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打算找回顏面
  “唉,我们家被赶到前院的倒座房去了。”贾老蔫说著,又忍不住抬起手想往那张胖脸上抽去。
  “什么?倒座房?那是人住的地方吗?是陈淑香说的吗?我找她算帐去!”
  贾张氏嘴上说著要出去说理,身体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蠕动著缩到了炕的最里头。
  “老何家人都没开口,是后院的老太太定的。你这都是第几回了?你就那么想让我们一家被赶出去流落街头吗?”
  贾老蔫越说越激动,最后举起的手狠狠拍在了炕沿上。
  贾张氏缩了缩脖子,却依旧嘴硬道:“他们敢做还不让人说?柱子是不是经常往外跑,回来就带些来路不明的东西?
  我说他是偷的怎么了?他一个半大孩子,能有什么本事弄到那些东西?”
  “你给我闭嘴!人家能弄到是人家的本事,柱子是半大孩子,何大清可不是!
  就不能是何大清弄来让柱子带回来的?”贾老蔫哑著嗓子怒吼道。
  “不就是个死厨子吗?他能有什么大本事?”贾张氏梗著脖子反驳。
  贾老蔫不想再跟贾张氏多费口舌,转身就去找傢伙,正好瞥见柜子上的鸡毛掸子,大步走过去就要拿。
  贾张氏嚇得失声大叫:“孩他爹,別打我,別打了!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也晚了,明天就搬家,老太太还算仁义,给了两间倒座房。”贾老蔫停下脚步,一屁股坐回炕沿。
  “明天就搬?他们还讲不讲理了?老天爷啊,快打雷劈死那黑心老太太吧!顺带把何家也一起劈了!”贾张氏在炕上撒泼打滚,开始破口咒骂。
  “闭嘴!你是不是真想我们被赶出去睡大街?你愿意继续咒就儘管咒,我现在就去何家求他们帮我写封休书,你自己滚出去,我和东旭还要活命!”
  贾老蔫站起身就要往炕上扑去抓贾张氏。
  “嘎……”贾张氏下一句咒骂还没出口,直接噎了回去,紧接著一口气堵在胸口,憋得她本就红肿的脸一阵发紫,双手一个劲地捶打胸口。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贾家顿时安静了下来。
  贾老蔫和贾张氏对视一眼,贾老蔫眼中满是愁苦,贾张氏眼里则露出了哀求的神色。
  贾老蔫嘆了口气,朝著门外开口道:“谁啊?”
  “老贾,是我,老易。”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这不是听见你家闹得厉害,过来看看。我能进来吗?”
  “没事了,你回去吧!”
  “真没事?”
  “哎呦,你掐我干什么?”贾老蔫压低声音对凑过来狠拧他一把的贾张氏说道。
  “你让他进来,小易在老太太面前还有点面子,让他去帮忙求求情。”
  “你怎么想的?求情?你脸怎么那么大?咱家跟易家关係也就一般!”
  “试试唄,我可不想去住那倒座房。”
  许久没吭声的贾东旭这时也开启了神助攻:“爹,我也不想去住,那里又阴又潮,连个像样的窗户都没有,这让我以后怎么娶媳妇啊?”
  贾老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朝门外道:“老易啊,门没閂,你进来吧。”
  易中海在门外半天没听见动静,正打算离开,听到让他进去,便推门而入,还客气地问了一句:“里屋我方便进吗?”
  贾老蔫还没回答,贾张氏抢先开口:“易家兄弟,方便,方便!”
  贾老蔫顿时后悔让易中海进门了——这婆娘也不看看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就不怕丟人现眼吗?
  现在再让贾张氏收拾已经来不及了,易中海走进里屋,扫了一眼炕上那娘俩,便立刻別过了头。
  “老贾,你这是为什么啊?打得有点太狠了吧?”易中海开口问道。
  今天回家之后,李桂花就把院子里发生的事跟他说了一遍,他起初並没放在心上——这院里吵架动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只要自家媳妇不闹腾、不生事端就好。
  不过李桂花提到何雨柱自己拎著东西从外头回来这件事,倒是让他暗暗留了心。
  那傻小子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
  天生一副憨头憨脑的模样,
  从前整日里跟在对面老贾家那小子身后转悠,
  手里但凡有什么稀罕玩意儿,
  全被贾家那小子三言两语就糊弄了去。
  若是想让易中海相信,
  那些东西真是何雨柱凭自己本事弄来的,
  他就算是打死,也绝不会相信半分。
  前阵子在何大清那里吃了个暗亏,
  他心里一直憋著一股气,
  正琢磨著该怎么把这场子找回来。
  吃过晚饭之后,
  他正坐在屋里暗自盘算,
  打算从何雨柱身上下手找回顏面,
  李桂香就脚步匆匆地跑了过来,
  告诉他何大清去找贾老蔫了。
  紧接著便看见贾老蔫动身去了何家,
  没过多久,又脚步匆匆地折返回到自家屋里,
  对面的贾家院子里,很快就闹腾了起来,
  哭喊叫骂的声音接连不断地传出来,
  听在旁人耳朵里,只剩下一个字——惨。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过去劝架,
  心里翻来覆去琢磨的,
  全是如何从中捞取好处,
  还有如何报上之前结下的那笔旧仇。
  贾张氏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拦住何雨柱不放,
  这一点他心里清楚得很,
  那老娘们的鼻子灵得不像话,
  他自己先前就因为这一点,吃过不小的亏。
  寻常普通的东西,她未必会放在眼里,
  可也不至於平白无故,
  就一口咬定何雨柱手里的东西是偷来的。
  “她该打。”
  “就因为说了何家那孩子几句,
  也不至於下这么重的手吧。”
  易中海在一旁適时接话道。
  “就是啊,我多冤枉啊,
  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路数,
  他那包袱里面,我明明闻见了好几种香味。”
  “嫂子闻到什么了?”
