗!
  一道血箭自上官飞脖颈喷射。
  人已倒下。
  剑未出,爪已收。
  人已亡。
  江湖中每天都有很多人死。
  有的死於剑,有的死於话多。
  而上官飞,死於既不懂剑,也不懂人。
  死。
  静。
  死一般的静。
  风似已停,空气凝滯。
  金钱帮眾人怔在原地,错愕地瞪著萧铸。
  上官飞经歷过的惊骇,此刻正在他们眼中重演。
  事情发生前,他们信萧铸能还手。
  却不信他敢还手。
  事情发生后,他们仍不愿信。
  寧可是自己疯了,也不愿承认这是真的。
  血,还在流。
  人,却已无声息。
  金钱帮眾人开始颤抖。
  上官飞是上官金虹之子,他们清楚。
  上官金虹虽冷酷无情,却还是人。
  是人,就有儿子。
  是儿子,就不能白死。
  这罪,必须血偿。
  他们会被牵连。
  此刻诸葛刚狠狠瞪著萧铸,冷笑:
  “好爪法!”
  “但你可知——你杀的是谁?”
  “你不怕死?”
  江湖中有些人,不是不能杀,是不敢杀。
  敢杀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傻子,一种是另一种人。
  另一种不怕死的人。
  萧铸神色平静。
  悠然,喝了一杯酒。
  缓缓道:“是人都会死。”
  燕双飞厉声道:“但他是上官飞!他绝对不能死。”
  萧铸冷然:“我认为他可以死。”
  诸葛刚瞪向他:“你可知他父亲是上官金虹?”
  萧铸淡声:“知道。”
  诸葛刚道:“知道你还敢杀?”
  萧铸道:“因为上官金虹也是人。”
  诸葛刚道:“那又如何?”
  萧铸语气如铁,一字字道:
  “是人,就会死。”
  诸葛刚忽然大笑:
  “好,好得很!”
  “你是一心求死。”
  “少帮主不过大意,才中你一招。”
  “你爪法虽利,却未必杀得了我们。”
  “你可知——我们都不是泛泛之辈?”
  萧铸依旧镇定。
  只淡淡道:
  “我知道。”
  知道,却还是做了。
  这世上有些人,不是不知道危险。
  只是他们不在乎。
  萧铸隨意道:
  “你叫诸葛刚。”
  “外號『横扫千军』,金刚铁拐,六十三斤。”
  “兵器谱第八。”
  “东边白鬍子,高行空。”
  “判官笔点穴,兵器谱第三十七。”
  “西边独眼,燕双飞。”
  “兵器谱第四十六。”
  “至於你——”
  “脸泛青绿,是『毒螳螂』唐独。”
  “螳螂刀淬毒。”
  “兵器谱?怕是一百开外。”
  他喝一口酒,嗤笑:
  “天下武功,何止万千?”
  “用毒也是一路。”
  “如五毒童子。”
  “但兵刃涂毒?下九流。”
  “你若真能伤人,何须借毒?”
  “没有金刚钻,穿龙袍也是乞丐。”
  他转脸,向天机老人微微一笑:
  “孙老先生以为如何?”
  天机老人沉默。
  心如春水,被风吹皱。
  眾人皆惊。
  谁也想不通,萧铸为何对眾人来歷如数家珍。
  知道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知道,却丝毫不惧。
  寒光一闪!
  唐独螳螂刀挥出,冷声道:
  “入不入流,比过才知道!”
  诸葛刚眯眼冷笑:
  “空话无用。”
  “老夫只问一句——”
  “你既知我们来歷,还敢如此放肆?”
  “难道真不怕死?”
  萧铸淡淡道:
  “怕。”
  “我当然怕。”
  “金钱帮势大,犹如当年快活城,几乎无敌。”
  “上官金虹二十年前就已名动天下。”
  “子母龙凤环,兵器谱第二。”
  “谁敢轻视?”
  他语气一转:
  “但谁让你们惹了我?”
  “我这人性子倔,不肯吃亏。”
  “所以儘管怕,还是没忍住——”
  “出了手。”
  诸葛刚哈哈大笑:
  “好一个『没忍住』!”
  “但你可知——这江湖有些人,你惹不得!”
  “有些亏,你不得不忍!”
  “他拿你东西,是轻的。”
  “就算要你的命,你也得忍!”
  萧铸淡淡一笑:
  “哦?世上还有如此霸道之事?”
  诸葛刚冷声道:
  “譬如你杀的上官飞。”
  “只因他是上官金虹之子——”
  “你再不愿,也得忍!”
  萧铸道:“你的意思是,他要杀我,我不能反抗。”
  “还得洗净脖子等著?”
  诸葛刚道:“正是!”
  萧铸道:“果然霸道。”
  诸葛刚冷哼:“现在知道,也已晚了!”
  萧铸却笑了:
  “不晚。”
  “只因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诸葛刚一怔:
  “什么办法?”
  眾人也不禁竖起耳朵。
  萧铸缓缓道:
  “金钱帮能称霸,只因有一个龙头。”
  “一个谁也不敢惹的龙头。”
  “所以——”
  “只要杀了上官金虹,一切问题……”
  “迎刃而解。”
  他目光一扫:“你们说,这办法好不好?”
  有些人面对高墙,选择绕路。
  有些人却选择把墙推倒。
  萧铸显然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