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王二狗再挨一天!
  王二狗剔牙的动作顿了一下。
  心头也是一紧。
  程將军……
  太子殿下……
  你们怎么还没动静?
  再不来,老子这牛皮可就要吹破了!
  但他面上绝不能露怯。
  他慢悠悠放下手,抬眼看向卢义。
  眼神里刻意带上几分被冒犯的不耐和一丝强压下的优越感。
  “你急什么?”
  王二狗嗤笑一声,语气带著一种刻意的轻慢。
  仿佛在嘲笑对方没见过世面。
  “那种层次的人物,日理万机!大唐疆域万里,多少军国大事黎民生计等著他老人家操心?”
  “每日处理的大事堆起来比你这地牢还高!你以为都跟你似的,盯著我这小人物的一日三餐?”
  “他老人家能记得有这么一桩小事,派个人来,那都是天大的恩典了!一时半会儿没顾得上来,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闻言。
  卢义脸上的暴怒瞬间凝滯了一下。
  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
  那种层次。
  每日处理的事情非常繁多。
  这两个关键描述,再次精准地击中了他心底那个最可怕的猜测。
  陛下!
  只有当今圣上,才配得上这样的形容!
  也只有陛下,才能让一个阶下囚如此有恃无恐!
  难道……
  这雪晶糖背后,真的是陛下在操盘?
  这王二狗是陛下暗地里派出来办事的人?
  卢府这次踢到铁板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卢义的脊椎骨爬上来。
  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哼!”
  卢义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冷哼一声,“少在这里虚张声势!我看你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骗子!什么贵人?分明是胡诌!”
  “我胡诌?也不动动你那猪脑子想想!”
  王二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没有泼天的背景,老子能弄出这雪晶糖?”
  “能在你卢府的地盘上这么横?卢大管家,別怪我没提醒你,你现在是骑虎难下!”
  “把我当祖宗供著,等我的人来了,你还能落个识相。要是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王二狗眼神刮过卢义和那几个打手,“呵,到时候別说你这个管家,就是你们整个卢府,怕都要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起他老人家的雷霆之怒!”
  一番话掷地有声。
  还带著亡命徒般的狠厉和底气十足的威胁。
  卢义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拳头捏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死死盯著王二狗,想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心虚的破绽。
  然而,王二狗的眼神坦荡中带著挑衅,那份囂张跋扈,怎么看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尤其那句整个卢府的威胁,更是让卢义心胆俱寒。
  “好!好!好!”
  卢义连说三个“好”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王二狗,你有种!老子倒要看看,你背后到底是哪路神仙!”
  他猛地转身,对著手下厉声道,“走!这两天,给我把长安城內外所有可能藏匿糖坊的地方翻个底朝天!”
  “特別是那些行踪诡秘的新面孔!我就不信,挖不出他一点根脚!”
  他这是被王二狗逼得没办法。
  决定亲自下场去查探。
  若真查出与陛下有关,他立刻跪地请罪。
  若是虚张声势……
  卢义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那时,他要让王二狗尝遍卢府所有刑具的滋味!
  卢义带著满腹憋屈和疑虑,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地牢。
  刚走出阴暗的通道。
  一个端著盛有王二狗吃剩残羹冷炙的粗使下人小心翼翼地凑上来。
  “大管家,明儿……”
  下人低声请示道,“还给他送饭不?照这个標准?”
  卢义脚步一顿,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送饭?
  他堂堂卢府大管家,竟然要天天给一个阶下囚送三顿好饭好菜?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
  恨不得一脚把这没眼力见的蠢货踹飞。
  但王二狗那篤定囂张的脸和那些军国大事、雷霆之怒的话语……
  查清之前,他不敢赌!
  万一呢?
  万一真是陛下的人,自己把他饿出个好歹……
  卢义激灵灵又打了个寒颤。
  “……送!”
  这个字从卢义喉咙里挤出来,“这种事还用问我?按规矩办!別亏待了『贵客』!”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咬著后槽牙说出来的。
  “是,是!小的明白了。”
  下人被他阴沉的脸色嚇得一哆嗦。
  连忙端著托盘退下。
  卢义看著下人仓惶的背影。
  又回头望了一眼那通向地牢的石阶。
  胸口堵得几乎喘不上气。
  这叫什么事?!
  明明是抓了个抢生意的贱骨头。
  结果却像请回来个祖宗!
  憋屈!
  太憋屈了!
  ……
  金雀轩。
  一天的售卖结束了。
  负责外出送货和打探消息的灾民们陆续归来。
  他们卸下沉甸甸的银钱袋子和明日新接的订单单子,与负责帐目的刘季合进行著交接。
  往日里,这是金雀轩一天中最热闹最有盼头的时刻。
  但今天,气氛截然不同。
  银钱碰撞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人们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极低。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压抑的沉默和化不开的忧虑。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瞟向院门口。
  香秀坐在一个破旧的木墩上。
  双手紧紧绞著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泪水早已流干。
  王二狗失踪已经快两天两夜了,音讯全无。
  想到他可能正被关在某个黑牢里挨打受刑,想到他可能饥寒交迫,甚至……
  香秀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那是她的男人啊!
  虽然还没过门,没有三媒六聘。
  但在这一路逃荒的相依为命中。
  在日夜劳作彼此扶持的情意里。
  他们早已认定了对方!
  王二狗攒钱要在长安买房,想给她一个安稳的家,那份炽热的心意,她懂。
  可现在,人没了,生死未卜,让她如何不急?
  如何不痛?
  程处默站在院子中央,努力维持著沉稳的姿態。
  他腰杆挺得笔直,模仿著李承乾那种慵懒中透著威仪的语气,对眾人做著总结。
  程处默问道:“今天各组出去,除了交货,有打听到二狗的消息吗?任何风吹草动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