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第174章
  厂区內外、街头巷尾,乃至这大院里,但凡见著他的人,无不热情招呼,想方设法奉承几句。
  “瞧瞧郝建国,如今真是威风。”
  有人远远望著他,忍不住竖起拇指。
  熟悉四合院旧事的更是点头附和:
  “要我说,原来那院里的人可真糊涂——竟把这么一位人物给得罪了。
  换作是我,早赶著去攀交了。”
  “现在凑上前也不晚。
  我看他在那院子待著也憋闷,保不准哪天就搬出来。”
  “最好能搬到咱们院,我定將他当菩萨供著。”
  种种议论声中,原先那四合院里的住户们各自懊恼。
  他们心知肚明,已错失了与郝建国交好的最好时机。
  若早在他未显达时稍加亲近,如今或许也能沾光得益。
  不过阎埠贵倒是暗自庆幸。
  他一直坚定站在郝建国这边,如今日子果然滋润不少。
  见他这般境况,院里其他人更是眼红心悔,只嘆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买。
  贾张氏被捕后第四日,判决下来了。
  消息传遍大院,人人对她嗤之以鼻。
  都说今日结局全是她自作自受,若非平日横行惯了,又何至於此。
  “呸!要我说,就是活该!”
  许大茂头一个嚷起来,心里颇为痛快。
  在这事上他出力不少,料想郝建国总会记他一份好。
  刘光福也跟著拍手:“可惜还是判轻了,偷孩子未遂才关两年?照我说,该让她蹲一辈子牢房!”
  他暗暗鬆了口气。
  自己此前因父亲之事与郝建国有过不快,如今借这事表了態,关係总该缓和些。
  阎解成此时也插嘴嗤笑:
  “听说那老虔婆在庭上听到判两年,当场嚇晕过去。
  醒后还撒泼喊冤,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她就是在院里横行惯了,以为外头谁都让著她呢。”
  “要我说,法院还是太宽容。
  若让我判,直接无期。”
  许大茂忽然扭头往贾家方向瞥去,眼珠一转,露出几分戏謔:
  “贾东旭肯定早知道了。
  你们猜,他会不会憋屈得背过气去?”
  刘光福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他气不气得死我说不准,可他如今这身子骨確实不成了,等贾张氏放出来,贾东旭怕早埋进土里了。”
  旁边有人咂嘴道:“那不成白髮人送黑髮人了?不对——贾张氏那头白髮,怕是连送他都赶不上。”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鬨笑。
  放在平常,这些邻居就算心里这么想,嘴上总还留三分情面。
  可自从贾家闹出那些事,尤其贾张氏竟敢偷別人孩子——这等拐子行径,早让全院人噁心得透透的。
  如今大家说起贾家来,自然毫无顾忌,哪管贾东旭脸上掛不掛得住。
  果然,屋內的贾东旭听见消息,眼前一黑,几乎晕死过去。
  他怎么也没料到,自己娘真要去坐牢。
  原本他还存著侥倖:偷孩子毕竟没成,认错態度好些,法院看在他娘年纪大、家里又悽惨的份上,总能从轻发落。
  可他哪知道,判两年已是手下留情——真要较起真来,贾张氏这把年纪,怕得把牢底坐穿。
  外头那些幸灾乐祸的议论,像针似的扎进贾东旭耳朵里。
  他本就憋闷得厉害,这下更是气血翻涌,指著房梁就哭骂起来,说老天无眼,是要逼死贾家满门。
  哭喊到后来,他嗓子都劈了,忽然两眼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
  见他昏死,秦淮茹心头猛地一喜,甚至暗暗盼他就此气绝——若真能气死,倒省得她日后沾手。
  背条人命终究不祥。
  可惜贾东旭到底还是缓了过来。
  刚睁眼,他又开始捶床哭骂,吵得秦淮茹心烦意乱。
  她面上虽静,心里早乐开了花。
  贾张氏这两年牢饭,简直是她天赐的良机。
  就算这两年贾东旭不死,她也能过上几天清净日子;等那老太婆出来,贾家早变天了,还能翻起什么浪?
