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感谢救命之恩!
  他又转头看了看贾东旭,
  在心里暗暗评价:
  “这小子还算有点机灵劲儿,比老何家那小子强些。”
  易中海还没来得及接话,
  贾老蔫却又抢先开口了:
  “还是別麻烦你了,你回吧,
  我们家里还得收拾收拾。”
  他是蔫,可並不是真傻。
  易中海看自己儿子时,
  眼中那抹难以捉摸的神色,
  让他瞬间警惕起来。
  再说,他也不信易中海真能把事情办成。
  老太太和何家是什么交情,
  他虽然不清楚,
  可人家管何家小子一口一个“大孙子”地叫,
  那就不是院里其他人家能比得了的。
  何况老何家也向来会做人,
  但凡有什么好吃的,
  从来没少过老太太那一份,
  不是接过来一起吃,
  就是直接送过去。
  不然老太太哪能因为自己媳妇一句话,
  就气得要把他们一家人撵走呢?
  何大清迈步走进院子,
  刚在院中站稳脚跟,
  何雨柱便立刻迎上前来,
  一开口就劈头盖脸地拋出一句话:
  “我娘同意我出去闯荡吗?”
  “我还没跟你娘提这事,”
  何大清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无奈地轻轻嘆了口气,
  “可眼下这世道的光景看来,
  你就算不想出去也由不得自己了。
  再这样硬撑上一个半月,
  咱家里恐怕就只能啃干窝头、喝凉水了。”
  这番话其实是何大清故意往严重里说,
  虽说他经营的酒楼有固定的进货路子,
  但太过金贵稀罕的食材確实难以弄到,
  不过粗粮、棒子麵和少量的白面还是能周转过来的。
  何大清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外出替人操办席面了,
  近来四九城內局势动盪、很不太平,
  那些平日喜好摆酒设宴的大户人家全都缩起脖子、安分度日,
  生怕闹出太大动静引来小鬼子的注意,
  这可不是能隨便开玩笑的事情,
  一旦被小鬼子盯上,
  就算破財消灾都算是最轻的下场了。
  若是捨不得拿出钱財保命?
  那也可以,
  就只能等著家破人亡的结局降临。
  小鬼子那边正愁抓不到前阵子袭击者的把柄,
  隨便给你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当场就可能被直接“突突”了。
  前院已经有好几户人家开始喝稀麵糊糊度日,
  贾家正是其中过得最艰难的一户。
  李桂花后来还专门找过何大清一次,
  想托他帮忙弄点细粮给易中海补养虚弱的身子,
  何大清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绝了,
  开什么荒唐玩笑?
  他要是敢点头答应,
  不出半天时间,
  保准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找上门来,
  央求他“顺便”也弄点粮食。
  “那等我娘点头答应之后再说吧。”
  何雨柱始终没有鬆口答应,
  被自家老娘接连念叨了半个多月,
  他的脑袋都快被吵炸了。
  再加上老太太时不时在一旁添油加醋、煽风点火,
  何雨柱是真不想再去招惹这娘俩的晦气。
  何大清见儿子始终不肯鬆口,
  只能先转身回屋去做妻子的思想工作。
  可结果不用多想也能料到,
  陈淑香一听这事当场就炸了锅,
  指著何大清的鼻子狠狠数落了整整半宿,
  不停骂他“没长脑子”“尽出餿主意”。
  如今陈淑香已经带著女儿何雨水搬回中院居住,
  易中海之前闹腾的气焰消散了不少,
  却依旧整日闭门不出、待在屋里。
  反倒是李桂花,
  整日里满脸愁云、惨澹无光,
  动不动就以泪洗面、暗自垂泪,
  易中海把满肚子的委屈怨气全都撒在她身上。
  他虽然下不了床、行走不便,
  可那张嘴骂起人来比贾张氏还要刻薄狠毒,
  不过终究是个好面子的人,
  骂归骂,
  却始终把声音压得极低、不敢张扬。
  赵永河曾经去探望过易中海一次,
  易中海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
  只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那眼神凶狠得像要活生生剐了人似的,
  就连见惯大风大浪的老赵都被嚇得后背发凉,
  浑身上下的汗毛都一根根竖了起来。
  “这是把怨恨都记在我头上了。”
  老赵走出易家大门后,
  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在心底暗自嘀咕道。
  从那之后,
  他再也没踏进过易家的门槛半步。
  不光是他,
  前院的贾老蔫也变得安分老实了,
  易中海看他的眼神更加怪异,
  像是在防著偷东西的贼一般,
  让贾老蔫总觉得自家早晚要遭贼光顾。
  局势的转机出现在五月份的时候,
  四九城的局势终於渐渐安稳下来,
  城外传来的枪炮声也彻底停歇了。
  易中海终於愿意走出房门活动,
  却没有前往工厂上工干活。
  他的脸色苍白得如同薄纸一般,
  眼窝深深凹陷下去,
  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十分艰难,
  每天只敢在晚上绕著院子慢慢遛弯,
  活动一下僵硬许久的筋骨。
  可他这一遛弯,
