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第175章
  何雨水唤那声“嫂子”
  已是十分顺口。
  嘱咐完这句,她便识趣地转身离开,將满室寂静留给了那两人。
  何雨水一走,傻柱脸上顿时浮起促狭的笑意,目光灼灼地望向秦淮茹,眼底儘是毫不掩饰的深意。
  秦淮茹只娇嗔地飞了他一个眼风,並未多言。
  这般欲拒还迎的神態,反倒更撩得傻柱心头髮痒。
  ……
  其实秦淮茹踏进傻柱家门时,恰被郝建国看在了眼里。
  他本不欲多管閒事,可閒来无事,便索性凝神细听。
  当那一桩桩算计飘入耳中,郝建国不禁连连摇头,对那三人的行径满心鄙夷。”真真是一对好夫 ,演起戏来倒热闹。”
  他低声冷嗤,心中打定主意,绝不让这几人过得那般顺遂。
  尤其是那秦淮茹,心思歹毒,堪称这大院里头一號祸根,郝建国岂能容她继续兴风作浪?眼见她在院中搅弄是非,日子反倒越发滋润,郝建国只觉得胸中堵著一口气。
  他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正思忖间,忽见棒梗从外头跑了进来。
  这些日子因著贾张氏的事,这孩子瘦了一圈,没了祖母照应,活像只无人理会的小野狗。
  而那秦淮茹只顾著与傻柱纠缠,对自己亲生的儿子,倒没分出几分心思来。
  想起这孩子是与贾东旭所生,秦淮茹心底对棒梗便越发添了几分疏淡。
  正因这份隔阂,如今棒梗才落得这般憔悴模样,全无往日那“盗圣”
  的神气活现。
  郝建国瞥见棒梗出现,心头立即盘算起来。
  他自然不会亲自出手——
  得有个中间人才行,棒梗便是最合適的那一个。
  郝建国早就察觉,这些日子无人看顾的棒梗积著怨气;当初秦淮茹执意留在大院,藉口便是照料他们几个孩子。
  可结果呢?
  人是留下了,所谓照顾却从不存在。
  郝建国甚至偶尔听见棒梗在暗处咒骂母亲,那些话绝非一个儿子该对娘亲说的。
  这母子之间的裂痕,正合郝建国利用。
  他当即抽出一张传声符,朝棒梗的方向悄然施放。
  “棒梗!”
  突兀的呼唤炸响在耳边,棒梗嚇得浑身一颤。
  这大院里怪事出得太多。
  此刻那声音幽幽钻入耳中,他年纪尚小,哪经得起这般惊嚇。
  他打了个哆嗦,汗毛倒竖,若不是先前刚解过手,恐怕早已湿了裤襠。
  慌慌张张环顾四周,满眼恐惧——先前在郝建国那儿撞见恶鬼的景象,又一次浮现在脑海。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那东西又找上门来了。
  光这么一想,棒梗鼻尖一酸,几乎要哭出来。
  “谁……谁在说话?谁在那儿?”
  他颤著嗓子挤出几句问话,可声音虚得几乎听不清。
  更让他发毛的是,四周根本不见人影。
  若非那两声呼唤真切得刺耳,他真要以为是自己生了幻觉。
  “不必管我是谁。
  你娘正和傻柱在一块儿,往后傻柱就是你后爹了。”
  “你亲爹贾东旭活不久了。
  你娘是 ,你那后爹便是西门庆——两人合计著要害死贾东旭。”
  这话自然是郝建国借传声符送进棒梗耳中的。
  言辞虽重,郝建国却觉得恰如其分:
  棒梗这小子,本也不是什么善茬。
  话音到此戛然而止。
  棒梗愣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他瞪著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那几句话对他幼嫩的心智衝击太大,久久之后,他仍呆呆站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小脑袋瓜子实在转不过弯。
  他满脑子只剩四个字:
  怎么可能!