  “死婆娘,你瞪什么瞪!瞧你高兴那样!”
  贾东旭忽然嘶声骂道。
  秦淮茹脸色一沉。
  若在判决前,她或许还忍让几分,怕贾张氏出来算帐。
  可如今足足两年光阴——足够许多事发生了。
  到时候贾东旭还在不在都难说,她何必再装?
  “贾东旭,”
  她冷笑一声,目光像看个笑话,“把嘴放乾净点。”
  “可別忘了,你娘还得在里头蹲上两年。
  这两年你吃喝拉撒都得指著我,要是再跟我摆谱,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別想落著好。
  离了你,我照样有地方落脚;离了我,看谁还管你死活?识相的话,就缩起脖子安分点儿。”
  “一个废人,瘫了半边身子,连男人都算不上,还敢跟我吆五喝六?贾东旭,我看你跟你那蹲大狱的娘一样,脑子里灌的都是浆糊!”
  如今的秦淮茹再无忌惮,面对贾东旭时连最后那层遮羞布也撕了个乾净,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恶骂。
  她垂眼睨向炕上那人,目光里儘是居高临下的蔑视,仿佛在看一具尚会喘气的腐尸。
  贾东旭还能在她眼前喘气折腾,在秦淮茹想来,已算是自己发了慈悲。
  贾东旭听罢,一双眼睛瞪得几乎裂出眶来。
  他死死盯著眼前这女人,怎么也料不到,昔日低眉顺眼的媳妇竟能吐出这般戳心刮骨的狠话。
  从前她虽也冷淡,总还留著三分脸面,如今那眼神里 裸的嫌恶,却像瞧一条瘸了腿的老狗。
  他身子废了,脑子却没糊涂。
  念头一转,便明白秦淮茹为何突然猖狂至此。
  一股恶气猛地衝上头顶,贾东旭恨不得扑上去撕烂她的嘴。
  可残躯钉在炕上,莫说动手,连挪动半分都吃力。
  真要闹起来,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但那一句“太监”,像把生锈的钝刀子,狠狠捅进他心窝里反覆碾磨。
  “秦淮茹……你別狂!这么作孽,迟早要遭天打雷劈!”
  他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咒骂,却只换来一声嗤笑。
  “报应?”
  秦淮茹嘴角一撇,仿佛听了什么荒唐笑话,“真要有报应,头一个就该劈你们贾家祖宅!这些年你们干了多少缺德事,自己心里没数?我把话撂这儿:往后安分缩著,还能有口饭吃;再敢跟我甩脸子嚼舌根——”
  她陡然逼近,眼里凶光毕露。
  “这房契上是你的名儿,你当然能轰我走。
  可我也能撂手不管。
  想每日有汤水送进嘴,就把那张臭嘴闭严实了。
  要是再让我听见一句不中听的……”
  余话没说尽,冷冰冰的眼神已扫过他枯柴似的身子。
  贾东旭胸口剧烈起伏,终究没再吭声。
  那点贪生的念头像根细线,拴住了他几乎要炸开的怒火。
  是,他是废了,也没几天好活了,可哪怕多喘一口气……他也捨不得死。
  秦淮茹丟下那句话后,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贾东旭瞪圆了眼盯著她囂张离去的背影,胸口几乎要炸开。
  直到房门合拢,他才敢在空荡的屋里爆发出压抑的怒吼。
  门外未走远的秦淮茹听见那阵咆哮,只轻蔑地嗤笑一声。
  在她听来,这无能狂怒简直滑稽至极。
  她加快脚步,径直朝傻柱住处赶去。
  此刻她心中激盪难平。
  贾张氏的判决犹如天赐良机,让她能更从容地实施计划——让贾东旭从这世上消失。
  原先最大的变数便是贾张氏何时归来,若撞个正著,一切便將落空。
  如今有了整整两年光阴,她只觉得每一刻都宝贵,迫不及待要推动那命定的结局。
  “贾张氏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
  刚踏进屋內,秦淮茹便开门见山。
  她眉宇间透著焦灼,而这焦灼竟与傻柱不谋而合——儘管二人缘由不尽相同。
  一见她来,傻柱便肆无忌惮地將她揽入怀中。
  秦淮茹默许了这亲昵,甚至未有丝毫推拒,反倒是一旁的何雨水看得面颊发热。
  “哥,你收敛些。”
  何雨水忍不住嗔怪。
  她虽乐见两人亲近,可这般旁若无人的亲热,实在让未出阁的姑娘家无所適从。
  她心下暗想,若非自己在场,这傻哥哥不知还会做出什么更逾矩的举动。
  事实確如她所料。
  这几日秦淮茹的纵容,早让傻柱胆子愈发大了。
  此刻即便当著妹妹的面,他搂在秦淮茹腰间的手仍不安分地游移。
  秦淮茹睨了他一眼,却没阻止。
  既已走到这一步,些许身体上的让步又算什么?若要这傻柱子死心塌地相助,总得给他些甜头。
  “雨水,这有啥好害臊的?”
