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歷史古韵静待,全球直播
  第239章 歷史古韵静待,全球直播
  第四期视频发出来的时间是凌晨两点。
  b站审完核,视频上架。没有首页推荐,没有u主打架引流。鲁班七號的帐號粉丝数不到两千。
  第一个小时,播放量三百多。弹幕稀稀拉拉。
  “臥槽,屋顶拼出来了?”
  “这斗拱是拿命搭的吧。”
  然后过了凌晨三点。夜猫子们开始刷新动態。
  连结被扔到建筑系的群里,扔到nga的mc专区,扔到几个古建筑爱好者的微信聊天框播放量从三百跳到三千,从三千跳到三万。
  画面里,太和殿的屋顶正在一层一层往上堆。不是一下子冒出来的。延时摄影的每一帧,都能看见像素小人在脚手架上来回奔波,拿起方块,放下方块。歪了,敲掉重来。顏色不对,换材料重铺。
  进度很慢。慢到观眾能隔著屏幕感觉到那种折磨。
  弹幕开始变了。
  “我以前觉得这游戏是给小孩玩的。”
  “这他妈是考古吧。”
  “故宫我去过三次,从来没觉得午门这么好看。”
  天亮以后,视频上了热门。
  评论区的高赞只有六个字。
  “这是文化啊,操。”
  没有感嘆號。
  第五期视频发出来的时候,播放量已经不需要等了。开屏就是满的。
  太和殿封顶那一段,bg铺得很大气。铜管和打击乐推上去的时候,最后一片黄色陶瓦被放上屋脊。
  像素小人退后几步。屏幕上,整座大殿沐浴在方块夕阳里。
  弹幕铺天盖地。
  “全体起立。”
  “我在游戏里看见了我祖宗。”
  “这视频应该进故宫博物院当宣传片。”
  外网也闻到了味道。redd it上有人搬运了第一期午门的片段,標题翻译得很奇怪,大概是“chinese players rebuilding their palace”的意思。
  评论区的老外反应分两种。
  一种是“这得花多少时间”。
  另一种是“holy shit”。
  播放量破百万之后,有国內主流媒体的官微开始发私信,问能不能採访。
  鲁班七號回了一条:“等完工吧。”
  就四个字。
  波士顿这边,没那么多关注。
  伊桑盯著屏幕,眼睛有点干。咖啡杯在左手边,已经空了。他懒得去续。
  屏幕上是个空白存档。不是之前那个跑通3+5的世界。那个世界的走线太乱了,后期加模块的时候改不动。
  他决定重构。
  从头搭。
  discord群里的分工表格已经更新过三次了。最新的版本贴在频道公告栏里,每个模块后面都標註著谁负责、哪天之前交付。不是商量,是命令。
  没人有意见。这三十七个人里有六个是本科上数字电路课的时候打过大作业的,剩下的不是在读博就是在晶片公司画版图。进度表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是日常。
  aian负责alu。他之前跟伊桑吵过一次,关於乘法的实现方式。
  “硬体乘法器太占面积了。”aian在语音里说,语速不快,“用移位加做。多费几个时钟周期,面积能省下一半。”
  “那浮点呢?”
  “不做了。只支持整数。”
  “够?”
  “够。早期mu的指令集也不支持浮点。谁要在方块游戏里算三角函数。”
  伊桑想了想,说行。
  乘法器砍掉之后,alu的面积刚好能在预留的走线通道范围內塞进去。aian把设计图发到群里,一张像素截图,密密麻麻的红石火把和比较器。外行看像一团乱麻,內行看能认出进位选择和零標誌位。
  ram组是最后定稿的。
  不是技术问题。是体力问题。
  两百五十六字节的活塞阵列铺开之后,负责走线的那哥们儿在群里发了张截图。
  “我数了三遍,找到了七条漏接。”
  他停了两秒,又发了一条。
  “不是人的活。”
  没人回。大家都累。
  伊桑把debug的任务分给了五个人。每人负责一个区域,用色块在俯瞰图上划片。红的是a区,蓝的是b区,绿的是c区。像给晶片画mask。
  “不要用肉眼查,”伊桑在语音里说,“写测试用例。在输入端灌激励信號,逐位比对输出端。跟ver i log仿真一样。”
  “用ecei拉表格?”