  易中海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
  “鱼腥味儿,还不是平常那种普通的鱼,
  闻著格外香,
  还有鸡肉的味道,像是乾货,
  另外还有一种说不上来是什么,
  对了,估摸是干蘑菇。”
  若是何雨柱此刻就在场,
  非得当场脱口而出一句:
  你是属狗的吧,这都能闻出来?
  易中海微微眯起眼睛,
  带著几分讚嘆开口说道:
  “嫂子您这鼻子可真灵。”
  “那是!”
  贾张氏得意洋洋地扬起了脸。
  “行了,还嫌惹出来的祸不够多吗?”
  贾老蔫厉声呵斥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
  那傻柱子要不是偷来的,
  他上哪儿能弄来这些好东西?”
  “人家就不能是去拿他爹早先订好的?”
  贾老蔫一拍炕沿,
  贾张氏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就算是为了打架这点小事,
  老贾你也不该这么动手打嫂子啊。”
  易中海心里其实一清二楚,
  上一回贾老蔫就已经赔了钱,
  具体数目他並不清楚,
  可看今天这情形,
  恐怕又赔出去不少钱財。
  “她活该,
  差点因为她,咱们连个住的地方都没了。”
  贾老蔫没好气地说道。
  “啊?这么严重?
  到底是怎么回事,
  后院那老太太平时挺和善的啊?”
  “人家和善也得分对谁好不好?
  就这惹祸精,人家凭什么对她和善?”
  贾老蔫气冲冲地伸手指著贾张氏。
  “真要赶你们走啊?那可够狠的。”
  “那倒没有,我求了半天,
  人家才答应这是最后一回,
  不过让我们换到一进院的倒座房去住。”
  易中海沉默了片刻,
  心里开始暗暗盘算起来:
  要不要趁机帮贾家一把?
  说实话,贾老蔫这个人,
  他向来不太看得上眼,
  嘴笨,手艺也一般,
  没什么大出息。
  他真正看中的,
  是贾家那小子,贾东旭。
  虽说这小子他也觉得不怎么样,
  但好在还算孝顺,
  最要紧的是听话,胆子也小。
  他们夫妻俩都已经三十出头了,
  至今还没有一儿半女,
  他们偷偷去看过大夫,
  问题其实出在易中海自己身上。
  本来他心里盘算的是老何家那小子,
  憨厚单纯,一根筋,好拿捏,
  可人家爹何大清太过厉害,
  他根本拿捏不住对方。
  眼下倒是有个现成的好机会,
  能让老贾家欠自己一份人情,
  多好的机会,又不费什么力气,
  不过是帮忙说几句好话罢了。
  等过后看看贾家这小子记不记得这份恩情。
  若是记得,
  等过两年他年纪大些,能出去做工了,
  就想办法把他弄进厂里,
  跟著自己当学徒。
  等把这小子牢牢攥在手心里,
  再正式收作徒弟,
  以后自己老了,
  不就有人端茶送水、伺候晚年了么?
  想到这里,他缓缓开口:
  “要不……我去和后院老太太说说情?”
  “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
  贾老蔫连忙开口说道。
  “就是,这怎么好意思呢!
  不过易家兄弟,
  你要是真能把事情说成,
  以后你家有什么跑腿打杂的活儿,
  我都让东旭帮你干!”
  两个人话的开头一模一样,
  內里的意思却完全不同。
  “对对,易叔,
  您要是能帮咱家这一回,
  以后跑腿打杂的事您儘管吩咐,
  我一准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贾东旭赶忙在一旁点头附和。
  易中海不由得瞥了贾张氏一眼,
  心里暗道:
  “这位倒是同道中人啊,可不能小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