  傻柱得意洋洋,“我跟你嫂子迟早是一家人,亲热点咋了?等你以后找了婆家,自然就懂了。”
  何雨水连翻几个白眼,却不好再多言。
  她转向秦淮茹,会意地点点头。
  想起方才那番话,她眼中也闪起兴奋的光。
  “秦姐,这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咱们。
  两年时间,够咱们慢慢料理贾东旭了。
  没了那老虔婆搅局,要他的命还不容易?”
  她压低了嗓音,仿佛怕墙外有耳。
  那稚嫩的脸上竟浮现出与年龄全然不符的阴狠神色,宛若淬毒的幼芽。
  眼下的情景,饶是秦淮茹见了何雨水的神色举动,心头也不免一凛,暗暗惊异於那份近乎陌生的决绝。
  她从未想过,这个在旁人眼中总是拎不清、犯糊涂的姑娘,竟能露出这般凌厉的模样。
  不过转念一想,何雨水越是显出这份狠劲,於秦淮茹而言反倒越是好事。
  说到底,眼下何雨水忙前忙后,都是在为她筹谋。
  任凭这丫头再怎么折腾,终究还是被自己稳稳捏在手心里。
  当下三人便凑在一处,急切地商议起对付贾东旭的法子。
  原先的计划总绕不开贾张氏,如今贾张氏身陷囹圄,要关上两年,许多环节反倒能做得更乾脆、更周全——至少在秦淮茹自己看来,事情正朝著完满的方向走。
  一番细细计较之后,三人皆是心中大定,甚至盘算起过几日要好生庆贺一番。
  只要贾东旭一死,压在心头的重石便能彻底卸下,傻柱与秦淮茹之间也就再无阻碍。
  “那个……雨水啊,你要是手头还有別的事,就先忙去。
  这儿有我和你嫂子照应著。”
  傻柱乐呵呵地开了口,语气里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亲昵。
  他如今是越发没了顾忌,张口就把“嫂子”
  的名分安在了秦淮茹头上。
  贾东旭人还喘著气呢,傻柱心里却早已將秦淮茹当作自家媳妇。
  若叫贾东旭知晓这些盘算,怕是不等別人动手,他自己先要气绝过去。
  明眼人都瞧得出,傻柱这是嫌何雨水在旁碍事,急著要赶人。
  能与秦淮茹独处的光阴,他一分一秒都不愿浪费,可边上杵著这么个明晃晃的“灯笼”,终究是放不开手脚。
  何雨水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
  她没好气地横了傻柱一眼,心想这傻哥哥真是过河就拆桥,倒显得自己像个外人。
  不过她倒未真的动气,反而隱隱觉得宽慰——哥哥这般作態,不正说明他与嫂子的事已是板上钉钉了么?
  “哥,嫂子,你们自己也留点神,隔墙有耳。
  况且……贾东旭还没咽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