  虽说他也看得出秦淮茹待贾东旭不好,甚至算得上刻薄,但 害命……终究不至於。
  若是院里旁人或是路边隨便谁告诉他这些,棒梗断不会信,只怕还要疑心对方故意戏弄他。
  可这声音来得诡异——在他想来,保不准就是一直盘踞在这大院里的“那只鬼”。
  对於棒梗来说,一个鬼魂又怎么可能会 自己?
  这么一想,他心里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
  不过棒梗也没有立刻衝动行事——或许是因为此前经歷过一些波折,现在的他行事比以往谨慎了许多。
  他转身便朝傻柱家的方向走去。
  棒梗打算去探一探傻柱的口风。
  在他看来,如果傻柱真与秦淮茹有了私情,那对自己必定会格外照顾,从言行举止间总能察觉出端倪。
  可让他没料到的是,刚走到傻柱家门外,连门都还没敲,就听见屋里传出一阵嬉笑打闹的声响。
  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正是秦淮茹。
  此刻她的语调娇柔黏腻,带著几分发嗲,是棒梗从未听过的语气。
  甚至以往她对贾东旭说话时,也从未如此婉转含媚。
  听到这里,棒梗心中最后一点犹豫也彻底消失。
  有一剎那,他几乎想直接衝进门去,可转念想到自己终究年纪尚小,若是傻柱与秦淮茹联起手来对付他,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但棒梗向来鬼主意多,眼珠微微一转,便有了打算。
  他当即转身离开院子。
  没过多久,棒梗又悄悄折返。
  令他怒火中烧的是,屋中那亲昵的调笑竟仍未停止。
  热血一下子衝上头顶,棒梗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声,抬脚狠狠踹向房门!
  就在房门被踹开前,傻柱和秦淮茹还依偎在一起。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得两人浑身一颤,甚至来不及分开,就见棒梗满脸怒容地从门外闯了进来。
  “棒、棒梗……怎么是你?你怎么进来的?”
  看见儿子的瞬间,秦淮茹失声惊呼。
  儘管这些日子以来她对棒梗並不算好,但这终究是她亲生的骨肉。
  被儿子撞破这样的场面,秦淮茹脸上阵阵发烫,慌忙从傻柱怀中挣脱。
  两人心中同时一沉。
  他们虽已习惯这般亲密,可秦淮茹终究还是贾东旭的妻子,这段关係始终见不得光。
  倘若棒梗跑出去四处嚷嚷,那他们必將成为眾人唾骂的对象。
  秦淮茹的名声早已不堪,她倒不在乎自己再多几分污名,却唯恐这事会影响他们对付贾东旭的计划。
  她定了定神,朝棒梗走去,想先安抚儿子,再编个理由將此事糊弄过去——在她眼里,棒梗不过是个孩子,又能懂得多少?总能哄住的。
  可她才迈出几步,棒梗就尖声叫喊起来:
  “滚!別过来!你们这对不知羞耻的狗男女!”
  他说这话时眼神狠厉,透著与年龄不符的怨毒。
  秦淮茹浑身一冷,难以置信地看向棒梗——她怎么也没想到,如此刻薄的话竟会从自己儿子口中说出。
  “棒梗,你——”
  傻柱顿时怒上眉梢。
  即便棒梗是秦淮茹的孩子,他也不能容忍对方这样辱骂自己放在心上的人。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棒梗厉声打断:
  “你们別以为能瞒天过海!我知道你们在盘算什么——想害死我爹?做梦!”
  傻柱与秦淮茹双双愣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
  棒梗一句冷冰冰的话,像一把刀扎进两人心口——他们的密谋,这孩子竟然全都知道了。
  秦淮茹嘴唇发颤,脑海里飞快闪过这几日的画面:门窗紧闭,说话压著嗓子,连咳嗽都要捂住嘴……哪一步露了馅?
  她强扯出笑,伸手想拉棒梗:“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妈怎么可能害你爸?”
  话音未落,棒梗猛地后退,竟从怀里掏出一把生锈的小刀,刀尖对著两人乱挥。”別过来!”