  “用ecel。”
  一个人嘟囔了一句,说他毕业设计做验证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结果毕业了还是这么干。
  没人理他。ece1表格在群里开始流转。
  这是个苦活。而且慢。
  一条指令从输入到输出,信號要在几万块红石元件之间穿行。每一段导线的延迟都不一样,差了哪怕一档中继器的延迟,输出结果就是错的。
  第一次全指令集测试。停机指令执行之后,寄存器里的数字是乱码。
  伊桑盯著屏幕看了几秒。
  “定位。”
  定位花了九个小时。
  不是程序报错给你指哪一行。是五个人用最原始的信號追踪法,沿著红石线手动往前摸。
  找到一个地方。两个中继器的方向摆反了。
  不是逻辑错误。是放的时候手滑。
  aian在群里发了一串省略號。
  伊桑把那个中继器敲掉,重新放好。第二次全指令集测试,输出正確。
  “过了。”伊桑说。
  群里没人欢呼。只有“內存泄漏”回了一个表情,一个竖起大拇指的像素小人,不知道是自己画的还是从哪偷的。
  陆达总部。
  严康坐在工位前,屏幕上是后台的控制面板。
  他刚往开发版里加了一项更新,审核流程走完了,状態是“待发布”。
  更新內容就一行。
  “新增:旁观者模式。”
  不是需求文档里写的。不是策划提的。是他自己加的。
  mc正式上线之后,技术组一直在做稳定性维护。修了几个区块加载的bug,优化了红石信號在高並发状態下的更新频率。
  没什么特別的事。
  直到前几天,严康下班之后刷b站。首页给他推了“华夏营造”第四期视频。
  他看了。
  从头看到尾。没快进。
  看完之后,他把进度条拖回去,停在太和殿斗拱特写的那个画面。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半砖和楼梯方块,拼出一个接近完美的弧度。
  严康盯著那个画面看了好一会儿。
  第二天到公司,他打开开发工具,建了个新分支。
  旁观者模式不复杂。玩家切换模式之后,角色失去物理碰撞,可以穿过任何方块,可以调整飞行高度和速度。视角解放。方便那些搞大型建筑的人拍延时、录航拍。
  本质上是把內部gm的飞行权限精简化,开放给普通用户。
  代码写了一下午。测试跑了两天。
  更新包推上去的时候,他在更新日誌里加了一行备註。用的是最小的字號,放在最不显眼的末尾。
  “去看看这个世界吧。”
  没有加粗,没有高亮。
  更新上线。
  第二天,b站出现了第一个用旁观者模式拍摄的mc视频。航拍视角,从云层之上缓缓下降,掠过一片玩家自己搭的城镇。
  弹幕里飘过一句。
  “这真的是游戏吗。”
  没有人回答。
  鲁班七號写邮件的时候,窗外已经是深夜。
  研究生宿舍的灯管嗡嗡响。室友回家了,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刚把太和殿的航拍素材粗剪了一遍。用了陆达刚更新的旁观者模式,镜头从午门中轴线起飞,穿过太和门,缓缓拉高。整座宫殿群沐浴在方块晨光里。
  金水河是锯齿的。斗拱是马赛克。琉璃瓦是黄色陶瓦方块。
  但那种气势,是真实的。
  有那么一瞬间,鲁班七號看著屏幕上的画面,觉得有点恍惚。他不是没看过更好的画面。虚幻引擎的demo跑过无数个,次世代光追也见过。但这是他一块一块亲手垒出来的。
  每一块石头的坐標他都记得。
  他打开邮箱,收件人地址是陆达官网上那个对外邮箱。
  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
  他不是不知道这封邮件的分量。一个玩家,对著一家市值几百亿的公司,要求全球直播。听起来很蠢。
  但他还是打了。
  措辞很平。说了项目的进度,说了团队的情况,说了希望能在官方平台展示。没煽情,没夸张。
  最后一行写:“我们快完工了。想让更多人看到。”
  发送。
  抬手去拿桌上的水杯,手指碰到杯子的时候,轻轻抖了一下。不是紧张。是手腕的劳损又发作了。
  温哥华。
  伊桑坐在星巴克里,对著笔记本电脑屏幕。咖啡凉了。
  他刚从学校出来。导师批了他三天的假,说是让他好好休息。他没解释,自己其实是想把最后的收尾干完。
  邮箱开著,收件人是陆达国际的官方邮箱。
  邮件的措辞比他平时写论文还费劲。他写了好几稿,反覆刪改。因为这件事有些难以启齿。
  你怎么跟一家游戏公司解释,我们在你们的游戏里造了一台计算机。
  不是比喻,不是玩笑。是真正的,符合普林斯顿架构的,能跑完整指令集的计算机。
  占地需要几百乘几百格,时钟频率不到零点几赫兹。但它是完整的。
  “我们完成了。”他写道,“想邀请你们来看。”
  他盯著屏幕看了几秒。
  把最后一行字刪了。重新打。
  “如果你们有时间的话。”
  发送。
  合上笔记本盖子。窗外的阳光透过咖啡馆的玻璃,打在廉价的塑料桌面上。
  两封邮件,躺在收件箱里。
  一封来自海城本地的伺服器,標题写著“华夏营造项目组”。
  另一封从温哥华发来,署名是伊桑·科尔,mit的博士生。
  陆云靠在椅背上,把两封邮件各看了一遍。紫禁城。红石计算机。
  一个在游戏里叠了两百万块砖,一个在游戏里造了台能跑代码的机器。
  他把王达叫进来。
  “下周,安排一次全球直播。”