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新的一年,来了。
  半个月的假期,一晃而过。
  秦烈归队那天,京市下了一场薄雪。
  天还没亮,沈苒就醒了。
  她想起床,却被秦烈按回了被窝。
  “再睡会儿,外面冷。”
  秦烈已经穿戴整齐,一身笔挺的军装,昏暗的晨光中帅气逼人。
  他俯身,在那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早饭在锅里温著,水缸挑满了,煤球也搬进屋了,够你烧一个月的。
  那几处鬆动的窗户我都重新钉过了,不漏风。”
  沈苒从被窝里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声音软糯带著晨起的沙哑:
  “你就这么走了?”
  “捨不得?”秦烈低笑,额头抵著她的额头,“捨不得就跟我去隨军。”
  “想得美,我还要上学呢。”
  沈苒鬆开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写信,或者打电话。”
  “嗯。”
  秦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將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並没有太多的儿女情长,也没有一步三回头的依依不捨。
  “走了。”
  他直起身,乾脆利落地转身出门,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风雪中。
  他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沈苒听著吉普车远去的声音,心里空了一块,但很快又被另一种踏实感填满。
  离別,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他去保家卫国,她也要在自己的战场上大杀四方了。
  ……
  回到学校,迎接沈苒的是紧张的期末考试周。
  清北大学的学风严谨,尤其是兽医系,课程繁重。
  不仅有晦涩难懂的理论课,还有大量的实验操作。
  图书馆里座无虚席,到处都是埋头苦读的身影。
  “苒苒!救命啊!”
  王大妞抱著一本比砖头还厚的《动物生物化学》,头髮抓得像鸡窝一样,一脸绝望。
  “这个三羧酸循环俺怎么背都背不下来,还有那个什么酶,名字咋都那么长?
  完了完了,俺这次肯定要掛科了,俺爹非打断俺的腿不可!”
  沈苒正悠閒地翻看著一本原文期刊,闻言瞥了一眼她的笔记:
  “你別死记硬背,把循环图画出来,结合糖代谢的过程去理解。
  那个酶的名字虽然长,但都是有规律的,词根词缀拆开看就容易了。”
  她拿过笔,在王大妞的本子上隨手画了几个简图,三言两语就把复杂的反应过程讲得清清楚楚。
  王大妞听得目瞪口呆,眼睛越来越亮:
  “俺滴娘嘞!苒苒你也太神了!
  老师讲了两节课俺都没听懂,你两句话俺就明白了,你这脑子到底是咋长的?”
  周围几个复习的同学也凑了过来,听完沈苒的讲解,纷纷露出膜拜的神色。
  “沈苒,你也太厉害了吧!”
  “这就是传说中的学神吗?咱们还在预习,人家已经开始搞科研了。”
  考试那几天,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尤其是王学渊教授出的《家畜解剖学》,题目那是出了名的变態。
  考场上,只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还有不少同学抓耳挠腮、嘆气的声音。
  “这题超纲了吧?书上根本没讲这么细啊!”
  “完了,这图我都看不懂是哪个部位……”
  沈苒拿到试卷,扫了一眼。
  確实有点难度,很多题目考察的不仅仅是死知识,更是临床思维和综合运用能力。
  但这对於她来说,依然是小菜一碟。
  她下笔如有神,甚至都不需要思考太久。
  不到四十分钟,沈苒就停了笔。
  检查一遍,无误。
  “老师,交卷。”
  沈苒站起身,在一眾同学震惊和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把试卷放在了讲台上。
  监考老师正是王学渊教授。
  他推了推老花镜,看了眼手錶,眉头微皱:
  “沈苒,这才四十分钟。
  年轻人不要太浮躁,做完了再多检查几遍,我这题可不容易。”
  “检查过了,教授。”沈苒自信一笑,“我觉得应该没问题。”
  王教授半信半疑地拿起她的试卷,本来想挑挑刺。
  结果越看眼睛越亮,最后嘴角甚至忍不住翘了起来。
  全对!
  连最后那道用来拉开差距的附加题,她都答得完美无缺,甚至还提出了两种不同的手术入路方案!
  “行,你走吧。”王教授挥挥手,眼神里满是得意。
  这可是他看中的苗子,果然没给他丟脸!
  ……
  三天后,成绩放榜。
  兽医系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快看看!第一名是谁?”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沈苒啊!”
  “臥槽!你们看分数!解剖学满分,生物化学满分,病理学满分!
  除了政治扣了两分,全是满分!”
  “这还是人吗?总分甩了第二名快五十分!”