  秦淮茹嚇得停住脚,却见棒梗另一只手突然从布袋里抓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劈头盖脸砸向她——
  那是他从巷口公厕旁捡来的 。
  秦淮茹猝不及防,脸上糊满腥臭,甚至有几滴溅进嘴里。
  她僵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悽厉的尖叫。
  棒梗却大笑起来,笑声里混著哭腔:“你不是我妈!你和傻柱是西门庆 !你们想 我爸!”
  傻柱脸色铁青,一步上前想捂住孩子的嘴。
  可棒梗像头髮狂的小兽,刀刃在空气里划出寒光。
  傻柱缩回手,背上冒出冷汗——这事绝不能传出去。
  他放软声音:“棒梗,你从哪儿听来的疯话?我跟你妈清清白白,杀你爸对我们有啥好处?我傻柱再浑,也背不起人命官司!”
  可棒梗的眼睛里烧著不信的火。
  他攥紧那把脏兮兮的刀,一字一顿:“鬼告诉我的。
  鬼的话,我信。”
  棒梗此刻已全然陷入癲狂,他嘶吼著,话音未落便如野兽般扑向傻柱,那股凶悍的劲头,分明是衝著夺命去的。
  傻柱心里只觉荒谬,这小子跟疯了没两样。
  他不得不连连后退闪躲,可心里那股火却越烧越旺——被个半大孩子逼到这般地步,实在憋屈。
  他终究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当即破口大骂,顺手抄起一根木棍就挥了过去。
  可棒梗滑溜得像条泥鰍,几下都让他扑了空,傻柱气得直瞪眼,却一时拿他没办法。
  “棒梗!你闹够了没有?再这样妈可真动手了!”
  秦淮茹也急了。
  她更怕的是动静闹大,引来院里其他人。
  这院子里的閒人最爱瞧热闹,一点风声就能传得沸反盈天。
  她嘴上呵斥得狠,心里却一阵阵发虚——棒梗既然能察觉,那別人呢?会不会也有人嗅到了她和傻柱筹划的那件事?
  光是这么一想,她后背就窜起一股凉气。
  可秦淮茹从来不是轻易罢休的人。
  心一横,眼里掠过一丝冷光。
  恰在这时,她瞥见何雨水的身影去而復返,正立在门边。
  屋里的动静何雨水听得清清楚楚,她心里也发毛:本以为天衣无缝的算计,竟提前漏了风。
  好在撞破的是棒梗……她刚定下神,就对上秦淮茹递来的眼神。
  只一瞬,何雨水懂了。
  她咬牙俯身,摸起半块砖头,屏息挪向棒梗背后,想给他闷声一击。
  不料棒梗仿佛脑后生眼,她刚扬手,他便灵巧地侧身闪开。
  “你们都想害死我和我爸!那谁都別想好过!”
  棒梗双目赤红地嘶喊著。
  秦淮茹虽不知他要做什么,可这话却让她心头突地一坠,不祥的预感如冰水浇下。
  “棒梗,你……”
  她话才出口,呼吸便是一窒——只见棒梗猛地从包里掏出一串鞭炮,引线一擦,火星迸溅,径直朝傻柱、何雨水和她自己甩来!
  噼里啪啦的炸响瞬间撕破屋內的空气。
  傻柱这间屋子顿时乱作一团。
  秦淮茹躲得快,只被火星溅到衣角,何雨水和傻柱却遭了殃。
  鞭炮在何雨水身上接连炸开,衣料破裂,皮肉见红,疼得她失声惨叫。
  傻柱的处境更是不堪,一枚 不偏不倚落在他胯前爆开,火光瞬间吞噬了裤管。
  幸而未曾触及要害,否则这院里怕真要再多一位不能人道的男子了。
  剧痛让傻柱蜷缩在地哀嚎连连,一时再无力招架。
  可棒梗却毫无收手之意,又从布袋里掏出几团污秽之物,狠狠掷向傻柱与何雨水。
  此刻屋內景象已不堪入目,腥臭与狼藉瀰漫每个角落。
  这一切都被暗处的郝建国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