  可就苦了院子里的何雨柱,
  他必须等到易中海折腾够了返回屋里,
  才能被允许回耳房睡觉休息。
  过了半个多月时间,
  易中海的身体总算彻底恢復过来,
  便前往轧钢厂重新復工上班。
  厂里相熟的老工友纷纷上前嘘寒问暖、表示关心,
  他却只是不咸不淡地隨口应付两句,
  埋著头只顾干自己手里的活计。
  好在赵永河那一帮人和贾老蔫都不是多嘴多舌的人,
  工厂里暂时没人知道他“那方面”的难堪隱事。
  从那以后,
  易中海每天晚上都会跑到外面酗酒买醉。
  有好几次都是深夜时分才摇摇晃晃返回大院,
  守门的老大爷原本想开口骂街,
  可看清是他之后,
  立刻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是催他赶紧关门进屋休息。
  说是跑出去酗酒放纵,
  其实他是偷偷出去补养身子,
  家里的饭菜清汤寡水、没滋没味,
  连一点油星子都见不到,
  根本填不饱肚子。
  时间转眼到了六月份,
  易中海的身体已经恢復得七七八八。
  一天晚上,
  他突然转头问身旁的李桂花:
  “你之前请来的那个宫里人,
  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当家的,
  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李桂花当场愣了一下,
  满脸疑惑地反问道。
  “少在这里废话,
  先告诉我他住在哪里再说!”
  易中海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你……你该不会是要去找人家吧?
  人家可是当初救了你一条性命的恩人啊!”
  李桂花满脸惊慌地劝阻道。
  “我的事用不著你来管,”
  易中海的语气陡然变得森寒刺骨,
  眼神如同淬了剧毒的尖刀一般冰冷,
  “我只问你,
  他到底住在哪里!”
  李桂花嚇得浑身发抖、如同筛糠一般,
  结结巴巴地颤抖著回答:
  “钱、钱粮南巷,
  五號院子里。”
  “那院子里一共住了几个人?”
  易中海继续冷声追问。
  “就、就只见过他一个人,
  没看到其他旁人!”
  李桂花嚇得连忙回答。
  “睡吧。”
  易中海阴惻惻地丟下一句话。
  事实上,
  他心里想弄死的何止这一个人,
  而是所有知道他遭了阉割这件事的人。
  当天夜里倒也平安无事、没发生意外,
  第二天傍晚时分,
  易中海下工之后没有直接回家,
  径直朝著钱粮胡同的方向走去。
  他不敢直接闯进南巷里面,
  而是在胡同口找了一家小酒铺,
  点了一壶劣质烧酒,
  一边慢慢喝酒一边死死盯著巷口的动静。
  直到確认那条巷子里没什么人进出,
  他才结了酒钱,
  绕了一大圈远路,
  悄悄摸进了钱粮南巷里面。
  一踏进这条巷子,
  易中海立刻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里的院墙比他们住的大院院墙还要高出许多,
  想要翻墙进去的念头瞬间就落空了。
  无奈之下,
  他只能先退出巷子,
  在附近的杂货铺买了两瓶烧刀子烈酒和一包点心,
  提著东西再次折返回来。
  来到五號院的门口,
  他抬手轻轻叩响了门上的铜环。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院子里才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公鸭嗓,
  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是谁啊?
  大晚上的不睡觉,
  大家都歇息了,
  有什么事明天再来吧!”
  “我是南锣鼓巷那边住的,
  特意前来感谢您的救命大恩!”
  易中海连忙堆起满脸赔笑高声喊道。
  “南锣鼓巷?
  呵呵,
  特意来谢我?”
  院子里传来一声充满嘲弄的冷笑。
  “没错,
  特地来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易中海连忙提高了音量重复道。
  “行吧,
  那我老头子就出来瞧瞧,
  看你这小猴崽子打算怎么谢我!”
  “咣当——吱呀——”
  厚重的院门被打开了半扇缝隙。
  易中海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
  一个箭步直接衝进了院子里,
  目光快速扫视著四周,
  寻找著那个熟悉又可恨的身影,
  那道声音如同梦魘一般,
  折磨了他整整好几个月的时间。
  当看到那个佝僂苍老的身影时,
  易中海心底积压已久的恨意“腾”地一下猛然窜起,
  熊熊怒火瞬间烧得他失去了所有理智。
  他隨手扔掉手中提著的酒和点心,
  从腰间摸出提前藏好的锋利匕首,
  朝著那个老人狠狠猛扑过去。
  他原本打算先送点东西假意套近乎,
  再慢慢寻找合適的时机动手报仇。
  可一亲眼见到这个仇人,
  积压在心底的恨意瞬间决堤奔涌而出,
  就是这个老东西,
  亲手把他变成了不男不女的太监,
  让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
  永远失去了做一个正常男人的资格和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