  沈苒的名字高高掛在榜首,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之前还有些人酸熘熘地说她谈恋爱、结婚肯定会影响学习。
  现在全都被这红彤彤的分数打肿了脸。
  人家不仅恋爱谈得好,老公嫁得好,学习更是强得离谱!
  这才是真正的人生贏家!
  沈苒刚走到系办公室门口,就被王教授叫住了。
  “沈苒,来一趟。”
  王教授满面红光,手里拿著一本杂誌:“告诉你个好消息。
  你上次写的那篇关於《犬类异常行为与病理机制关联》的论文,已经被《畜牧兽医》学报录用了。
  而且是作为本期的重点文章刊发!”
  《畜牧兽医》学报,那是国內兽医领域的顶级核心期刊!
  多少教授、讲师想发一篇都难如登天。
  沈苒一个大一新生,居然发表了,还是重点文章,足以证明她的优秀。
  “真的?”沈苒也有些惊喜。
  她之前只是把自己在空间里看书结合兽语沟通得来的心得整理了一下,没想到评价这么高。
  “当然是真的,样刊都寄过来了!”
  王教授把杂誌递给她,语重心长地说道:
  “沈苒,你有天赋,更有灵气,学校这方小天地可能困不住你。
  下学期,我准备推荐你去参加全国大学生兽医技能大赛,有没有信心?”
  沈苒接过杂誌,看著上面印著的自己的名字,眼神坚定:
  “有!保证不给您丟脸!”
  从办公室出来,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阳光洒在雪地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沈苒杏眸弯弯,心情十分的明朗。
  她的选择没有错,一切都在朝著很好的方向发展。
  ......
  寒假很快就到来。
  放假的日子,对於大部分学生来说是放鬆。
  但对於沈苒来说,却是搞事业的黄金期。
  这天上午,院门被敲响。
  “苒姐,过年好啊,我带著我的军师给你拜年来了!
  孙正飞的大嗓门在门外响起。
  沈苒打开门,就见孙正飞穿了一件不知道从哪淘来的黑色呢子大衣。
  领子竖得高高的,脖子上依旧掛著那条標誌性的大金炼子。
  手里提著两只金华火腿,笑得见牙不见眼。
  而他身后,还跟著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
  姑娘穿著一件洗得发白但很乾净的蓝棉袄,戴著副厚厚的黑框眼镜,扎著两条麻花辫。
  她手里抱著一个厚厚的帐本,正有些侷促地低著头,不敢看沈苒。
  “这就你是说的……军师?”
  沈苒挑了挑眉,侧身让他们进来。
  “嘿嘿,是啊!”
  孙正飞把火腿往桌上一放,拉过那个姑娘,像献宝一样介绍道:
  “苒姐,正式介绍一下,这是赵晓晓,隔壁师范大学的高材生!
  现在是咱们贸易公司的財务总监……兼我的生活秘书!”
  赵晓晓脸“腾”地一下红了,赶紧摆手,声音细若蚊吟:
  “不、不是总监……就是记帐的,沈学姐好。”
  “你好,快坐吧。”
  沈苒笑著倒杯热茶递给她,目光看向孙正飞:
  “我记得之前听你说过一嘴,是在校门口捡到的?”
  “可不是嘛!”
  孙正飞一拍大腿,来了劲:
  “大概两个月前吧,我去给你送钱,结果在胡同口看见几个小流氓欺负一姑娘。
  我这暴脾气哪能忍?上去就给那几个孙子一顿胖揍!
  救下来一看,就是这丫头。
  她当时在捡废品凑学费,我就寻思著,咱们生意越做越大,那帐本乱得跟鸡窝似的,正好缺个识字儿的。
  我就问她愿不愿意来帮忙,管饭,还给开工资。”
  说到这,孙正飞一脸得意。
  “没想到我这隨手一捡,还真捡到宝了!
  苒姐你是不知道,这丫头脑子灵光得很!
  把咱们以前那些烂帐理得清清楚楚,连哪天少了一分钱都能查出来!
  而且还特会省钱,上次去进货,她帮我砍价砍下来好几百!”
  沈苒看著赵晓晓,目光柔和了几分。
  师范大学的学生,还能放下身段捡废品,说明是个能吃苦、有韧劲的好姑娘。
  “晓晓,別听他瞎吹。”
  沈苒笑道,“跟著这个大老粗,受累了吧?”
  “没、没有。”
  赵晓晓推了推眼镜,偷偷看了孙正飞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感激和崇拜:
  “飞哥……飞哥人挺好的。
  虽然看著凶,但他从不让人欺负我。
  而且,他给的工资很高,我不仅交了学费,还能给家里寄钱了。”
  “那是!跟著哥混,必须吃香喝辣!”
  孙正飞豪气地拍了拍胸脯,结果用力过猛,咳嗽了两声。
  赵晓晓立刻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小声提醒:
  “飞哥,你別拍了,衣服刚熨好的,全是灰。
  还有,待会儿喝茶別太大口,烫。”
  孙正飞接过手帕,嘿嘿傻笑,竟然真的乖乖坐好,像个被老师管教的小学生。
  沈苒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嘖嘖,一物降一物啊。
  孙正飞这个混不吝的黑市倒爷,居然被个小白兔一样的女学生给拿捏住了?
  “行了,说正事吧。”
  沈苒敲了敲桌子。
  赵晓晓立刻进入状態,打开那个厚厚的帐本,条理清晰地匯报起来:
  “沈学姐,这是上季度的报表。
  除去成本和人工,净利润是四万八千六百多。
  但是最近黑市查得严,风险成本在增加。
  我和飞哥商量了一下,觉得既然现在政策鬆动了,是不是可以考虑由暗转明?”
  “哦?怎么个转法?”
  沈苒讚赏地看了她一眼。这姑娘確实有眼光。
  孙正飞接话道:“晓晓建议我们开个正经的百货店。
  就卖咱们从南边弄来的电子表、录音机,还有那些时髦衣服!
  我都看好地方了,就在西单那边,有间铺子要转让。
  就是……租金有点贵,而且我想直接买下来,钱不太够。”
  “差多少?”
  “差一万。”孙正飞说著。
  沈苒二话不说,起身回屋,拿出一个信封拍在桌上。
  “这是三万。”沈苒淡定道:
  “铺子直接买下来,名字就叫正然商贸。
  晓晓负责財务和管理,正飞负责跑业务和安保。
  赚了钱,咱们按比例分红。”
  “苒姐!您就是我亲姐!”
  孙正飞激动得想哭。
  赵晓晓也郑重地点头:
  “沈学姐放心,我一定把帐做得明明白白!”
  ……
  大年三十。
  京市到处张灯结彩。葡萄小院里也掛起了红灯笼。
  今年的年夜饭虽然没有秦烈,但並不冷清。
  沈斯年带著李清荷来了。
  这两人早在之前就互相表明心意,现在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李清荷手上还戴了个金戒指,显然是好事將近。
  温奶奶自然也过来了。
  她一个老人家,一个人过年也没啥意思。
  当然要跟沈苒这个乖孙女一起热热闹闹的啦。
  小土豆也想小白和狼牙它们,一过来就跟几小只玩嗨了。
  沈苒也邀请了隔壁茜茜一家。
  一年的时间,茜茜长高了不少,变得更加聪慧可爱。
  茜茜的妹妹小宝更是奶呼呼的,已经开始学叫人学走路了。
  沈苒从茜茜妈手里接过小宝,忍不住在她肉乎乎脸蛋上吧唧几口,逗得小宝咯吱大笑。
  年夜饭是沈苒、李清荷和茜茜妈一起完成的。
  十二道菜摆满桌子,看著就很美味。
  糖醋鱼摆正中央,寓意年年有余。
  金黄酥脆的春卷码在白瓷盘里,咬一口满嘴香。
  还有酱肘子、四喜丸子、腊肉炒蒜薹,再配上几样清爽的凉拌菜,荤素搭配得正好。
  温奶奶带来的枣糕蒸得软糯香甜,茜茜妈炸的藕盒外酥里嫩,满屋子都是食物的香气。
  “来,为新的一年,乾杯!”
  沈苒举著杯子,看著这一屋子热热闹闹的朋友,心里暖洋洋的。
  虽然秦烈不在,但她有家人,有朋友,也知足了。
  “铃铃铃~”
  就在这时,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这台电话是秦烈上次回来特意找关係装的。
  沈苒走过去,抓起听筒。
  “餵?”
  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
  过了几秒,才传来一个低沉嗓音:
  “媳妇。”
  沈苒听到熟悉的声音,心情有些激动:
  “秦烈,你...你吃饺子了吗?”
  “吃了,猪肉大葱的,没你包的好吃。”
  电话那头,秦烈似乎正站在风口。
  呼呼的风声夹杂著他的声音,显得格外真实:
  “京市下雪了吗?”
  “下了,好大的雪,小白和狼牙玩雪玩得可开心了。”
  “那就好。”秦烈的声音低沉繾綣:
  “苒苒,新年快乐。”
  沈苒一笑:“新年快乐。”
  院子里,鞭炮声响起。
  新的一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